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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逾白脚步一顿。 他慢慢抬起头。 看了看左边的门牌。 又看了看右边的门牌。 然后他转过头，盯着身后三步远的那扇门。 门上的四个字亮得刺眼。 幸福满堂。 …… …… …… “操。” 一进门，就看到了对方和他一样吃到屎的表情。 包厢里气氛正好。 陆维钧和沈君坐在一起，一个布菜一个接，眼神交汇时带着笑，任谁看了都知道这是一对热恋中的……中年情侣。 对面，沈逾白和陆知衍并排坐着。 表面上看，两人都在专心吃饭，没什么异常。 桌子底下，两双腿已经打了三个回合。 沈逾白踹过去一脚，陆知衍躲开，反手用膝盖顶回来。沈逾白小腿一疼，瞪他一眼，陆知衍面无表情地夹了一筷子菜，像是无事发生。 “来，小白，尝尝这个。”沈君夹了块排骨放进儿子碗里，“陆叔叔特意点的，说你肯定喜欢。” 沈逾白收回腿，扯出一个笑：“谢谢陆叔叔。” 陆维钧笑着摆手：“客气什么，以后都是一家人。” 沈逾白笑容僵了一瞬。 一家人？ 他和旁边这狗？ 桌子底下，那条狗的腿又踢过来了。 沈逾白小腿一疼，想都没想，反脚就踹了回去。 脚刚伸出去，还没来得及发力——脚腕被人一把攥住了。 那只手很烫，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他卡在原地。 沈逾白脑子里轰的一声。 某个画面不合时宜地炸开了。 昏暗的灯光，压下来的呼吸，那只手攥着他脚腕的时候也是这样—— 他怎么挣都挣不开，只能哽咽着说不要，偏偏对方却攥得更紧，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 再看看旁边一本正经吃饭的人。 沈逾白怒了， 他脚上用力，狠狠往回一抽—— “小白，你搬到陆叔叔家去。” 沈君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同一瞬间，陆知衍的手松开了。 沈逾白一脚踹空。 他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一声。他撑住桌子，堪堪稳住身形，但上半身已经歪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他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亲妈： “什么？” 陆知衍也抬起眼。 “这不是快过年了吗，”陆维钧看向沈君，眼里带着笑，“我们准备出国玩一趟。” 沈君接过话，笑眯眯地看向自己儿子：“我不放心你，你们俩年纪相仿，互相有个照应。” 他扶住桌子，堪堪稳住身形，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亲妈： “不用。”他声音都劈了，“我一个人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沈君瞪他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天天点外卖，将就一顿是一顿。正过年呢，哪能让你一个人。” “我真没事——” 陆维钧笑着接过话：“正过年，两人也有个伴。” 沈逾白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对上沈君那双眼睛。 那眼神里带着期待，带着小心翼翼。 他忽然说不出口了。 这些年，沈君一个人把他带大，没说过苦，没喊过累。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个能共度余生的人。 沈逾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行吧。” 他应完这声，余光立刻扫向旁边，疯狂使眼色： 你倒是拒绝啊！你不是也不想吗！快说！说你不行！说你不方便！说什么都行！ 陆知衍接收到他的眼神。 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转向两位家长，语气平静： “好。” 沈逾白：？？？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陆知衍像是感应到他的目光，又偏过头来。 两人视线对上。 沈逾白用眼神骂他：你是不是有病？ 陆知衍用眼神回他：你管我。 沈逾白：非要和老子相互折磨是吧？ 陆知衍没再理他，收回视线，继续面无表情地吃饭。 沈逾白深吸一口气，感觉少了点寿命。 然后他听见陆知衍又开口了： “不过——” 沈逾白心下一喜，果然，他也不想和他住一起，快快快拒绝。 陆知衍顿了顿，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要是他不愿意，也别逼他。” 沈逾白愣住了。 “说什么呢。”陆维钧摆摆手，“年轻人住一块儿有什么不愿意的，正好多处处。” 沈君也笑着接话：“就是，小白就是嘴硬，其实可乖了。” 沈逾白：“…………” 他低头扒饭，没再看陆知衍。 但耳朵尖有点烫。 ——什么叫“要是他不愿意”？ ——你刚才不是还说我“随便”吗？ ——现在又装什么好人？ 他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桌子底下，那条狗的腿又蹭过来了。 这次不是踢，是轻轻碰了一下。 沈逾白腿一僵。 然后那只脚收回去了，像是无事发生。 沈逾白攥紧筷子。 ……妈的。 乱勾搭！ 沈逾白把筷子捏得发白：等回家，我一定先立三条规矩。
第3章 太长，挺显眼的 沈逾白和陆知衍并肩站在安检口，看着两位家长有说有笑地往里走。 沈君回头挥了挥手，对他们说：“好好相处啊。” 陆维钧也看了儿子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你给我消停点。 沈逾白扯出一个乖巧的笑：“放心吧沈女士，我们好着呢。” 陆知衍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像座雕塑。 等两道身影消失在安检口，沈逾白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下来。他揉了揉笑僵的脸，转身往外走：“行了，任务完成。” 陆知衍没说话，跟在他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往停车场走，距离保持在两米开外，像是中间画了条隐形界限。 沈逾白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 【陈宇：什么时候请我吃饭呀？】 沈逾白想起那天在饭店门口说的话，随手回了一句： 【沈逾白：等你有空。】 发完把手机揣回口袋，一抬头，正好对上陆知衍的视线。 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头来，正看着他。 两人目光一碰，陆知衍立刻把脸转回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沈逾白挑了挑眉。 他快走两步追上去，一只手搭上陆知衍的肩膀，凑过去笑嘻嘻地说： “陆叔叔说了，让你照顾好我，你记得。” 陆知衍脚步一顿。 他低头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眉头皱起来。然后抬起手，毫不客气地把那只手拍开。 动作干净利落，像是拍掉什么脏东西。 “你可以搬走。”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不告状。” 沈逾白的手悬在半空，愣了一瞬。 他看着陆知衍那张冷冰冰的侧脸，心想：这人真是……讨厌他讨厌到演都懒得演了。 换别人可能就顺着台阶下了。 搬走就搬走，谁稀罕。 但沈逾白偏不。 他收回手，插回口袋，脸上又挂起那副吊儿郎当的笑： “那不行，我可是很听话的。沈女士让我住，我就住。” 陆知衍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沈逾白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他懒得想，快步跟上去。 —— 停车场光线昏暗，空旷得有点冷清。 两人走到车旁，陆知衍正要解锁，忽然动作一顿。 沈逾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不远处的车位旁边，一个男人正拽着一个女生的手腕，往一辆面包车上拉。女生挣扎着，嘴里喊着什么，但声音被捂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沈逾白脑子一懵。 “我操……” 话没说完，身边一阵风刮过。 陆知衍已经冲出去了。 “喂！”沈逾白下意识喊了一声，抬脚就要追，然后他看见了那男人另一只手里反握着的刀。 刀身不长，但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沈逾白心脏猛地一缩。 “陆知衍！” 他嗓子都劈了，脚下拼命跑。 陆知衍冲到那人面前，脚步不停，身体一拧，右腿利落地抬起来，从侧面扫过去。动作干净，那条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踢在男人握刀的手腕上。 “当啷”一声，刀飞出去，落在三米外的地上。 男人惨叫一声，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下来。陆知衍落地后顺势一个转身，膝盖顶上男人的腹部，把他整个人压在了车门上。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沈逾白跑到跟前，大口喘着气。 他看着被压得动弹不得的男人，又看看陆知衍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脑子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这人学过几年军体拳。 高中的时候，他还觉得那套动作挺帅，偷偷躲在家里学过几招。只不过学了个四不像，后来就忘了。 没想到现在亲眼看见了。 还挺帅。 警察来得很快，把男人带走，女生被扶着去做笔录。临走前她回头看了陆知衍一眼，眼眶红红的，想说谢谢，却只会不停鞠躬。 陆知衍摆摆手，示意她快走。 等人都散了，停车场又安静下来。 沈逾白靠在车门上，看着陆知衍走回来。 他刚才跑得太急，这会儿心跳还没平复。但看着陆知衍那张淡定的脸，扯出一个笑，上下扫了陆知衍一眼，啧啧两声： “帅是帅。” 顿了顿，目光往下移了一点： “下次别抬那么高的腿，中间都露了。” 陆知衍脚步一顿。 沈逾白继续说，语气欠得很：“挺长，太显眼了。” 陆知衍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从耳根红到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他没说话，也没看沈逾白，径直拉开车门坐进去。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发动车子。 沈逾白愣了一下，赶紧拉开副驾驶的门跳上去。 刚坐稳，车就窜出去了。 沈逾白被惯性甩得往后一仰，赶紧抓住扶手。他瞪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开车的某人，翻了个白眼： “你至于吗？” 陆知衍没理他，眼睛盯着前方，耳朵还是红的。 沈逾白看着那抹红，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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