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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斯年看向林砚池。 林砚池表情平静,但眼神分明在说:你叫谁来都没用。 林斯年又看向那袋阳光玫瑰,绿油油的,水灵灵的,看着就好吃。 “那葡萄……” “也不行。”林砚池说,“凉的。” 林斯年:“……” 他想哭,他真的只是想吃点好吃的,躺了一个月,醒来就被关在医院,啥也不让吃,啥也不让干,这日子,没法过了! “那我到底能吃什么?”他问。 林砚池想了想:“粥。” “还有呢?” “粥。” “还有呢?” “白粥。” 林斯年:“……” 他转向谢知南,眼神哀怨。 谢知南忍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忍忍吧。等你好了,我请你吃十碗螺蛳粉。” 林斯年深吸一口气,行,他忍,等好了再说,到时候他要把所有想吃的都吃一遍! 螺蛳粉!火锅!烧烤!麻辣烫!小龙虾!统统安排上! 正想着,林砚池的声音又传来:“对了,医生说你一个月内都要清淡饮食。” 林斯年愣住了,一个月? “辛辣刺激的不能吃,生冷的不能吃,油腻的不能吃。”林砚池一条一条地数,“火锅烧烤麻辣烫,想都别想。” 林斯年感觉天都塌了,他看向谢知南,谢知南也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同情。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谢知南站起来,拎起包就跑,“你好好养病,改天再来看你!” “谢知南!你给我回来!” 门关上了,林斯年瘫在床上,生无可恋。 林砚池站起来,走到床边。 他拿起一颗阳光玫瑰,剥了皮,递到林斯年嘴边。 林斯年愣了一下。 “吃吧。”林砚池说,“就一颗。” 林斯年张开嘴,把那颗葡萄咬进嘴里,甜,真甜,他嚼着葡萄,看着林砚池走回沙发。 “哥。” “嗯?” “明天还能吃一颗吗?” 林砚池没回答,林斯年就当他是默认了。 晚上十点,林砚池躺在陪护床上,呼吸均匀,睡得很沉,林斯年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袋阳光玫瑰,翠绿的,饱满的,水灵灵的,一颗颗挤在床头柜上,仿佛在朝他招手。 来吃我呀~来吃我呀~ 林斯年咽了口唾沫,不行,哥说了不能吃,他又闭上眼睛。 但那串葡萄的幻影在眼皮上晃来晃去,晃得他心痒痒。 就一颗? 不行,哥会发现的。 那就……两颗? 被发现的风险是一样的。 那就……三颗? 反正都是一样的风险,不如多吃几颗。 林斯年被自己的逻辑说服了。 他悄悄转过头,看向陪护床,林砚池侧躺着,背对着他,一动不动,睡了,绝对睡了。 林斯年慢慢坐起来,动作轻得像做贼,他掀开被子,脚踩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一步。 两步。 三步。 终于摸到床头柜,那袋阳光玫瑰就在眼前,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林斯年伸手,轻轻打开袋子,拿起一颗,塞进嘴里。 甜! 太甜了! 他眯起眼睛,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美味。 一颗吃完,又拿起一颗。 两颗吃完,又拿起一颗。 三颗。 五颗。 十颗。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完全停不下来。 太好吃了! 躺了一个月,嘴里淡出鸟,终于吃到点有味道的东西,简直幸福得要升天。 他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找理由,葡萄是水果,水果有营养,对身体好,哥说不让吃是因为怕凉,但他可以含着捂热了再咽下去,他这是为了补充维生素,为了早日康复。 对,没错。 他越吃越起劲,完全没注意到陪护床上的人动了动。 “林斯年。” 一个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斯年整个人僵住了,手里的葡萄差点掉地上,他缓缓转过头,林砚池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来了,正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那表情,说不上是生气还是不生气,但眼神,有点凉。 “哥……”林斯年干笑两声,“你醒啦?” 林砚池看着他,又看看他手里的葡萄,再看看床头柜上那袋已经瘪了一半的阳光玫瑰。 沉默,漫长的沉默,林斯年被这沉默看得心里发毛。 “那个……我就是……起来上个厕所……”他试图狡辩。 “上厕所?”林砚池挑眉,“上到葡萄袋子里去了?” 林斯年噎住了。 林砚池站起来,走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那袋葡萄,又看了看林斯年。 “吃了多少?” 林斯年心虚地移开目光:“没……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就……就几颗……” 林砚池伸手,把葡萄袋拎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 空了至少三分之二。 他把袋子放下,看着林斯年,那眼神,认真起来了,林斯年见过这种眼神,在公司的董事会上,在员工犯错的时候,在有人作妖的时候。 林砚池认真起来,是真的凶。 “林斯年。”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雹砸下来,“我下午怎么说的?” 林斯年缩了缩脖子:“说……说不能吃……”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在……在吃……”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你现在不能吃凉的?” “是……” “你是不是答应了?” “是……” “那这是什么?” 林斯年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葡萄,无言以对。 林砚池往前走了一步。 林斯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林斯年,你知不知道你刚醒?”林砚池的声音还是不高,但压迫感十足,“你知不知道你躺了一个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情况?” 林斯年缩着脖子,像只受惊的鹌鹑。 “医生说了,你现在要清淡饮食,生冷刺激都不能碰。”林砚池继续说,“你觉得葡萄不算生冷?” “葡萄是水果……”林斯年弱弱地反驳。 “水果也是生的!” 林斯年闭嘴了。 林砚池深吸一口气,他抬手,林斯年以为他要打人,下意识抱住头,那只手落在他的后颈上,把他整个人拎起来。 “回床上躺着。” 林斯年被拎着后颈,像只被抓住后脖颈的猫,乖乖被押回床上。 林砚池把他按躺下,拉过被子盖好,然后他转身,走到床头柜前,把那袋阳光玫瑰拎起来。 “没收了。” 林斯年瞪大眼睛:“哥!” “明天再吃。” “可是明天就不新鲜了!” “那就扔了。” “别啊!”林斯年急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扔!” 林砚池看着他,没说话。 林斯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哥,我保证明天不偷吃了,你让我留着吧。” 林砚池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把袋子放回床头柜。 “再偷吃,就真的扔了。” 林斯年点头如捣蒜:“不偷了不偷了!” 林砚池走回陪护床,躺下。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林斯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他小声开口。 “哥,你睡了吗?” “嗯。” “你嗯是睡了还是没睡?” “没睡。” “那个……我能问个问题吗?” “说。” “你刚才那样,是生气还是担心?” 林砚池没回答,林斯年等了一会儿,以为他睡着了。 “都有。”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 林斯年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哥。” “又怎么了?” “明天早上,我能吃两颗吗?” “……” “三颗?” “……” “不说话就当默认了啊!” 林砚池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林斯年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第25章 商扶砚 第二天早上,林斯年吃完寡淡无味的白粥,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数天花板上的裂缝,病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护士走进来,手里端着托盘。 林斯年下意识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卧槽。 这谁? 男护士看起来二十四五岁,和林斯年差不多大。五官精致,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春风拂面的温柔气质。 同样是好看的皮囊,他哥是冷冰冰的雪山,这位是暖洋洋的春日。 “林斯年先生是吧?”男护士走过来,声音也温温柔柔的,“该打点滴了。” 林斯年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男护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商扶砚。” 林斯年眼睛一亮。 “商扶砚?”他坐起来,“商风拂砚起,雅韵入诗行。好名字啊!” 商扶砚眨了眨眼睛,有点意外:“您还懂诗?” “懂一点点。”林斯年谦虚地摆摆手,其实他就记得这一句,还是高中语文课上学来的,“这名字起得好,有意境。” 商扶砚笑了笑,没接话,开始准备打点滴的东西。 林斯年伸着手臂让他扎针,眼睛一直盯着人家看。 “商护士,你今年多大?” “二十四。” “和我同岁啊!”林斯年惊喜,“你哪个学校毕业的?” 商扶砚一边消毒一边回答:“协和。” “协和?!”林斯年更惊喜了,“学霸啊!” 商扶砚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专心扎针。 针扎进去,林斯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商护士,你扎针一点都不疼。”他夸道。 商扶砚抬起头,有点无奈地笑了:“您今天刚第一次见我,怎么知道不疼?” “感觉!”林斯年理直气壮,“你长这么温柔,扎针肯定也温柔。” 商扶砚:“……” 他把胶带贴好,收拾东西准备走。 “等等!”林斯年叫住他,“商护士,能加个微信吗?” 商扶砚动作顿了顿,看着他。 林斯年一脸真诚:“我这不是刚醒嘛,身体还虚,万一有什么问题也好及时联系你。” 商扶砚想了想,觉得这个理由好像也没毛病。 他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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