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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意时也立刻礼貌地回应道:“对呀姐,我回来开会呢。” “这么久不见你了,怎么感觉比以前更帅了?”行政经理笑盈盈地看着陈意时,“瞧这个出挑的模样,要是我女儿年龄再大点,准把你留下当女婿。” 陈意时笑了:“姐你真抬举我,我可不敢这么想啊。” 行政经理是个留着卷发的时髦中年女人,她女儿今年上高二,吃住都在学校,用不着她操心。人一旦在某些层面闲下来,就把会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她拍拍陈意时的肩膀,神秘兮兮地说:“不开玩笑了啊,我手里原本还有个不错的资源,一米八几的大帅哥,本来还想介绍给你的,现在看来是不用了,就知道你小伙子抢手。” 这段话说得陈意时一头雾水,行政经理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捧着自己的保温壶接水去了。 直到打开办公室的门,看见自己久违的工位,陈意时瞬间如遭雷击。 他的办公桌上赫然放着一束新鲜的玫瑰,枝叶修剪得妥帖,躯干笔直挺立,玻璃花瓶的清水浸没到三分之二。 “……这谁的花?” “在你桌子上,还能是我的花吗?”邻桌的同事鼻梁上驾着个眼镜,见陈意时回来,一副充满倾诉欲的样子,哀怨地看着他,“陈意时,能不能告诉你对象不要再给你送花了,每隔几天就这么一大束,这画面太刺激,对我这个刚跟女朋友分手的人来说简直是种折磨!” “……” 难怪大家都看他的眼神这般耐人寻味。 陈意时瞬间都明白了,脖颈渐变成薄红——原来是有人送他玫瑰。 玫瑰开得鲜艳灵动,其间的水珠剔透晶莹,不像是放了很多天。 陈意时脸上持续发烫:“……这都是什么时候送的?” 同事深受其害,摆着手指算到:“好久之前就开始了,大概持续了有小半个月吧,隔几天送一次。一开始没人管,摆在你桌子上很快就枯死了,后来,保洁阿姨都会帮你把新来的花修剪好泡到水里,再帮你把旧的扔掉。” 陈意时的第一反应是,又给保洁阿姨添麻烦,挺对不起人家。 然后他大脑在崩溃边缘细细盘算,小半个月之前发生了什么。 没错了,那正好是江逸乘......跟他在车里告白的时间。 “我告诉过那个来跑腿的送货员,陈意时这段时间不在这里,可是那个送货员说,买家就要放在设计院。”同事揉揉鼻子,“这么一来,整个单位都知道你有人送你玫瑰花了。” 陈意时站都站不稳,几乎绝望道:“整个单位都知道了?” “对,没人不知道。”同事老实道,“他们还挺喜欢讨论这个,猜你男朋友是个挺张扬的人。” 这就解释得通顺了,陈意时伸手缓缓得覆上自己的额头。 他好像知道这是谁干得好事了。 陈意时攥着手机,顾不上现在还是工作时间,一通电话直接打到江逸乘跟前兴师问罪。 他性子闷,除了工作时为了效率迫不得已,平时很少主动打电话。今天却是被逼急了,羞恼混杂着无奈,整个人像是一只膨胀的河豚。 “陈意时?”江逸乘向来不叫人等太久,电话瞬间就接通了,他声音里带着笑,把一个普通的名字念得缱绻亲昵,“上班时间就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 陈意时却不领情,语气刻意添了几分冷硬,像是一块僵硬的岩石:“那些玫瑰花是不是你送的?” 原来为了这个,江逸乘有点遗憾。 可惜他脸皮厚惯了,依旧笑容可掬地翘着二郎腿,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转来回着钢笔,明知故问:“哪儿的玫瑰花?” 陈意时声音不大,语调却明显加快:“你说哪儿的玫瑰花?” 江逸乘听着他气鼓鼓的声音,不知脑袋里联想到什么画面,噗嗤一声笑出来,一秒钟也没坚持到:“你不喜欢呀?” “我——”陈意时卡壳,谁说重点是他喜不喜欢,江逸乘这样问反倒显得他陈意时不领情,声音瞬间更低了,“先不说这个,你把他寄到我们设计院干什么?还隔两天就寄一次,要不是我今天回来开会,还压根儿不知道有这件事。” 江逸乘却毫不在意,笑道:“因为我当不成君子,只是个恶劣小人。” 陈意时对江逸乘的自我评价持保留意见,这人小事上抱着一堆坏心思,关键节点却能收起那副不正经的骨相,让人觉得踏实心安。 论不上君子,更说不上小人。 “你想一想,”江逸乘循循善诱,“这次你回来是不是给你介绍对象的人都变少了?” “......”陈意时按着眉心,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逸乘还挺得意:“你清净舒心,我清除情敌,咱俩一举双赢。” 陈意时语塞,站在茶水间的窗户旁,大脑有点凌乱。 “你以后不要再寄了,”陈意时说,“不然我真的要给你扔出去。” 既然人家陈意时都发话了,江逸乘乖乖地把二郎腿放好,故作正经地思考了两秒钟,点了头:“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不往那儿送了。” 反正也通知得差不多了,江逸乘想,整个设计院应该都不会再煞风景地给陈意时介绍对象。 “哪儿都不能送了。”陈意时凶巴巴地强调一遍。 “这个有点困难,”江逸乘说,“我在追你,总得给自己争取一点存在感。” 陈意时觉得自己脸皮也厚了不少,听多了江逸乘满嘴跑火车,皮肤已经不像最开始那么容易红了,平静道:“......你不需要。” “可我还是好有危机意识,我紧张害怕怎么办?”江逸乘故意长长地叹了口气,确保这动静能传到陈意时的耳朵里,“既然你要拒绝我的玫瑰花,那是不是总得让我干点别的,安抚一下我抑郁焦虑的心情。” 陈意时心说就算全世界都抑郁了,你也不会抑郁。 他问:“那你想干点什么?” “你不是今天回设计院了嘛?”江逸乘得寸进尺,“我去接你下班,咱俩吃火锅去。” 像是怕陈意时拒绝,江逸乘在他开口说话之前可怜巴巴地补充道:“你之前答应过我的,说等我的伤好了陪我吃火锅。现在我好得差不多了,你不会不认账了吧?” 说天说地,陈意时还是最怕江逸乘说自己受伤,毕竟所有的事都是因他而起,他总是自残形愧,也于心不忍。 何况他确实答应过这事儿,总不能因为江逸乘告个白就食言。 陈意时声音终于放软:“好,那我等你过来。” 陈意时说完,才意识道这句话放在他和江逸乘之间有种说不出的旖旎,他下唇一僵,还没想好再说点什么找补,就听见江逸乘在电话那头轻笑的声音。 氛围更奇怪了,陈意时左手的食指与拇指一恰,在指腹留下一个月牙大小的印迹。 “那你要记得,谁来接你都不要走,”江逸乘说,“要只等着我。” 第25章 有人顺路接 陈意时一下愣怔,那句没说透的话悬在半空,对方偏偏这时候断了线,忙音替撩到陈意时的耳朵,把耳后的皮肤烫得粉红。 茶水间的玻璃被轻轻敲了两下,助理工程师冒出个脑袋:“陈工,您看群消息,咱们是不是应该开会去啦?” “我马上过来。” 一通电话打得太久,陈意时自知失态,他平复心情,拎着电脑快步赶去了四楼会议室。 距离原定开始时间还剩十分钟,陈意时推开门,见长条桌的一侧早已坐了不少人,场面挺正式,即便没有迟到,他也不得不温声道了句抱歉,在自己的席签旁落座,熟练地连接电脑投屏文件。 十分钟后,设计部的主管掐着时间过来旁听,示意可以开始了。 陈意时微微颔首,对照着准备好的图纸和后续资料逐个梳理,条理清晰,逻辑严明。 这大概是江逸乘从来没有见到过的、陈意时工作中笃定严谨的模样,不像感情里的犹豫退缩,也没有青年才俊的狂妄倨傲,他语调淡然,不徐不疾,整个会场全神贯注,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陈意时翻过一页图纸,正要说说收尾的几个关键点,会议室的门突然“咔哒”一声被推开,他声音一顿,淡淡地抬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推门的是个年轻人,穿着件裁剪贴身的灰色正装,头发是精心打理过的侧分,明显一副社会精英的模样。 陈意时认得他,这人名叫肖欣,比他早一年来设计院,算是他的前辈。 肖欣丝毫没有在诸多目光下怯场的意思,他淡定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打扰各位,我们组的实习生昨天不太小心,把一个紧急的文件落在会议室了,他自己不好意思过来,我帮他拿上就走。” “放哪儿了?”校对组的负责人年龄大些,总是关心后备,“你来找找,别耽误用了。” “实习生说,他好像放在前排了,”肖欣一副努力回忆的表情,视线在长方形的桌子上挨个扫过去,最终落在陈意时身上,“陈工,你方便看一眼你那边的桌洞里是不是一个档案袋?” 陈意时来得匆忙,没注意这些细节,他伸手一摸,果真有个加厚的牛皮纸袋。 “是有一个。”他点点头,当着所有人的面取了出来。 原本密封完好的档案袋翘起一只封角,袋子侧边还有几道压痕。 陈意时用余光蜻蜓点水般瞥了一眼,觉得有点怪。 正常情况下,项目里使用的任何资料都需要层层报备,梳理归纳,既然这份文件真的如肖欣说得那么重要,为什么包装却简陋随意,何况昨天就丢了,为什么非得等到今天才来找? 肖欣看到也是一愣,他接过来在手里翻了翻,做出一个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小肖?”校对组的负责人问,“是你要找的那一份吗?” “是,”肖欣皱着眉头,“但怎么被打开了?这东西应该是封好的才对。” “哎呀,那没少什么东西吧?” 肖欣咬着嘴唇垂眸,站在门口核对了几下,才缓缓地松了口气:“应该是没有,就是开口这地方稍微有点奇怪。” 他这句话其实没说完,但在坐的各位心知肚明:既然被启封,那有人看过的概率就比较大了。 大家在同一个设计院,项目组里的东西也不百分百都是绝密,可发生这种事儿总叫人觉得下作。 陈意时哪怕不抬头,都知道周围的视线隐约停留在他身上,毕竟文件是从他手里递过去,他就成了最直接的被怀疑对象。 他仍旧沉默,没有辩解,腰背笔直地坐在原地,坦荡地与肖欣对视一眼。 只是短暂的一瞬间,肖欣眼神移开,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没关系,也有可能是我们那个实习的小朋友自己没密封好,我回去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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