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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个被他锁在屋里、砸了锁逃跑的沈逾白,不是那个手臂上全是淤青、自己掐自己到半夜的沈逾白。 是站在台上会发光、被所有人看见、前途无量的沈逾白。 陆知衍往后退了一步,躲到一根柱子后面。 冰冷的混凝土贴着他的后背,他的手指攥着柱子边缘。 走就走吧,他想。 离开他,也许会更好。 他给不了沈逾白任何东西,除了伤痕。 所以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别回头,别心软,别—— 一只手突然攥住了他的领口。
第116章 正文完 力道不轻,把他整个人从柱子后面拽出来,拽得他往前踉跄了一步。 他低下头,对上一双桃花眼,微微眯着,眼尾上挑,带着点不耐烦,带着点恼怒。 “陆知衍,你又瞎想什么?” 沈逾白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砸在他心口上,一下一下。 他松开攥领口的手,改成拍了拍陆知衍的脸,力气不大,甚至带着点宠溺的意味。 “我说过不会离开你。怎么,你又不相信我了?” 陆知衍愣在原地。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安检口,程教授已经进去了,师兄们也进去了,队伍正在往里走,最后一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安检机的帘子后面。没有沈逾白。只有他面前这一个。 他猛地转回头,声音有点发抖:“你……不走了?” 沈逾白嗤笑一声,那声笑里带着点嫌弃,带着点“你怎么这么蠢”的无奈,可眼睛是亮的,从眼底烧出来的,温热的,带着一点湿意。 “我还等着你给我当一辈子狗呢。” 陆知衍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伸手攥住沈逾白的手,攥得很紧,像怕一松手人就没了一样。 他的嘴唇抖了几下,想说什么,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一辈子……一辈子。” 沈逾白没抽手,任由他攥着。他抬起另一只手,顺势揽上陆知衍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嘴唇凑近他的耳朵,声音很轻,气息拂过: “你很好。你要相信,你值得被选择。” 陆知衍的眼泪掉下来的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沈逾白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掌心是热的,透过衣服传过来,烫得他胸口发疼。 他攥着那只手,攥得指节泛白,像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浮木,不敢松,也不想松。 沈逾白没催他,也没笑他。他就那么站着,一只手被攥着,另一只手搭在陆知衍肩上,安静地等他哭完。 出发大厅里人来人往,有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有人在拥抱道别,广播里在播下一班航班的登机信息。 没有人注意到柱子后面的两个人,一个哭得像个小孩,一个安安静静地替他挡着风。 过了很久,陆知衍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狼狈得不像话。他看着沈逾白,嘴唇动了动:“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沈逾白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很小,像偷了腥的猫。“因为你是条傻狗。” 陆知衍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下来了,但他没擦,就那么笑着,看着沈逾白。 沈逾白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脸,耳根有点红。“行了,别在这儿丢人了。回家。” 他转身要走,手还被陆知衍攥着,没挣开。他回头瞪了一眼:“放开。” “不放。” “陆知衍。” “一辈子。”陆知衍说,声音还是哑的,但那三个字说得很清楚,一字一字,像在给他自己听,也像在给沈逾白听,“你说的。” 沈逾白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两秒,他叹了口气,手指动了动,反手扣住了陆知衍的手。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温热的,有点湿,大概是汗。 “走了,”他说,声音放软了一点,“狗也要回家的。” 两个人并肩往出口走。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陆知衍的手一直没松,沈逾白也没再挣。 ———全文完——— (。>ㅅ<。) 鞠躬 ✿✿ヽ(°▽°)ノ✿✿撒花 明天开始更番外喽。
第117章 番外:当我给死对头喂了吐真剂(一) 三月的科技会展中心灯火通明,巨大的穹顶下悬着四块巨型显示屏,实时滚动着本届“智启未来”人工智能创新大赛的实时战况。 主赛区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ACM——陆知衍一手创办的机器人研发企业,与沈逾白带领的独立科研团队“深白实验室”,在经历了长达七个小时的多轮实操比拼后,最终得分赫然并列第一。 全场哗然。 两家本就是业内出了名的死对头。 陆知衍的ACM走的是产业化路线,资本雄厚,技术落地以快出名。 沈逾白则深耕理论底层,学术造诣极深,团队发过的顶会论文摞起来比人还高。 两人从大学时代起就在各类竞赛、期刊、项目申报中狭路相逢,一路斗了七八年,见面互不打招呼,连学术圈的八卦小报都懒得再炒他们的冷饭。 因为“陆知衍与沈逾白再起冲突”这种事,已经算不上新闻了。 按照赛制,实操分数相同的情况下,增设一轮理论辩论环节。 双方各派代表,就一个指定的技术命题展开辩论,由七位评委现场投票,决定冠军归属。 辩论命题在大屏幕上弹出的时候,沈逾白正在台下喝水。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那行字—— 【辩论题目:具身智能机器人是否应当拥有基于情感模拟的自主决策权?正方:应当。反方:不应当。】 抽签结果紧跟着出来:ACM公司抽到正方,深白实验室抽到反方。 沈逾白放下水瓶,嘴角勾起。 这个题目,恰好撞在他最擅长的领域上。 他过去两年发了三篇关于情感计算与伦理框架的论文,其中一篇被顶刊选为封面文章,圈内引用量早已破千。 他偏过头,隔着人群看了一眼对面的准备区。 陆知衍正低头翻平板上的资料,侧脸线条冷硬,眉骨很深,看什么都不太带温度的样子。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正用指节轻轻叩着桌面。 沈逾白的目光只停了不到一秒,就收了回来。 “白哥,你今天状态超棒。”助理小林凑过来,递上一沓标注好的文献,“ACM那边,听说派的是他们的技术总监齐桁上场辩论,不是陆总亲自上。” 沈逾白接过文献,语气淡淡的:“他上不上都一样。” 小林嘿嘿笑了两声:“那肯定,白哥你这方面的研究国内没人能打。” 沈逾白没再说话。他把文献翻到第一页,铅笔在页边写了一个关键词,笔迹锋利,像他这个人一样,看着清隽冷淡,骨子里全是棱角。 他心里其实想的是另一件事。 上周他在C大参加学术会议,散场后路过信息学院的教研室,隔着半开的门看见陆知衍和谢教授坐在一起讨论什么。他本来要走的,脚步不知怎么就慢了半拍。 他听见陆知衍说:“……情感模拟不是伪需求,问题是现在的伦理框架太滞后了。如果机器人必须拥有某种程度的情感决策权,那这个‘度’的边界在哪里?我认为不能从技术端反推,应该从人机交互的信任建立机制入手……” 沈逾白站在门外,听完那段话,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陆知衍说的那个角度,恰好和他最近在构思的一篇新论文的核心论点严丝合缝地重合了。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发表,陆知衍就已经在跟谢教授讨论同样的问题。 他当时的第一反应不是“英雄所见略同”,而是一种近乎恼火的焦躁。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人总是和他想到一块去,他配吗! 沈逾白合上文献,用力捏了捏眉心。 辩论赛二十分钟后开始。 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在心里把论点又过了一遍。 他是反方,立场是“不应当赋予情感模拟自主决策权”。 二十分钟后,辩论开始。 沈逾白站上辩论台的时候,整个会场安静下来。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薄毛衣,衬得人格外清瘦,站在灯光下像一截竹子,声音清冷却又犀利: “……因此,我方认为,具身智能机器人的决策权应当严格限定在可形式化的规则体系之内。 情感模拟可以作为人机交互界面的友好度优化手段,但绝不能上升为决策依据。我方从三个层面论证这一立场——” 他按下遥控器,身后的巨屏上弹出一张精心制作的结构图,逻辑链条清晰得像解剖图谱。 “第一,意向性问题。” 他的声音在会场里回荡,干净、利落。 他引用了2024年《Nature》子刊上的一篇关于情感神经表征的争议性论文,指出了模拟情感与真实情感在现象学上的根本断裂。 他又调出ACM公司去年发布的一款情感陪护机器人的用户测试数据。 这份数据是公开的,但沈逾白从中挖掘出了一个连ACM自己都没有在财报中强调的低频但严重的异常案例:当机器人根据情感模拟判断“用户需要被安慰”而擅自调整用药提醒时,险些造成医疗事故。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对面ACM的辩论代表齐桁脸色微变,试图反驳,但沈逾白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责任归属问题。” 他继续推进,语速微微加快,把对方的论点一寸一寸地碾碎。 他引用法律界关于人工智能侵权的最新判例,指出当决策权被赋予一个“会模拟情感”的黑箱时,制造商、程序员、用户与机器本身之间的责任边界将彻底消融。 他举了一个极端的推演案例:如果一台机器人在“愤怒”的模拟情绪下做出了错误决策,我们起诉谁?起诉代码?起诉数据集?起诉那个在标注时标记了“愤怒”标签的数据工人? 全场掌声雷动。连评委席上都有两位评委忍不住微微点头。 齐桁被怼得额头冒汗,几次试图打断都被主持人以“请让对方完成陈述”为由拦了回去。 沈逾白站在台上,目光越过齐桁的肩膀,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台侧的选手休息区。 陆知衍靠在墙边,双臂抱在胸前,表情看不太清。 沈逾白收回目光,心里涌上一丝极其隐秘的、近乎幼稚的满足感。 “第三,信任机制的问题——” 他继续说了下去,用了七分钟把最后一个论点讲完,引用了自己那篇顶刊论文的核心结论,数据翔实,逻辑闭环,连收尾的句式都设计得极具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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