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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先生说的还真是让我感动,你们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 许青安静了一会儿,随后面无表情开口:“霍先生觉得你现在做的事和他有什么区别么?” “那么多方式可以选,你和他相处这么久,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偏偏要选择最残忍的方式接近他,欺骗他,在他最相信你的时候告诉他真相,把罪名强加在他身上,你不是很清楚他和这件事没关系吗?” “把他囚在身边究竟是为了赎罪还是你的一己私欲,霍先生,你自己看得清么?” “你不用在这里用的道德约束我,我许青安这辈子对不起的人只有我妻子和小钰,你们霍家的覆灭和我没有关系,对楚常青我无愧于心。我承认我的确不可能从你手上将小钰抢过来,但我……”话一顿,许青安又不免带上苦涩与悲伤,“真的希望他能过得好,哪怕不在我们身边。我以后不会再来,毕竟……我也活不了多长时间。霍时炀,他没有对不起你,更没有对不起你霍家,你不能这么对他。” 宁炀抬起眼皮视线冷冷看向他,“这不劳你费心,我怎么对他是我的事,他现在在我身边那就是我的人,你才是外人。” 许青安不理他这稚气的话,只是露出一个笑,“希望你不会后悔。” 话毕,许青安低下头重重咳了两声。 “我走之后你不要告诉他,不要让他伤心,就告诉他……我去国外定居了,这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许青安的话听起来太像交代遗言,宁炀眯着眼问:“你……” “你不是看出来了么?”许青安出声打断他。 宁炀久久无言,等到贺洵走出来将许青安带走他都没有动作。 等到他重回客厅时,看到楚禾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抽泣,他朝着楚禾钰轻声走过去,又在他面前缓缓蹲下握住他的手,看着他不断掉眼泪的眼睛。宁炀说出来的话像威胁人,可是语气确实轻的,他说:“楚禾钰,你不许掉眼泪,你要是再哭,我保证下次你见不到任何人。” 说完,他却自顾自地起身将楚禾钰抱进怀里不去看他流泪的眼睛,楚禾钰也并没有听他的话,而是栽在他怀里哭泣出声。 这是宁炀第一次觉得,是不是永远将楚禾钰囚在身边,楚禾钰不知道外面那些是是非非,不经历那些亲人的离开,他就永远可以天真下去。 那天过后,心理医生再次过来为楚禾钰复查,楚禾钰比之前好一点,但药依旧不能停。 宁炀问医生:“他还是很瘦,这和药的副作用有关系吗?” 医生笑着说:“抗抑郁的药一般不会让人体重下降,霍先生不如多关注他的心理状态,最好不要让病人情绪太过激动。” …… 楚禾钰每天就只会画画,又或者是为花浇浇水,宁炀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也越来越长。 楚禾钰做自己事情的时候宁炀并不会出声打扰他,就在楚禾钰旁边静静地坐着,看他写写画画,看他浇花插花。 楚禾钰大多数只会画一些自己身边的事物,比如院内的花,和空中随意飞过的鸟,有时候心情好会瞟一眼宁炀,然后画画宁炀。通常画宁炀的那张画会被宁炀抢走,随后楚禾钰就会被宁炀压在沙发上亲好久。 宁炀喜欢坐在一边观察楚禾钰,然后随时随地的,没有规律的会忽然凑上去亲亲楚禾钰,楚禾钰刚开始还会生气,会抗拒,后来他似乎意有所感,每次宁炀要亲上来的前一秒他就会提前放下手中的事,转头朝向宁炀。 他们白天待在一起,晚上又同枕而眠。 宁炀为他带来一件可以拆卸的艺术装置模型,楚禾钰喜欢得紧,每天坐在地毯上拼模型,也不吃饭,非得等宁炀回来抱着他去吃他才会吃,只不过吃完饭依旧坐在地毯上拼模型。 家里被他摆着好多漂亮的模型,宁炀就将它们全部摆在一个专门的房间里,那个房间里还有楚禾钰画的所有画,和他所裱起来的干花,每个和楚禾钰有关的东西他全部保留了下来。 他有时还会和楚禾钰坐在一起一起拼模型,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识,宁炀总会出错,但是他还会当做无事发生。反而让楚禾钰皱着眉拍他的手,鼓起腮帮子看他,宁炀总是道歉,然后下一次继续错。 楚禾钰转过身去不理他,也不让他碰那些宝贝艺术装置,宁炀总会恶劣的从背后抱住他咬他的脖颈,在他耳边说着悄悄话。楚禾钰总会浑身一僵,然后将自己脸缩起来不看宁炀,宁炀常常会被他逗得大笑,笑完就凑上去哄他。 楚禾钰总会抬起手软绵绵地打他,宁炀为了哄他高兴,就主动将自己的脸凑上去,在宁炀看来就是楚禾钰在耍小性子,在和他撒娇。 宁炀笑着挑逗他:“你亲我一下,我明天就给你带个新的。” 楚禾钰抬起眼瞪着他,宁炀就笑着将脸颊凑在他唇上,“行,明天给你带新的。” 像这样幼稚的行为有很多,比如楚禾钰发现宁炀的耳朵似乎特别敏感,每次一碰他就会特别明显地一缩,然后迅速变红。 因此楚禾钰总是不经意地去碰他的耳垂,然后看着宁炀的耳尖神奇地变红。 比如宁炀那么高大一个人,睡觉的时候竟然会无意识缩在他的怀里,很多次楚禾钰都是硬生生被宁炀给拱醒。 又比如每次他们吵架,楚禾钰往往无动于衷,宁炀就先会被气的离家出走,然后又会在一个小时后准备出现在楚禾钰的床侧,又从背后轻轻拥住他。 他们像普通情侣一般相处,却仅仅只存在于这个牢笼。 渐渐的,楚禾钰不再抗拒和宁炀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宁炀便会得寸进尺和楚禾钰并排在一起,楚禾钰吃不完的都会进入他的肚子。 楚禾钰觉得他有病,因为宁炀总是拣他剩下地吃。 楚禾钰脖颈的印记总是新旧交错,从没有消散过,尽管楚禾钰见不到外人,可宁炀还是会在他身上留下印记来宣示主权。 冬去春来,冰雪消融,外面的树叶渐渐长出绿芽,鸟重新在树干上筑巢,宁炀将楚禾钰房间里唯一一扇窗子打开了。 楚禾钰站在那里的第一天,一只蓝色花纹的蝴蝶落在了他手心,楚禾钰一愣,随后笑着将脸凑近蝴蝶,看起来亲吻了蝴蝶一下。 宁炀在他身后倚靠在门边看着他笑,楚禾钰已经很久没笑过了,他看着楚禾钰不舍地将蝴蝶放走,他问:“这么喜欢,怎么不留下来?” 楚禾钰摇摇头:“它不属于这里。” 意有所指,宁炀自动过滤。 同天下午,宁炀下班回来看着楚禾钰的画纸上赫然是那只蝴蝶的纹路,楚禾钰看见宁炀回来了,伸手从一旁的桌上拿出一张画,对宁炀说:“我送你一张画。” 宁炀一怔,走上前去将画拿过来,画上是一片金光灿烂的向日葵花海。 听说在托斯卡纳的奥尔恰谷、马雷玛,以及从锡耶纳到蒙塔尔奇诺的卡西亚大道上,都能看到大片金黄灿烂的向日葵花海。 宁炀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带你去托斯卡纳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楚禾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没有回答宁炀的问题,半晌,他轻声开口:“宁炀,我想吃芒果蛋糕。” 【作者有话说】 我有罪 第56章 离别信 这是楚禾钰这段日子以来第一次主动吻他。 他们向往常一样,宁炀给楚禾钰洗完澡,楚禾钰又待在他怀里静静地等待宁炀给他吹干头发,他们身上是同一种沐浴露的香味,只不过不同的是,楚禾钰的眼睛在看他。 几乎是吹风机刚刚被放下,楚禾钰就在宁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踮起脚,一把搂在宁炀的脖颈上,将唇凑了上去。 他的吻杂乱无章,有时在舔抵,有时在吮吸,宁炀先是瞪大眼睛,而后抱住他,将这个吻掌握在自己手里。 楚禾钰总是在宁炀温和又激烈的吻势里败下阵来,他整个身子都很软,就那么将自己交给宁炀。 宁炀的手从他的上衣下摆里抚上去,又急不可耐地抱起楚禾钰,他们是面对面的姿势,往床上走的时候唇也未分离半分。 他们呼吸叫错,唇齿交缠,他们心跳一起剧烈的跳动。 这天夜里楚禾钰哭的很惨,宁炀俯下身在他耳边哑着嗓子问他:“疼?” 可是他今天用的力气很小,这还是楚禾钰第一次哭的这么惨。 楚禾钰哽咽出声,眼眶红着,视线却不肯从宁炀脸上移开,他说:“疼。” “宁炀,我疼。” 楚禾钰哭的宁炀心都快化了,他在楚禾钰脸上胡乱地亲着,将他的泪水全部拆吞入腹。 终于,楚禾钰忍不住放声大哭。 宁炀害怕,想出来时楚禾钰又紧紧抱住了他的腰,情欲重新占了上风。 最后他们接了一个充满泪水的咸涩的吻。 这一夜竟是宁炀睡得更熟,楚禾钰睁开眼,抬起手虚虚描摹宁炀的轮廓,就像是第一次画宁炀的时候,那么仔细,那么贪婪。 最后他的手掌在宁炀的脸颊上停下,第一次用拇指碰了他的脸,楚禾钰唇角勾起一抹笑,又凑上去在他的鼻梁上亲吻。 “晚安。”楚禾钰低声道。 这时宁炀忽然狡黠一笑,抓住他的手,睁开眼笑嘻嘻地说:“抓住你了。” 楚禾钰一愣,笑还在脸上没放下,就被宁炀按着后脑勺接了一个湿润的吻。 宁炀的唇贴在他的唇上舍不得分开,连说话的时候也贴着。 宁炀说:“睡不着?” 楚禾钰眨了眨眼,随后点头。 宁炀屈起手指勾了勾他的鼻尖,轻声道:“没关系,我哄你。” 说着,他一只手放到楚禾钰的背脊,像哄婴儿睡觉那样,轻柔地拍着。 楚禾钰看着他,忽然眼里就蓄起一层泪水,宁炀看着,以为自己真的把楚禾钰弄得很疼很疼,他将楚禾钰搂进自己颈窝里,道着歉:“宝贝,对不起,下次我一定轻点。” 可是宁炀,没有下次了,楚禾钰哽咽着。 他在宁炀怀里点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今晚的宁炀心情很愉悦,楚禾钰知道,是因为今天自己终于主动了。 楚禾钰迷迷糊糊中睡着了,早上他又被宁炀喊醒,又想平常的每个早晨那样,宁炀陪他吃完早餐,又看着他吃药,自己又给宁炀系好领带。 只是宁炀走后,楚禾钰静静地看着门口,然后又去卫生间将藏在舌尖下的白色药片吐出来,再扔进马桶里冲走。 动作娴熟,根本不是第一次。 楚禾钰没有再睡觉,他先是起身将院子里的花浇了一遍,又坐在地毯上将最后的模型拼好,又拿着拼好的模型走到那间专门放楚禾钰东西的房间。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了许久,又转身进了宁炀的书房,没过几分钟他坐在画架前画了最后一副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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