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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一个红耳朵背影。 沈逾白看着看着，终于绷不住了。 他抬手捂住嘴，肩膀抖得停不下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太他妈好玩了。 以前那个冷脸毒舌、横得要命的陆知衍——失忆后居然纯情成这样。 脸红到脖子根，转身就跑。 沈逾白越想越想笑：等这狗哪天恢复记忆，会不会被自己气死？ ……他突然有点期待了。 就在他沉浸于这份的愉悦中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 是【母上大人】发来的消息。 沈逾白擦掉眼角笑出的泪花，点开。 【母上大人】：昨天晚上那么迟才睡，今天竟然能早起吃早餐，不错，继续保持。[微笑] 【母上大人】：不能让知衍一直做饭知道吗？人都是相互的，你也要动起来。别像个大爷似的等着伺候。 沈逾白看着这两条消息，撇了撇嘴。沈女士这监控力度也太强了吧？ 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带着点不服气地回复： 【沈逾白】：我亲爱的妈妈，你怎么知道饭不是你儿子做的呢？[狗头]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母亲的回复就来了， 【母上大人】：要不然我怎么能是你妈呢？[微笑] 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总之，少给我耍滑头。中午饭由你来做，我可有火眼金睛，你骗不了我。就这样，记得拍照。 沈逾白：“……” 沈逾白一听真要自己动手做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认命地打开冰箱门，里面除了几瓶矿泉水、几罐啤酒，还有两个孤零零的鸡蛋，堪称家徒四壁，一览无余。 “……”沈逾白对着空荡荡的冷藏室沉默了三秒，转头看向厨房里刚洗完碗、正在用纸巾擦干手的陆知衍，“要去超市吗？” 陆知衍也是这么想的。点了点头：“嗯。” 两人各自回房换了外出的衣服。陆知衍穿了件黑色的毛衣和深色长裤，外面套了件同色系的羽绒服，衬得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眉眼间的冷峻恢复了几分。 沈逾白则随便套了件米白色的连帽卫衣和牛仔裤，外面是件浅灰色的羊羔绒外套，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随意，只是眼底的困倦藏不住。 家门口不远处就有个中型生活超市，走过去两个路口就到。 初冬的上午，阳光没什么温度，风吹在脸上干冷干冷的。两人并肩走着，却没什么交谈。 陆知衍的性格本就不是多话的人，失忆后更添了几分谨慎和沉默。沈逾白则是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要买什么，也懒得找话题。 就这样一路无话地到了超市。两人目标明确，直奔生鲜区。 沈逾白太了解沈女士了。 这顿饭如果没有两个以上的绿色蔬菜，照片发过去绝对又是一顿“维生素摄入不足”、“饮食结构不均衡”的叨叨，说不定还会质疑他们是不是在外面买的成品冒充。 他站在蔬菜货架前，拧着眉，一脸严肃地审视着那些绿油油的叶子，仿佛在做什么重大决策。 陆知衍推着购物车跟在他旁边，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蔬菜，又不由自主地落到沈逾白脸上。 对方抿着唇，睫毛低垂，认真思考的样子，和早上笑起来那个鲜活生动的模样截然不同，却同样……吸引人。 沈逾白开始往购物车里扔东西：一把油麦菜，一个西兰花，一盒嫩豆腐，几个番茄，一盒菌菇组合，又拿了几个土豆和洋葱。 想了想，又去称了点五花肉和一块鸡胸肉。虽然厨艺不精，但基本搭配常识还是有的。 “差不多了吧？”沈逾白看着半满的购物车，估摸着应该能凑出三菜一汤。 陆知衍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去称重。” 临近中午，买菜的人不少，称重台前排起了队。 陆知衍推车，沈逾白抱着菜站在一旁，无聊地东张西望。 超市的灯光透过玻璃，落在沈逾白侧脸，有点毛茸茸的。 陆知衍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他因无聊而微微噘起、看起来异常柔软的嘴唇上……“以前吃的可真好啊。” 这个念头带着陌生的悸动划过脑海。 他呼吸一滞，慌忙移开视线，耳根发烫。偏偏这时—— “香芹，要吗？”称重大姐麻利地举起一捆菜。 “嗯，想亲。” 话一出口，陆知衍自己就僵住了。称重大姐也愣了一下，手里拿着那捆芹菜，疑惑地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而站在陆知衍旁边的沈逾白，在短暂的反应延迟后，猛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瞪向陆知衍。 陆知衍那张脸瞬间爆红、写满“我刚刚说了什么”的崩溃，看了眼大姐手里那捆无辜的芹菜，突然想立刻原地消失。 “噗——咳咳咳！” 沈逾白猛地低下头，抬手死死捂住嘴，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抖动起来。他憋笑憋得整张脸都红了，脖子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 大姐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一个面红耳赤，眼神躲闪；一个低着头闷笑到浑身发抖、耳根通红。 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了然又带着点善意的调侃笑容，摇了摇头，也没再多问，利索地把那捆芹菜过秤贴好标签，连同其他东西一起递还给他们：“好了，拿好。” 陆知衍几乎是抢一样接过来，胡乱塞进购物车，推着车就往前走，脚步快得像是后面有鬼在追，连头都不敢回。 沈逾白捂着笑疼的肚子，慢悠悠地跟在他后面，看着陆知衍几乎同手同脚的僵硬背影，觉得今天这趟超市来得简直太值。 他快走两步，追上陆知衍，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压低了声音，带着浓重的笑意揶揄道： “喂，陆知衍，”他故意用那种气声凑近，“这么想亲啊？ 陆知衍脚步一个趔趄，差点撞到旁边的货架。他猛地停下，转过头，恶狠狠地瞪向沈逾白，耳根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整个脖颈。 “你……闭嘴！”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都有些变调。 “好好好，我闭嘴。”沈逾白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哎，我说真的，”他微微偏头，气息几乎拂过陆知衍通红的耳廓，“你以前啊……可是从来都不亲我的。”
第9章 比你对我好 【母上大人】：色相不咋地，但营养全面，继续保持。宝贝加油。[握拳] 沈逾白看着那个“宝贝加油”的表情，嘴角抽了抽，好歹过关了。 吃饱喝足，连续两天在医院没休息好的困倦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沈逾白懒得洗碗，跟陆知衍打了声招呼“碗扔洗碗机”，就打着哈欠上楼回客卧了。 脑袋刚沾上枕头，意识就迅速沉入黑暗。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连梦都没有。 周景扬这通电话打来时，沈逾白正靠在床头发呆。 窗外天已经黑透，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点刚睡醒的倦意映得更重了几分。 他皱着眉接起电话，嗓音还有些哑：“有话快说。” “老白！”电话那头的周景扬中气十足，活像刚从笼子里放出来，“老子总算活着从学校爬出来了！放假第一天，出来吃饭！” 沈逾白闭了闭眼，被他吼得太阳穴直跳：“你请客？” “废话，必须我请啊！”周景扬乐得不行，“就咱俩，不喝酒，纯吃饭，怎么样，够有诚意吧？” 沈逾白本来想拒绝，可睡了一下午，脑子反而更沉，胸口也闷得慌。再在屋里待下去，他怀疑自己要憋出毛病。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懒洋洋道：“地址发我。” 沈逾白掀开被子下床，随手抓了件外套套上。出门时正好经过书房，门半掩着，里头亮着灯。 陆知衍还在处理工作。 沈逾白脚步顿了顿，还是抬手敲了两下门。 “进。”男人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沈逾白推门进去，靠在门边，语气很随意：“我出去一趟，晚上不在家吃了。” 陆知衍从电脑前抬起头，视线落到他身上：“去哪？” “跟朋友吃个饭。” “哪个朋友？” 这问题问得平平淡淡，可不知道为什么，沈逾白就是从里头听出了一点不太对劲的意味。 他挑了下眉，故意含糊道：“你不认识。” 陆知衍眸色微沉：“男的女的？” 沈逾白：“……” 他本来还困得要命，这会儿倒是被问得清醒了点，忍不住笑了一声：“查户口呢？” 陆知衍没接他的玩笑，只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发沉：“我只是问问。” 沈逾白原本没打算多解释，可一看他这副样子，莫名生出点逗弄人的坏心思。 他拖长了调子，慢吞吞道：“男的。年轻，话多，挺黏人。” 空气一瞬安静。 陆知衍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声音更低了：“关系很好？” “挺好的。”沈逾白随口道，“反正比你对我好。” 说完，他也没再停留，摆摆手：“走了。”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细微声响。 陆知衍坐在原地，盯着已经熄掉的门缝光线，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年轻，黏人，特意约出去吃饭。 关系还比他好。 还不让他知道是谁。 他拿起手机，停顿两秒，到底还是拨了沈逾白的号码。 无人接听。 大概是在开车。 陆知衍下颌线绷紧，直接起身拿了外套和车钥匙，出门。
第10章 轻轻勾他 周景扬定的地方是家新开的私房菜馆，位置偏，但胜在环境好。 沈逾白到的时候，周景扬已经在包厢里翘着腿刷短视频了。 一见他进来，周景扬立刻蹦起来：“老白！你可算来了！来来来，看看菜单，今天你随便点，哥们儿现在是自由人，主打一个挥霍青春！” “你这挥霍的不是青春，是你爸的卡。”沈逾白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在他对面坐下。 “那不重要。”周景扬嘿嘿一笑，把菜单推过去，“重要的是咱俩终于能单独约饭了。你都不知道，我在学校憋成什么样了——” “打住。”沈逾白抬手，“也没见你掉了二两肉。” 周景扬乐得直拍桌子。 两人闹归闹，吃起饭来倒是真的舒服。 周景扬嘴碎，一边吃一边跟他讲学校里的破事，讲老师，讲宿舍，讲他新看上的一个游戏主播，吵得沈逾白脑仁疼，却也被逗得忍不住笑了好几次。 饭吃到一半，沈逾白手机震了两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陆知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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