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走到沈烈面前,半跪下来,拉过他的左手。 “疼吗?”顾希言问。 沈烈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疼。疼死了。”沈烈笑着说,“但我爽。” 顾希言看着他这副癫狂又狼狈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在那只仍在微微抽搐的左手手背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这个吻虔诚、克制,却比任何情话都烫人。 沈烈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像被电了一下,猛地想抽回手,却被顾希言死死扣住。 “顾希言,你……” “这是奖励。”顾希言抬起头,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星光,“沈烈,你今天的表现很好。” 沈烈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了。他张了张嘴,刚想说点骚话掩饰过去,门就被砸响了。 “沈烈!你有种出来!” 门外传来林子聪气急败坏的声音。 沈烈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顾希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恢复了那种令人胆寒的冷漠。 “看来有人不想要体面。”顾希言淡淡地说。 他走过去,打开门。 林子聪站在门口,头发凌乱,领带歪在一边,手里还拿着手机,显然是在直播或者录像。身后跟着几个试图阻拦的保安。 “沈烈!”林子聪把手机镜头对准沙发上的沈烈,大声喊道,“你敢不敢当着直播镜头的面再拉一遍刚才的泛音?我怀疑你在琴上做了手脚!或者是用了假拉替身!” 他是真的急了。刚才那场演出太完美了,完美到推翻了他之前所有的造谣。如果不能现在抓到沈烈的把柄,他之前花的几百万公关费就全打了水漂,甚至还要面临法律责任。 走廊里的记者们也围了过来,闪光灯疯狂闪烁。 沈烈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他看着林子聪那张扭曲的脸,只觉得可笑。 “林子聪,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沈烈懒洋洋地开口,连站都懒得站起来,“刚才那两千多双耳朵都是摆设吗?就你长了耳朵?” “你那是骗术!你这种废物怎么可能……” “够了。” 顾希言往前一步,挡住了林子聪的镜头。 “林先生。”顾希言的声音不大,但气场强大得让周围瞬间安静,“如果你对演出有疑问,可以向音乐家协会申请鉴定。但现在,你擅闯后台,已经构成了骚扰。” “你少拿这套吓唬我!”林子聪叫嚣道,“顾希言,你包庇一个精神病,你也有责任——” “关于精神病。” 顾希言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这是S市第一人民医院精神科刚出具的鉴定报告,以及手外科陈博士的康复证明。”顾希言把纸展开,直接怼到林子聪的镜头前,“沈烈确实患有焦虑症,但这不影响他的演奏能力。相反,他在与疾病抗争的过程中展现出的意志力,正是音乐的灵魂所在。” 周围的记者们发出一阵惊呼,快门声更加密集。 “还有。”顾希言收起报告,眼神如刀,“关于你在网上散布的谣言,我的律师团队已经在十分钟前正式向法院提起了诉讼。林先生,准备好接传票吧。” 林子聪的脸色瞬间煞白。他没想到顾希言动作这么快,连鉴定报告都准备好了。 “你……你们这是一伙的……”林子聪步步后退。 这时,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大提琴首席陈默突然插了一句:“林先生,刚才您在包厢里捏碎酒杯的样子,我们乐团的录像机好像拍到了。要不要我发给媒体,让大家看看什么叫『气急败坏』?”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林子聪彻底崩溃了。他在古典圈经营多年的儒雅人设,在这一刻崩塌得干干净净。 他恶狠狠地瞪了沈烈一眼,转身推开人群,狼狈地逃离了现场。 一场闹剧,以完胜告终。 顾希言转过身,关上门,把所有的喧嚣再次隔绝在外。 “解决了。”顾希言看着沈烈,耸了耸肩,“不过律师费得从你工资里扣。” 沈烈看着他,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冲过去一把抱住了顾希言。 这是一个带着汗水、烟草味和肾上腺素的拥抱。 “扣扣扣!全扣光都行!”沈烈把脸埋在顾希言的颈窝里,声音有些哽咽,“顾希言,你他妈的……太帅了。” 顾希言愣了一下,随即抬起手,回抱住了这个正在颤抖的身体。 “好了。”顾希言轻轻拍着他的背,“演出结束了。该回家吃庆功宴了。” “吃什么?”沈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还是清蒸小龙虾?” “不。”顾希言帮他擦掉额头的汗水,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 “今天破例。麻辣的。” 沈烈欢呼一声,也不管手疼不疼了,抓起顾希言的手就往外走。 “走走走!趁那帮记者还没堵住后门!我要吃十斤!” 夜色温柔,霓虹闪烁。 属于沈烈的时代,在这一刻,重新开启。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奏响第一个华彩。
第17章 嬉游曲 ======= 凌晨一点,S市著名的簋街依旧灯火通明。 空气里弥漫着麻辣小龙虾、孜然羊肉和炭火烧烤的霸道香气。这里是这座城市深夜最喧嚣、最接地气的胃。 一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了一家名叫“红辣子”的大排档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着高定手工西装、气质卓绝的男人。 左边那个领带已经扯松了,衬衫扣子开了三颗,一脸“老子终于活过来了”的痞笑;右边那个则是一丝不苟,连袖扣都还泛着冷光,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 “顾总监,”沈烈深吸了一口充满辣椒味的空气,陶醉地闭上眼,“这才是人间啊。刚才那个音乐厅,那是神庙,供着太累。” 顾希言皱眉看着满地的竹签和啤酒瓶盖,显然对“人间”的卫生状况持保留意见。 “这家店卫生达标吗?”顾希言问。 “放心,我都吃了三年了,这胃不还好好的?”沈烈熟门熟路地拉着他往里走,“老板!老规矩,五斤麻辣,两斤蒜蓉!再来一箱冰啤!” 老板是个光头大汉,正光着膀子炒菜,闻言回头一看,愣住了:“哟!这不是沈哥吗?好久不见啊!听说你去大剧院当领导了?” “什么领导,就是个拉琴的。”沈烈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拿起劣质的餐巾纸擦了擦桌子,“别废话,赶紧上菜,饿死我了。” 顾希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消毒湿巾,在此基础上又把桌子和椅子仔细擦了三遍,这才勉强坐下。 周围的食客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这两人的颜值和穿着实在太扎眼,像是刚从偶像剧片场走错了棚。 不一会儿,两大盆堆成山的小龙虾端了上来。红油翻滚,香气扑鼻。 沈烈眼睛都亮了。他迫不及待地戴上一次性手套,抓起一只沾满红油的虾,熟练地一拧、一吸、一剥。 “嘶——爽!” 久违的辣味刺激着味蕾,瞬间冲散了演出后的疲惫。 顾希言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并没有动筷子。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你不吃?”沈烈嘴里塞满了虾肉,含糊不清地问。 “太油。”顾希言简短地评价。 “矫情。”沈烈哼了一声,又剥了一只递到顾希言嘴边,“尝一个?就一个。这是庆功宴,总监不吃不给面子啊。” 那只虾肉上还滴着红油,距离顾希言薄薄的嘴唇只有一厘米。 顾希言看着沈烈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微微张嘴,咬住了那块虾肉。 辛辣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顾希言被呛得咳嗽了一声,脸颊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哈哈哈哈!”沈烈笑得前仰后合,“顾希言,你也有今天!” 顾希言喝了一大口柠檬水才压下那股辣意,看着笑得像个孩子的沈烈,无奈地摇了摇头:“幼稚。” 酒过三巡,沈烈的话多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放松,或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顾希言。”沈烈举着啤酒罐,指着顾希言,“你知道吗?刚才在台上拉那个泛音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我要废了。” 顾希言伸手按住他摇摇晃晃的手臂:“你没废。你拉得很完美。” “那是因为你在。”沈烈把头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旋转的风扇,“如果没有你那个眼神……我可能真的就崩了。” 他突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刚才在台上还能强撑,现在肾上腺素一退,这只手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小指在剧烈地抽搐,连啤酒罐都快握不住了。 “啪嗒。” 啤酒罐脱手,掉在桌上,酒液洒了一桌。 沈烈愣愣地看着那只不受控制的手,原本兴奋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你看。”沈烈苦笑,“灰姑娘的水晶鞋失效了。十二点一过,我又变回那个废人了。” 顾希言的脸色沈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直接站起身,抓起沈烈的左手。掌心冰凉,肌肉僵硬得像石头。这是过度透支后的严重痉挛。 “别吃了。”顾希言拉起他,“回家。” “哎?我还没吃完……” “打包。”顾希言不由分说地招手叫来服务员,“剩下的全打包。现在,立刻,跟我回去冰敷。” 壹号公馆的客厅里。 沈烈瘫在沙发上,左手被顾希言用冰袋裹得严严实实,架在抱枕上。 刚才在车上,那种痉挛带来的疼痛达到了顶峰。沈烈疼得一身冷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咬着嘴唇。 现在冰敷了一会儿,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终于消退了一些。 顾希言跪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按摩油,正在帮他放松手臂其他的肌肉群。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 “顾希言。”沈烈看着埋头帮他按摩的男人,声音很轻,“我是不是很没用?” “闭嘴。”顾希言头也不抬,手指用力按压着他的尺侧腕屈肌,“你要是没用,今晚那两千个观众是聋子吗?” “可是这手……” “这手是你的勋章。”顾希言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沈烈,你已经创造了奇迹。没有人能在神经受损的情况下,第一次复出就拉出那样的《舍赫拉查德》。你需要的是时间,不是自责。” 沈烈看着他。顾希言的眼睛里有红血丝,显然这几天他也没睡好。为了这场演出,为了顶住董事会的压力,这个男人承受的不比他少。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2 首页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