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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高三之后，尹榷再也没和老两口说过话，甚至乐不思蜀都快把他们忘记了。 “我……我不知道他们还愿不愿意见我。”尹榷的声音有些低落，“而且，外公脾气那么倔，我去了肯定会被他骂死。” “骂你也是为你好。”向安予看着他，“你外公外婆年龄也大了，去看看吧，就算不为了寻求帮助，也该去尽尽孝心。马上过年了，正好借此缓和一下你们的关系吧。” 尹榷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的扶手。向安予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他一直玩世不恭的外壳。 是啊，快过年了。真到失去所有的家人，尹榷才意识到过年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了，初一我就去看他们，”尹榷点点头，又小声问“你，你可以陪我一起去见我外婆外公吗？” 向安予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行啊。” 尹榷瞬间高兴起来，他一蹦三尺高，“那我明天就给他们打电话。” 当晚，尹榷的心情变得愉悦又期待。 他甚至开始琢磨，明天打电话该用什么样的语气，是先撒娇还是先认错，外公外婆听到他的声音会不会很惊讶。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向安予戴着眼镜，似乎在看公司资料。 尹榷转身看着他，然后伸手搂住了向安予的腰。 自从发现向安予并不讨厌他的触碰之后，尹榷就变得更加厚脸皮了。 “向安予，你之前谈过恋爱吗？”
第29章 得寸进尺 “向安予，你之前谈过恋爱吗？” 向安予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说嘛，说嘛。” “没有。” “嘿嘿，小处男！”尹榷忍不住笑了，和他猜测的一样。 向安予伸出指头，又在尹榷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啊？”尹榷得寸进尺，手指还不安分地在向安予腰侧轻轻画着圈。 向安予放下手中的资料，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似乎拿他没办法，“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 向安予躺了下来，用尹榷的话来堵住他的嘴，“因为我没有恋爱经验。” 尹榷把下巴搁在向安予的肩膀上，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耳垂，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向安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身体似乎微微僵硬了一下。 尹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个或许会决定他未来心情的答案。 向安予转过头，目光落在尹榷带着期待和忐忑的脸上，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在灯光下似乎柔和了些许。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尹榷的头发，像是安抚一只等待奖赏的宠物狗。 “你？”他顿了顿，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挺吵的。” 尹榷：“……”他原本还怦怦直跳的心，瞬间像被针扎破的气球，蔫了下去。 挺吵的？这算什么评价！ 他气鼓鼓地瞪着向安予，却看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真实存在，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尹榷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喂！向安予！”尹榷不满地哼了一声，却没真的生气，反而觉得向安予刚才那瞬间的温柔，让他心里痒痒的。他重新搂紧了向安予的腰，把脸埋进对方的颈窝，闷闷地说：“吵也只吵你一个人。” 向安予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抱着，房间里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远处车流声。 尹榷闻着向安予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感受着温暖的体温，竟觉得异常安心。 他打了个哈欠，有点困倦地小声说道：“告诉你，小爷我很抢手的，你可要把握好机会。” 向安予似乎又笑了，他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拍了拍尹榷的后背说道：“睡吧。” 半夜，尹榷被尿憋醒了。 他揉揉眼睛，在继续睡和爬起来之间挣扎了许久，最终决定长痛不如短痛。 然而，等他坐起身才发现，向安予居然不在身边。 奇了怪了，大半夜向安予能去哪？难道也去上厕所了？ 等了半天，没见向安予回来，反而从门下的缝隙看见客厅透出来的灯光。 尹榷迷迷糊糊站起身，他正准备打开门，却听见向安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嗯，我知道。” 尹榷睁大了眼睛……难道家里来人了吗？ 他偷偷把门打开一条缝，却发现向安予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电话。 向安予皱着眉头，似乎心情很不好。他全神贯注在自己的电话上，完全没注意到卧室里偷听的尹榷。 “我找过，都找了个遍，但确实什么都没发现。” 尹榷歪着头，看了看手机显示现在是凌晨两点。谁会在这个时间打电话啊，难道是国外的客户？ “他什么都不知道，我能感觉出来，他说的是真的。” 不知对方又说了些什么，向安予的脸色更差了，“我明白，我没有忘记我们的契约。您放心，一个月内，我一定会给你答复。” 随即，向安予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低头沉思。 尹榷不敢再偷听，他缩回被窝里，也顾不得那若有若无的尿意，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没一会，卧室的门被打开了。向安予回到床上，躺下之前，还小心翼翼观察了一下尹榷的情况。 尹榷紧闭着双眼，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心脏却像擂鼓一样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他能感觉到向安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那几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最终，向安予没有怀疑，在他的身边躺下，并给两人拉了拉被子。 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为什么向安予接听之后心情这么差？通话中说的“契约”又是什么？ 尹榷感觉，向安予身上的秘密太多了，而且这家伙像个锯嘴葫芦一样，什么都不愿意跟他说。 如果不是尹榷自己发现，向安予可能永远不会提起他俩曾经是初中同学这件事。 尹榷感觉很不公平，因为向安予对他可谓是“从内到外”的清楚了解，可他对向安予却知之甚少。 尹榷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最终他转过身，把自己的大腿狠狠甩到了向安予的身上。 抱着热乎乎的人体一夜好梦，等尹榷被早餐的香味叫醒，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尹榷吃过早饭，就开始拿着手机纠结给外公外婆打电话这件事。 虽说已经决定要给外公外婆认错了，但是拨下号码的前一刻，他还是非常紧张。 他对着手机屏幕深呼吸了好几次，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不敢按下。 脑海里一会儿浮现出外公严厉的眼神，一会儿又闪过外婆温柔的笑容，两种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他更加忐忑。 万一电话接通了，外公直接把电话挂了怎么办？或者根本不接？尹榷甚至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应该先发个短信试探一下？可他连外公外婆的手机号码都只是很多年前存的了，他甚至不知道对面到底换号没有。 “怎么了？还没打？”向安予端着一杯水走过来，看到尹榷对着手机愁眉苦脸的样子，就知道他又在犯难了。 尹榷苦着脸，把手机递给向安予看，“你看，我这手，它不听使唤啊。” “之前犯浑的时候没见你忏悔，现在知道害怕了？”向安予笑得有些幸灾乐祸，“别怕，就像平时聊天一样。他们是你的亲人，就算怪你也不会不认你的。”
第30章 打电话 “可我怕我说错话。”尹榷小声嘟囔，“万一他们问我这些年都干什么去了，我怎么说啊？说我一事无成，还把家里搞成这样？” 向安予在他身边坐下，耐心地说：“坦诚就好。承认自己以前的不懂事，表达现在的歉意和想看望他们的心情。他们年纪大了，最希望看到的是你平安，是你愿意回头。” 尹榷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好！打就打！”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嘟嘟”声，每一声都像敲在尹榷的心上。他紧张得手心都开始冒汗，眼睛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生怕下一秒就传来忙音。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但依旧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是外公的声音！尹榷的心脏猛地一缩，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喂？哪位？”外公见没人回应，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警惕。 “外……外公……”尹榷终于挤出了两个字，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外公带着惊讶和一丝不确定的声音：“……尹榷？” “嗯……是我，外公。”尹榷的声音更低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又是一阵沉默，比刚才更久。尹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他几乎以为外公会直接挂掉电话，或者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然而，外公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似乎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想念。 “你还知道给我们打电话？” 虽然语气依旧带着责备，但并没有尹榷想象中的暴怒。 尹榷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外公，我错了……” 积压了多年的愧疚和思念，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对不起，外公，以前是我不懂事，我不应该那么长时间不联系你们，不应该惹你们生气……”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把这些年的懊悔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电话那头的外公没有打断他，只是偶尔传来一两声轻轻的叹息。 等尹榷说得差不多了，情绪也稍微平复了一些，外公才缓缓开口：“你现在在哪？还好吗？” 听到外公这句带着关心的问话，尹榷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我挺好的，外公。我现在在朋友家住，生活还行。”他不敢说自己遇到的那些危险，怕外公外婆担心。 “嗯。”外公应了一声，然后问道，“打电话来，有事吗？” 尹榷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鼓起勇气说：“外公，外婆……外婆还好吗？快过年了，我想……我想初一那天去看看你们，可以吗？”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尹榷的心又悬了起来，他屏住呼吸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儿，外公才给出了答复，声音似乎柔和了一些：“你外婆……她一直念叨你。你要来就来吧。” “真的吗？！”尹榷惊喜地差点跳起来，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已经咧开了，“谢谢外公！太谢谢外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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