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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煮那么多菜?”江时予疑惑道。 “提前过母亲节嘛,”吴卓斌笑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再过两周我假期就结束了,提前庆祝一下,不然等到时候我都在部队里面了。” 江时予顿时打趣道:“既然是母亲节,那不是应该你下厨吗?” “饶了我吧,予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厨艺连我妈都嫌弃,做了她也不一定吃。” “你们母子俩过节日,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江时予说话时下意识地悄悄瞥了一眼霍砚行。霍砚行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盯着自己带来的平板电脑,好像在处理公司的事务。他也不知道等会儿教完霍砚行做提拉米苏之后,对方会不会邀请他一起吃饭,想了想,还是礼貌地拒绝了吴卓斌。 “那好吧,”吴卓斌略有些遗憾地点点头,拿起自己的外套,“那我就先走了。” 霍砚行这时刚好放下了平板,迅速起身走到江时予身边,脸上浮起礼貌的微笑,以主人般的姿态跟着送吴卓斌到了门口,语气轻快地说道:“慢走。” 江时予微怔,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等门关上后才问道:“遇到好事了?心情这么好。” 霍砚行也没否认,嘴角还带着点隐隐的笑意:“可以开始做提拉米苏了吧?” “你什么时候对下厨这么感兴趣了?”江时予随口问,“因为那个人喜欢吃你做的东西?” “……他之前是让我做过一次。”霍砚行目光落在江时予身上,忽然想起,以前江时予其实也央求过他下厨做早餐。但当时的他又懒又娇气,只想赖在床上抱着江时予说些无聊的情话,顺便再做点别的事情,自然是拒绝了。 江时予听他这么说,轻轻一笑,什么也没说,转身往厨房走去。 霍砚行跟进厨房,看到桌子上摆好了江时予准备的各种食材,还有一旁架着的手机镜头,不禁有些意外:“还要拍视频?” “反正都要做了,顺便水一期更新吧。”江时予淡淡地说道,熟练地调整好镜头角度,让它对准自己的手和桌面。 “那我还能说话吗?” “可以啊,”江时予抬眸看了他一眼,“反正我之后会做后期配音的。” 两人从手指饼干开始做起,江时予熟练地讲解着每一步,霍砚行在一旁认真听着。饼干送进烤箱后,两人继续准备其他的食材。没过多久,烤箱里便传出了淡淡的甜香气息。 江时予正想戴上手套去取饼干,霍砚行主动伸手,轻声道:“我来拿吧,你拍你的。” 江时予愣了一下,没说什么,端起手机继续录制画面。 饼干微微冷却后,他拿起一片尝了口,外皮酥脆,香气淡雅微甜,下意识问道:“你尝尝看,是不是自己做的更香一点?”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 霍砚行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没吃过,他家里的甜点师傅据说还拿过什么国际大奖,自己这点手艺,哪有资格去跟人家比。 霍砚行拿了一片饼干吃下去,片刻后嘴角带上了真切的笑意:“嗯,自己做的果然不一样。” 江时予心里一松,忍不住也跟着笑了,继续后面的步骤。他取出两个铁盒子,将手指饼干整齐地铺在盒子底部,均匀刷上咖啡液,接着是一层香滑的奶糊,再铺上一层饼干,仔细地抹平。 “好了,现在放进冰箱冷藏就完成了。”江时予满意地说道。 霍砚行还在努力地抹着表面的奶糊,疑惑地问:“不用撒可可粉吗?” 江时予失笑:“通常是吃之前再撒。” 霍砚行闻言,又认真地将奶糊彻底抹平整,这才心满意足地把自己和江时予的提拉米苏一并送进冰箱。两个盒子并排放在一起,江时予的那份明显抹得更均匀些,他瞧着心里莫名生出几分满足。 江时予举着手机拍完了最后的成品,关上了冰箱门,说道:“好了,等几个小时冷藏定型就完成了,就这么简单。我已经把食谱整理好发你手机上了。” “几个小时?” 霍砚行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接近中午,略一思索便自然地开口道:“那我们先出去吃顿午饭,再回来吧?” 江时予犹豫了一下没立刻回答,霍砚行见他沉默,又追问了一句:“你约了别人吗?” “没有,”江时予顿了一下,随后又补充道,“只是我家附近没什么好吃的地方。” 霍砚行闻言,神色自若地建议道:“那就开车去远一点,我记得大丰广场有家新开的餐馆不错。” 江时予闻言不由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他记得霍砚行之前说过他几乎没怎么来过江城,可如今却显得颇为熟悉。总不能说霍砚行今天特意过来学做蛋糕,其实就是为了找个借口约他吃饭,甚至还事先调查好了餐厅。 他心跳微微加速,又强行压下心底那丝不该有的揣测,只淡淡应道:“行,我去换件衣服。” 江时予进房换衣服的工夫,霍砚行在客厅逛了一圈。这套公寓不算大,装修简单温馨,暖色系的设计看上去格外舒服。他视线扫过电视旁边柜子上的一张旧相框,那是一张十几年前拍摄的全家福照片,十五岁的江时予站在父母中间,看着稚嫩又青涩。 霍砚行拿起来仔细看了几眼,神色微微柔和了些。当年江时予跟他说过家里的情况,江父也是倒霉透了,生意上从国外订购的一大批货物恰巧碰上了几十年难得一遇的台风,船沉了。想跟保险公司索赔,却一直被拖延,资金链断裂,公司倒闭。后来江父可能不信邪,试图靠炒股和赌博翻身,结果债务越滚越多,家里日子也跟着越过越差。江时予因此过得特别辛苦,那时候眉宇间总是带着愁绪。 想到此处他心头一愣,意识到两人重逢这段日子从没听江时予提过这十年间父母的情况,连客厅里放的照片都是十几年前的旧照,心里不禁泛起了些许不安。 他放下相框,视线落在柜子表面的一层薄灰上面。灰尘中有个方形的干净痕迹,大小与全家福的相框差不多,显然原本这里还放着另一个相框,平时是扣着的,是他今天来之前才被江时予临时收起来的。 他心里泛起一丝难以抑制的好奇,伸手摸向柜子的抽屉,想打开看看究竟收起来的是什么。就在指尖触碰到抽屉时,房门忽然打开了。 “好了。”江时予的声音响起。 霍砚行迅速收回手,抬头看向江时予。 江时予换了件浅色卫衣搭牛仔裤,看起来干净利落又充满活力,眉目俊秀得让人心动。他怔怔地盯着江时予,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那个夏天。 *——无聊到几乎要打瞌睡的奥数班课堂外,阳光炙热耀眼,有人朝窗口扔了个纸团。他迷迷糊糊地低头往下一看,就见江时予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卫衣,站在树荫下笑着朝他招手,用口型说了句“走”。* *那一刻,心脏在胸口隐隐发烫,他毫不犹豫地就翘了课。* 眼前的人喊了他一声,他回过神来,如今早已长大的江时予笑着问:“走不走?” 霍砚行眨了眨眼,胸口的热度未减,他看着江时予,嘴角带起笑意:“走。”
第12章 你找到了吗 两人进了餐馆坐下,霍砚行把菜单递给江时予。 也是在在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其实从来不记得,或是说从未留意过江时予喜欢吃什么。 从前两人一起吃饭时,点菜的总是江时予。那时候他只当是对方细心,会挑菜,点的又刚好都是他爱吃的。可如今再回想起来才发现,那些菜全是按着他的口味来的。 江时予好像从来没有表露过自己的喜好。 总是顺着他。 这个念头忽然让霍砚行心里有点发闷。 他开始忍不住想,是不是过去的自己太过理所当然了。太习惯被人顺着、被人迁就,以至于连最基本的在意都没有给过。 或许正因为如此,当年江时予才会那么干脆地拿了父母的钱离开。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算不上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桂花糖藕、松鼠桂鱼,还有蜜汁叉烧。”江时予把菜单递回给服务员,又转头看向他,“你还想吃什么?甜品的话,要不要试试杏仁豆腐?” “我都可以。”霍砚行说,又顿了顿,“主菜不再点点别的吗?” “我们就两个人,点多了也吃不完。”江时予笑了笑。 霍砚行看着菜单,忽然说:“要不蜜汁叉烧换掉,点个你喜欢的。” 江时予微微一愣:“我都无所谓。你不喜欢吃叉烧了吗?” “不是。” 江时予便点点头,把菜单推回去:“那就这样吧。” 江时予看得出来对面的霍砚行心里像是有事,几次欲言又止。 但他没有多问。 也许是这十年里,霍砚行早就变了口味。就像现在,他心里或许也早已经装了别的人。 人总是在变的。 他不可能永远那么了解霍砚行。 . 两人吃完午饭回到江时予家里。刚吃饱,一时半会儿也没有胃口再吃提拉米苏。 江时予进门时瞥见那把放在房间门口、还没拆封的电脑椅,不由得有些头疼。 说明书他刚才从网店里下载后扫了一眼,密密麻麻一堆步骤,看着就让人犯懒。 霍砚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看见了那只大纸箱。他挑了挑眉,像是瞬间找到了事情做:“我帮你装吧。” 江时予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你行吗?” “你是不是忘了我房间里那一米五高的埃菲尔铁塔乐高是我一个人拼好的?当时你还在旁边捣乱。” “这能一样吗?” “理论上都差不多。”霍砚行不以为然,挽起袖子,打开包装取出椅子的各个部件,简单扫了一眼说明书,立刻动起手来。 江时予也不再多说什么,搬了张小椅子,托着腮坐在一旁看着他。 他其实很喜欢霍砚行这种认真的模样,从高中时就是。霍砚行专注做事情的时候,格外吸引人,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就像当初霍砚行坐在地上认真拼乐高时,他在旁边总是忍不住想做点什么,去吸引对方的注意。 那天霍砚行让他递个零件包,他顺手递过去,霍砚行头也没回,抓住了他的手腕。 按理说两个男生之间这样碰一下根本没什么好紧张的,可那时他的心跳却快得像要失控一样。霍砚行意识手感的不对劲,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放手,反而缓缓地将手掌从他的手腕一点一点往上移,最后,指尖触碰到了他的指尖。 他放开了零件包,任由它掉落在地,两人的手指顺势十指交扣。 江时予的视线缓缓地从交握的手,慢慢抬起,停留在霍砚行的脸上。霍砚行始终垂眸盯着两人相扣的手,耳尖泛起了一点红,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抗拒。也是那次,他就猜想,霍砚行可能是对他有点不一样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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