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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池看着他：“他敢来，我就敢赶。” 林斯年伸出手，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 林砚池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林斯年喝了几口，放下碗：“不好喝。” 林砚池点头：“明天换一家。” 林斯年没说话，他伸出手，握住了林砚池的手，什么都没说，但林砚池懂，他反握住那只手，握得很紧。
第56章 出院 第二天上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病床上。 林斯年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外发呆，他已经坐了很久，久到林砚池以为他睡着了，走近一看，他还睁着眼睛，只是目光不知道落在哪里。 窗外是医院的院子，有树，有花，有人推着轮椅慢慢走过。那些人和他一样，穿着病号服，被家人推着晒太阳。 林斯年看着他们，眼睛里有一点光：“砚池。” 林砚池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嗯？” “我不想待在这儿了。” 林砚池看着他。 林斯年指着窗外那些人：“你看他们，都能出去晒太阳。我也想出去。不是在这个院子里，是想出去，想去外面。” 他的声音很轻：“我想回家。想我的那个小院子。想坐在院子里发呆。” 林砚池握着他的手：“好。” 林斯年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我说好。”林砚池说，“你想回去，我们就回去。” 林斯年的眼眶有点红：“可是医生不会同意的。” 林砚池看着他：“那我们就让他同意。” 正说着，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主治医生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实习生。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严肃又古板。 “林斯年，今天感觉怎么样？”他一边问一边翻病历。 林斯年看着他：“医生，我想出院。” 医生的手顿了顿，抬起头：“出院？” “嗯。”林斯年点头，“我想回家。” 医生合上病历，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情况吗？” 林斯年没说话。 医生继续说：“你躺了快两年，肌肉萎缩，需要康复训练。你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需要定期换药。你的心理状态……” 他顿了顿：“你现在不适合出院。” 林斯年的手攥紧了轮椅扶手。 “我知道。”他说，“但我还是想回家。我不喜欢这儿。这儿全是白色，全是药味，全是病人。我每天都看着同样的天花板，闻着同样的消毒水，我快疯了。” 医生的表情没有变化。 “这是医院。”他说，“不是度假村。你的任务是养病，不是开心。” 林斯年看着他。 “我在这儿养不好。”他说，“我想回我自己的地方。那里有阳光，有树，有风。那里没有消毒水的味道，没有白色的墙。那里……” 他的声音有点抖：“那里是我家。”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摇摇头：“不行。你的情况不稳定，需要住院观察。” 林斯年的眼睛红了。 “我真的很想回去。”他的声音发抖，“我不想再待在这儿了。一天都不想。” 医生看着他，目光复杂，他还是摇头：“这是为你好。” 林斯年的情绪一下子涌上来。 “为我好？”他的声音拔高，“你知道什么叫为我好吗？你知道我每天睁开眼看到的是什么吗？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白色的被子！你知道我每天闻到的是什么吗？消毒水！药水！还有死亡的味道！” 他的眼泪流下来：“我在这儿睡不着。我闭上眼就是地下室，就是铁链，就是那把刀。我在这儿待得越久，那些东西就越清楚。” 他看着医生：“我想回去。想回我自己的地方。想看看我的院子，我的树，我的家。也许在那儿，我能睡得好一点。” 医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林斯年，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作为医生，我不能……” “我带他回去。”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医生转头，看向林砚池，林砚池站起来，走到林斯年旁边，手搭在他肩上。 “我照顾他。”他说，“康复训练我做，换药我做，他的一切我来负责。” 医生皱眉：“林先生，这不是儿戏。他的身体状况……” “我知道。”林砚池打断他，“我知道他需要什么。我知道他不能走，需要轮椅。我知道他需要康复训练，需要定期换药。这些，我都会做。” 他看着医生：“但他在这儿不开心。不开心，就好不了。他需要一个让他安心的地方。那个地方，不是这儿。” 医生沉默了。 林砚池继续说：“如果他出了任何问题，我负责。你可以把我的话写下来，签字画押，我认。” 医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林砚池点头：“知道。” 医生又看向林斯年，林斯年坐在轮椅上，满脸泪痕，眼睛里有一点光。 医生看了他很久，然后他开口。 “三天。”他说，“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回来复查。如果情况稳定，可以考虑继续在家休养。如果不稳定，必须回来。” 林斯年的眼睛亮了：“真的？” 医生点点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 医生指着林砚池：“他负责。你的所有情况，他每天向我汇报。有任何问题，随时回来。” 林斯年转头看向林砚池，林砚池点头：“好。” 办完手续，已经是中午了，林砚池推着轮椅，带林斯年走出住院大楼，阳光照下来的那一刻，林斯年闭上了眼睛，他深吸一口气，不是消毒水的味道，是阳光的味道，是风的味道，是外面的味道。 “出来了。”他轻声说。 林砚池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嗯，出来了。” 两人没有直接回家，林砚池推着轮椅，带他去了菜市场。 菜市场人很多，声音很杂，各种味道混在一起。林斯年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了，他四处看着。 “想吃什么？”林砚池问。 林斯年想了想：“不知道。” 林砚池推着他慢慢走，卖菜的摊子一个接一个，青菜，萝卜，土豆，西红柿，各种颜色堆在一起，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走到一个卖菜的摊子前，林斯年停下来，摊子上摆着新鲜的蔬菜，绿油油的，还带着水珠，卖菜的大妈正在整理菜，看到他们，热情地招呼。 “小伙子，买菜啊？这菜可新鲜了，早上刚摘的！” 林斯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嗯，买点。” 大妈看着他的轮椅，又看看他身后的林砚池，笑了：“你哥对你可真好。推着你出来买菜。” 林斯年愣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他不是我哥。” 大妈也愣了一下：“那他是……” 林斯年看着她，目光很平静：“是我爱人。” 大妈愣住了，她看看林斯年，又看看林砚池，再看看林斯年，然后她笑了。 “哎呀，是我看走眼了！”她拍了一下大腿，“你们俩可真配！一个帅，一个也帅，站一块儿多好看！” 林斯年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住了。 林砚池在他身后，嘴角弯起来。 大妈继续说：“我一看就知道，他对你好。你看他推着你，小心翼翼的，生怕你颠着。这充满爱意的眼神，藏不住。” 林斯年的眼眶有点热，大妈挑了一堆菜，塞进袋子里：“拿着拿着，算我送的！祝你们好好的！” 林斯年看着那袋菜，又看着大妈：“谢谢阿姨。” 大妈摆摆手：“客气啥，快回去吧。” 林砚池接过菜，推着林斯年离开，走远了，林斯年突然笑了：“你听到她说什么了吗？” 林砚池点头：“听到了。” “她说我们配。” 林砚池低头看着他：“是挺配的。” 林斯年的耳朵红了：“你少来。” 回到林斯年的小院子，已经是下午了，门推开，院子里静悄悄的。那棵槐树还在，叶子绿油油的。葡萄架上爬满了藤蔓，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林斯年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个熟悉的地方，眼眶有点热。 “回来了。”他轻声说。 林砚池推着他进屋，屋子里还是老样子，虽然很久没人住，但林清玄应该找人打扫过，没什么灰。 林砚池把林斯年推到沙发旁边，扶着他坐到沙发上：“你坐着，我去做饭。” 林斯年看着他：“你会做？” 林砚池挑眉：“你忘了？我学过。” 林斯年想起那段时间，林砚池真的学了不少菜。虽然一开始做得不怎么样，但后来越来越好了。 “那你做吧。”他靠在沙发上，“我等着吃。” 林砚池去厨房了。 林斯年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熟悉的地方，他看着那些东西，心里慢慢平静下来，没有消毒水的味道，没有白色的墙，没有让人窒息的安静，只有熟悉的，温暖的，属于他的地方。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阳光，看着院子里的槐树，眼皮慢慢沉下来，他睡着了。 林砚池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林斯年歪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柔和的光，他睡得很沉，眉头舒展着，不像在医院那样总是皱着。 林砚池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他就那么看着他，看了很久，在医院的那些日子，林斯年总是睡不着。闭一会儿就醒，醒了就睁着眼睛到天亮。偶尔睡着了，也会做噩梦，尖叫着醒来，浑身冷汗。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这样安稳的睡颜了，林砚池轻轻握住他的手，那只手，温热的软软的。 林斯年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毯子。林砚池坐在旁边，握着他的手，正在看手机：“醒了？” 林斯年迷迷糊糊的问：“几点了？” “快七点了。” 林斯年愣了一下：“我睡了这么久？” 林砚池点头：“睡得好吗？” 林斯年想了想，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睡得很好。没有做梦，没有惊醒，没有那些可怕的画面。 “挺好的。”他说。 林砚池看着他，眼睛里有笑意：“饿不饿？饭做好了。” 林斯年点头，林砚池把他扶起来，推到餐桌前，桌上摆着几个菜，都是他爱吃的。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番茄蛋汤，热气腾腾的，香味飘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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