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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未觉得，焦虑的时候吃巧克力真的有点儿用，至少他现在好多了。 那只气球小狗静静地躺在袋子里，席未拿着不方便，裴陆尧就给他以一个奇特的姿势和角度塞进去了。 其实玩完“梦寐以求”的跳楼机之后，席未就没什么想玩的了，过山车对他而言太刺激了，不一定受得了。 裴陆尧提议：“玩海盗船呗，你小时候不是爱玩。” 席未拒绝了。 海盗船那里都是小孩子在玩，他就不想过去挤了。 所以两个人一直在游乐场随便逛逛，这里面不仅仅有游乐设施，许多周边店，小吃店，奶茶店都开在这里面，很受小孩子和年轻人欢迎。 裴陆尧非拉着席未一起去坐旋转茶杯，席未尴尬得很，里面都是情侣和朋友在玩，他俩一进去有些格格不入。 许多人的视线都投在他俩身上，那之中并无恶意，但是包含一些欣赏以及揣测，席未很不习惯被当成人群视线焦点，他手紧紧攥着袖口，微微低着头，倒是裴陆尧，大大方方地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毫不避讳。 席未很不理解，拽着他的手臂，投去疑惑的目光，在裴陆尧看来甚至带上些谴责。 好可爱。 裴陆尧立马收敛许多，他笑嘻嘻地小声道歉，只是在席未听来并无几分歉意。 反而像是……爽到了？ “……”席未默然片刻，“嗯。” 旋转茶杯刚起步的时候，裴陆尧下手没太有分寸，转得快了些，席未受不住，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反胃感又要有起头之势了。 席未说不出话，手拍着桌子示意裴陆尧慢点，裴陆尧还捉弄他，“这个速度就受不了了？” “……我还没真的开始呢。” 察觉到裴陆尧的话里似乎意有所指，席未愣了愣，但裴陆尧随即找补道：“好吧，好吧，我慢点儿。” 他笑得有些坏，“我跟朋友玩儿的时候都很快的。” 我又不是他们。 席未转过脸去，他大口呼吸着，企图压下似要翻腾的反胃感，内心默默吐槽。 …… 玩几个项目，逛几下周边店，暮色就已经显出了。 远处黄昏万里，云朵载着圆日，拖着余晖坠入地平线。 席未被接上车时，已经很累了，他眼睛酸酸的，揉了几下，反而困意更加汹涌，裴陆尧轻轻搂着他，席未根本没心思察觉。 裴陆尧轻声哄，“困了就睡吧，小未，到家了哥哥抱你上床睡。” 席未已经困到神志不清，他没听见裴陆尧的话，已然沉入了黑甜的梦里，头也歪在了裴陆尧肩膀上。 裴陆尧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他望着窗外，心情愉悦。 席未醒来的时候正是黑夜，外面下雨了，滴滴答答的声音，很催眠。 席未睡眼惺忪，他躺着，闭眼醒了好一会儿神才坐起身。 他的衣服已经被换下来，换成了一套纯棉的奶黄色睡衣，印着几只憨态可掬的小熊。 连脚上都穿着睡袜，舒舒服服的，不会因为脚冰冷而难受。 还挺周全的…… 席未朦朦胧胧的，他在被子里蜷起身子，这样让他更有安全感。 他想着，要去找一下裴哥哥，所以就下床了。 小心地打开门，他不发出一点儿声音，寂静的回廊深处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他张望着，然后慢慢迈出步子。 脚踩在厚实的花纹地毯上，席未身形纤瘦，走路无声无息，跟只猫没什么区别。 他穿梭在回廊里，直到路过一个房间，听到那半掩的房门里传出熟悉的声音，他顿住了，然后停在原地，静静地听。 “我早说过你把他看得太紧了。” 是裴陆尧的声音。 “小未憋久了也会难过的，你得适当让他放放风才行。”
第52章 席未的心跳声咚咚，耳朵里全是鼓点一般的声音。 他不由得贴近了一点儿，将那些话语听得更清楚。 他听见话筒对面传来声音，模糊又遥远，像隔着一层海水，他的心里感到窒闷，眼睛感到咸涩。 对面，应当是席深负。 裴陆尧含笑的声音再度响起，“就算跑出去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这个样子根本没有办法离开我们。” “……我前几天把他带回来的时候，他在外面，冻得手和鼻子都红了，身上也没有钱，什么都没有吃，一直饿着，如果不是我带他回来，他都要去找别人收留了呢……小可怜。” 对面沉默几秒钟，说了一句什么。 “嗯哼。我当然已经享用过了啊，把他带回来那天……特别会哭，叫得超级娇，水也多，还吸得紧，爽得要命……” 裴陆尧愉悦地描述着，席未在门外，瞳孔已经缩成了一个小点，他的脸色霎时间白了，即使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但本能地开始发抖。 听到这些话的震惊程度，对他而言大概不亚于世界毁灭。 “对了，他一直叫哥哥呢。” 里面的人还在说，仿佛丝毫没有察觉门外已经有人将这些话都听了去。 后来又说了什么，席未已经没听见了，他麻木地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一直隐隐约约传来人语，在他耳中都成了恶魔宣判般的低语，那么讽刺又可怕。 席未忍不住发抖。 怎么……这样啊…… 裴陆尧说的那些，应该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席未仍然怀有一丝侥幸，他努力不发出一点儿声音，只是身体不知怎么变得好僵硬，走路的时候难免有些跌跌撞撞。 壁灯燃着火红的光焰，映出被恐惧和欲望撕咬得扭曲的影子，它略微仓皇躲回了自认为的安全屋。 席未喘着气，无力地跌坐在床边，然后连坐着的姿势都维持不住，倒下去躺在被子里。 他思索着刚才裴陆尧和疑似席深负的对话。 带回来的人，已经享用过了……是什么意思？ 这里，这栋别墅里，除了仆人和管家就只有他和裴陆尧居住了，不可能还会有其他人。 裴陆尧是很讨厌外人随随便便来他家的。 裴陆尧上高中的时候，偶尔宴请一些高中同学，不得已在居所里举办的时候，都会挑一个不常去的房子。 他有很多处房产，会专门挑几处用作宴客所。 所以，这里，不可能还会有其他人的。 再细想一下，他在坐完跳楼机之后，小腹处突然开始有些不舒服，反胃感也有，但是小腹处的不适感更像是……和席深负，或左允彻做过之后的那种酸疼。 …… 席未突然凝滞了。 片刻后他反应过来了，心底结冰一般生出极端冰冷。 随后，席未冲去了卫生间，低下身，小心翼翼又略带排斥地脱了裤子，卫生间有放着一面小镜子，他捞过去对着那处查看。 那里虽然没有什么痛感了，但是，明显还有些红肿。 席未有些不相信，他忍着羞耻，稍稍蹲下了，于是里面翻开了一些，露出来的地方无一例外都是不正常的红肿。 只是没有什么感觉，也许是因为上过药。 正在席未愣神之际，突然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那感觉很细微，痒痒的。 然后他就从镜子里看到，那道隐秘的小口中间，露出了一线白。 啪。 镜子没被拿稳，摔在地上，绽开了裂隙，像一片遍体鳞伤的琉璃瓦砖。 席未被尖利的破碎声划破了冷静的外壳，他萧然蹲下，蹲在刺目的灯光下，被那萧索的光线撕开了所有包装，整个人仿佛赤身裸体，他如同刚出生的小孩那样，只会缩在壳里面对困境。 不是他不想面对。 而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那天真的以为，至少裴陆尧对他还想是对待一个弟弟，或者是朋友的，于是他就放心地跟着他来了。 所以，中间断片的那两天，应当是在昏睡……当然，也可能是在被无知无觉地侵略。 咚咚咚。 短促的三声，席未听着更像是厉鬼索命，他吓得都要站不起来了，心跳声如擂鼓，过于尖锐的恐惧让他生出逃避的想法。 为什么会恐惧呢？ 未知的一切事物都让人忍不住害怕，在打开潘多拉的盒子之前，没有人知道里面呼之欲出的，究竟是宝藏还是恶魔。 而席未也不知道，他将要面对的，是和善的一切都未发生的裴陆尧，还是带着答案来找他的裴陆尧。 太久没有回应，门外的人又不疾不徐地敲门，咚咚咚的声音比刚才要重一些。 像是警告。 “……小未？” 席未勉强站起来，软着腿去开门。 他其实也想不回应，干脆装死，缩在卫生间角落。 但是，然后呢？ 然后，就等着裴陆尧不耐烦了，踹开门把他揪出来，质问他为什么不开门，为什么不理人？ 那样就真的没有办法假装毫不知情了吧。 所以，还不如争取所剩无几的机会。 席未惨白着一张小脸，打开门，果不其然对上了裴陆尧面无表情的脸。 那张脸平日里都保持着得体的笑，让人如沐春风，又感到这个人潇洒不羁，但忽略了裴陆尧的眉骨其实很高，脸部轮廓硬朗，他不笑的时候，不太和善。 光线都被挡在眉骨之外，眼睛处是阴暗的，乍一看只有一双精明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人。 ……席未不禁往后退了两步。 他本就不习惯与人对视，更何况是裴陆尧压迫感这样强的注视。 然而，裴陆尧像是察觉到他的紧张与防备，切换成了平日里的温柔，“小未，这么晚还没睡么？” 席未仍然不说话，靠着洗手池，不安地看着裴陆尧。 裴陆尧看他这副样子，不由得乱了呼吸。 席未刚刚脱了裤子检查，在席深负敲门时没来得及套上，下身只穿着一条短裤，白嫩的大腿和细瘦的小腿都裸露出来，有些宽大的睡衣微微晃荡着隐隐勾勒出席未的身体线条。 他的脖子也很白，衣领扣到了最上边，也仍然能看出脖子很长，衣领边缘处有一点儿梅花似的红痕没藏住，犹抱琵琶半遮面地引诱着人。 席未忽然意识到什么，他低头看看自己光洁的腿，下意识地想去捂，但很快又发现无济于事，僵硬地把手放在身体两侧，捏紧了拳头。 裴陆尧绅士地摆摆手，关上了门，声音从门后传来，闷闷的，“你穿上裤子吧，我在外面等你。” 席未呆呆站了好一会儿，才慌乱拿起挂在洗手池边的裤子套上，还差点没站稳摔一跤，慌忙抓住浴缸边沿才稳住。 他不情不愿地走出卫生间，裴陆尧已经在房间里等着。 雨还在下，噼噼啪啪地砸着窗户，清脆地摔在玻璃上，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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