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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忻的心飞走了一半,是因为芥蒂阿堇吗? 第二天学校有课,游云开难得没缠着关忻,而是瞒着他,约阿堇在附近的一家韩餐馆吃午饭。游云开一向昭彰,有些话他必须得说明白。 阿堇点了份乌鸡汤,游云开一反重逢那次的拘谨,点了吃得饱的量。肚子填到七八分饱,他腾出嘴巴问:“你是不是跟关忻说,我上学时候喜欢你?” 阿堇做足了准备,却不料是这一句:“话赶话说到那儿,顺口一提,我说你说了,这不一样——” “对,完全不一样,”游云开说,“虽然晓瑜姐总说我傻,但我不是真的傻子,喜欢谁爱谁不存在后知后觉,是一定会当场意识到的,没意识到,就是不爱。所以,关忻才是我第一个爱上的人,而且会一直一直爱下去。”缓了口气,软声说,“阿堇,你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让我俩之间掺杂一些不纯粹的东西,不然我很怕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游云开正色的强硬做派把阿堇打了个措手不及,尴尬一笑:“昨天喝了点酒,我说关老师是霄哥的初恋,然后关老师说,我是你第一个喜欢的人,我也觉得离谱,是关老师误会了吗?” “误会大了,”扣子解开,游云开恢复本性,搅着汤匙愁眉不展,“他这个人啊——诶!” “关老师行事深思熟虑,要你猜来猜去的,很累吧?” 游云开说:“我乐意琢磨他,就跟琢磨那些衣服一样,不觉得是苦差事。我反倒觉得他挺累的。” 阿堇低下双眼,幽幽地说:“有激情不累,没激情也不累,没激情硬装有激情才累。” 游云开的内心发生了三级地震,这番道理其实早在他心底蠢蠢欲动,只是被他选择性忽略。眼前又浮现出关忻和连霄睡在一起的那个雪夜,彼情彼景,如春雨润酥,化入肺腑,有力难拔。 他从不是个多么自信的人,会有自我坚持的一丢丢小骄傲,但在真正取得成果之前,自我怀疑如影随形。如果不是有关忻交集,他根本没资格与已经站在顶端的连霄相提并论,纵然不齿连霄的发迹行径,但跳出立场,一个人的成功总有道理。 ——关忻喜欢过他,总有道理。 那么这个道理,能不能通情到把“过”字抹去? 不不,不要胡思乱想,关忻亲口说过,他和连霄,选他。 放学,游云开惶惶地回了家,关忻做了简单的晚饭,两人各怀鬼胎,一顿饭吃得讪讪悻悻。游云开没什么胃口,先放下了筷子,耐心等关忻吃完,他好捡桌洗碗,目光往关忻碗里一投,发现这么老半天,关忻碗里的米饭才破了点儿皮。 再看关忻的筷子尖,一次搛起两粒米,吃药都比这干脆。 游云开苦热攻心,问:“胃还不舒服吗?你上次开的什么药啊,一会儿我陪你再去趟医院。” 是阻断药的副作用,食欲不振不算什么,频繁想吐才真要命。关忻说:“刚吃两天,还没什么效果,再看看吧。” 游云开稍顿,酸唧唧:“那天你是让连霄陪你去看胃病了?” “嗯。” “你应该叫我的。” “太远了,还下雪。” “那你也不该叫他啊!” “你是让我叫阿堇吗?你该知道我的态度。”关忻先发制人,在游云开的趑趄中面不改色地撒谎:“我当时胃疼的厉害,连霄正好打来电话,以往我是不接的,但他认识医院的人,我就请他送我去了趟医院。” “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大事,让我戒烟戒酒。” 游云开无可置喙。晚上关忻又蜷进了沙发,游云开灌了热水给他熥胃,从后抱着他,像抱着一只大号娃娃,胸膛后背无缝相抵,一手来到关忻的胃部轻轻揉按。 “我今天找了阿堇,跟他说清楚了,我只喜欢你,你才是我的初恋。” 关忻仰头,颠倒着看向游云开。 游云开亲了亲让他魂牵梦绕的眼睛,睫毛硬扎扎,又软蓬蓬,和主人的性子一模一样。 “下次复查什么时候?我陪你去。” 喁喁细诉,落进耳道,振聋发聩。关忻伸手去够茶几上的保温杯,却是心重的连杯水都端不起来。 游云开先他一步拿起杯子,拧开,倒进杯盖吹了吹,抵着关忻的嘴唇,慢慢倾倒。 四肢回暖,痉挛的胃部逐渐平缓,升腾起惭疚的青烟。 他的爱人满腔赤诚,捧来一颗新鲜跳动的心脏,让他阅读热气腾腾的情意。他们胸背相抵,近在咫尺,他的心却被红尘形役,失散人海。 他回以阴湿的谎言:“没有复查。” 下雪不冷化雪冷。 ………………………………………… 参赛作品尚在别墅,横针竖线的零碎不好挪回市内,游云开还是得在别墅裁缝,没法儿日日黏着关忻。他私心想让关忻回别墅陪他,但别墅太冷,记挂关忻胃疼不适,还是暖和的市内更适宜养病。 于是游云开上班打卡似的,每天去别墅朝九晚五。他不嫌累,关忻也需要整块的时间抵御副作用的侵袭,不至于露馅——他新买了剃须刀,不与游云开混用,藏在了书房,跟洛伦佐的合同作伴;收起了游云开放在他这儿的针线盒,一碰不碰;买了专用的碗筷,尽量做一些分餐的食物;切菜做饭小心翼翼,切得丑无所谓,坚决不能流血。 但是晚上。 他不能让游云开总跟着他睡沙发,尝试着躺回床上,噩梦如约而至,不过若是有游云开的怀抱,倒还能得一宿安稳。游云开自然不会拒绝他投怀送抱,见关忻表现出日渐好转,投怀送抱的举动不免多了些q\y意味。 关忻拒绝一次、拒绝两次,第三次隔着安全套,用手和嘴给他弄了出来;……………………游云开大受打击,天崩地裂,…………………颤颤巍巍地哭诉:“你……你对我硬不起来了?!” 关忻眸光闪烁:“当然不是,我有些不舒服。” 游云开泫然欲泣,但听他说不舒服,问:“胃疼?” “……嗯。” 游云开就此打住,抹着眼睛去厨房开火煮姜汤,低头的瞬间有几滴眼泪混进了锅里。回卧室把热乎乎地姜汤放在床头柜上,囔着鼻子瓮声叮嘱晾一晾再喝,接着头也不回,大冷天去浴室冲了个凉水澡。 关忻拿过热气腾腾的姜汤,坐在滚皱的被褥中,静默地看着垃圾桶里盛满了浓稠j\y的安全套。 三个月出最终结果,但他连三秒钟都快忍不了了。
第47章 关忻复查的日子正赶上游云开上课。关忻松了口气,早上送走游云开之后,把放在明面上敷衍游云开的胃药抠出两粒丢进垃圾桶,跟连霄约了时间,然后把自己收拾齐整——上次见医生时惨不忍睹,这次得像个人样——狂风袭身,如水潺潺,再大的事儿都会过去,总有过去的一天。 游云开到学校听了半节讲座,翘了下半节,去中医馆取预订好的开胃茶汤包,回家给关忻煮水。关忻身材匀称挺拔,但这阵子瘦了不少,吃不进东西,把药当饭吃也白搭,磨着他去中医馆把脉调理也不肯,游云开计无可施,先从汤汤水水下手,把胃口养起来再说。 他背着书包,晃晃荡荡地骑着共享单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步行进入,拐弯看见一辆豪车停在路中间,把花坛和单元门之间的窄道塞得满满当当。游云开紧了紧帽子,溜边儿走,正要从一丛枯木之间挤过去,却看到关忻穿戴齐整地出来。 游云开见他没带围巾,扬声招呼,语音才经过喉咙,没来得及出口,驾驶位上下来个人,朝关忻迎去。 半个侧脸,超凡脱俗。 连霄。 游云开呆立枯枝之间,将他的身影切割得不成人形,冬日高照,投影雪中,斑驳碎裂。 关忻坐进了副驾驶,车子绝尘,游云开沾到了尾气的一点余烟。 他应该生气、跳脚、追上去把关忻拽下来高声质问,但他不敢,他想起了阿堇“没激情硬装有激情才累”的话,他害怕质问的结果是关忻承认移情别恋,在“维持现状”和“捅破窗户纸”之间,他只想选择有关忻在的选项。 但是——但是——不对啊。关忻跟阿堇见面之前,他们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琴瑟和鸣,连霄再有魅力,不至于一个晚上就让关忻回心转意吧? 难道是聊着聊着解开了多年误会?跟游云开半年的相知相爱,抵不过与连霄绵延十五年的刺肺穿肠,于是心旌动摇,想再续前缘? 放屁,能有个屁的误会!他患得患失没自信,不能毫无根据的怀疑关忻啊! 游云开摇摇头,甩出危险的思绪,心有不甘,掏出手机给关忻发了个微信:老婆,干嘛呢? 过了一会儿,关忻回:买菜,你好好上课。 游云开心凉,锲而不舍:买了什么,拍来我看看。 关忻没回。 游云开憋红了眼眶,万分想知道连霄把关忻拐去了哪里。天寒地冻,他进了楼道避风,翻钥匙的时候看见包里的药,联想起关忻讳疾忌医的态度,忽然灵光一闪—— 关忻该不会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 越想越有道理,电视剧里面不是总演“女主身患绝症,对男主若即若离,男主误会,俩人分手,女主死后真相大白,男主后悔不已”的桥段嘛!只不过医院会组织定期体检,关忻历来身体健康,就没往这方面想。 而且,上次关忻也说过,连霄有医院的人脉…… 游云开豁然开朗,紧接着胆裂魂飞,如果是真的,他宁愿关忻是移情别恋! 揣起手机,浑浑噩噩转身回校,一步一歪,好像踩在泥地上,出小区忘了扫单车,走在街道上,眼前熟悉的景致变得陌生虚幻,梦一样,脑子里满是“如果是真的,他该怎么办”,分手是绝不许的,他的未来必须全是关忻,如果有一天关忻不在了——不是不在他的生命中,而是不存在这个地球上—— 又是那座桥,他和关忻初遇的那座桥。 那时大雨倾盆,生活糟乱,他胃痛如绞,抵着栏杆,想把心肝脾肺都吐出去。关忻带他回了家,他的胃不疼了,半年来都像喝了热玉米汁一样,暖暖的。 栏杆顶不住,他慢慢蹲了下去。 没有关忻,五脏六腑开始结冰,冻硬,只待一记重击,四分五裂。 他像心梗发作的病人掏救心丸似的,哆嗦着掏出手机,给关忻发微信:我想你。 这次关忻回了:晚上做艇仔粥吧,我想喝了,都需要什么材料? 春回大地,冰晶退去,游云开擦了下双眼,把需要的食材发了过去。 ……………………………… 关忻复查完,不多耽误连霄工作,坐地铁去了菜市场,买菜回家。下午接到洛伦佐方品牌PR的联系,提醒他月底要把Star Catcher完整地转交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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