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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胜,靠边。”声音里塞满了碎冰碴子。 将刘胜赶下了车,孟柏舟亲自驱车前往空境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他将车停在最深处的监控死角,熄了火。 他推开车门坐到后排,身体陷在椅背里,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后排的另一侧车门被人拉开,有人坐在了孟柏舟的身侧。 孟柏舟始终没有睁眼,语气里藏不住的疲惫:“你这么着急,找我什么事?” 身侧的人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秒。才传来一声压得极低的声音:“柏舟,李总的股份,出了点问题。” 孟柏舟缓缓睁开眼,眼底似有风暴卷过,片刻后归于平静,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指尖的敲击骤然停住:“说清楚。” 一个模糊的身影隐在昏暗处,他朝孟柏舟这边微微侧身,地下室细碎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孟柏舟看清了那张和自己有五分像的脸。 “李总昨天才和我约好,今天上午签协议。”孟德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的焦灼:“可我今早去他公司,秘书说他临时有事出国了,电话不接,微信也不回,连他家里人都联系不上。” 孟柏舟挺立的鼻梁在昏暗的灯光下削出冷硬的轮廓,投下一片阴影,覆住眼底的情绪。孟德凝着他的侧脸,看不清那眸底翻涌的暗流,只听见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他女儿的留学名额是我托人办的,签证还没办下来,他没理由突然失恋。” “我托人查过了,没有出国记录,也没有入住本地酒店,但就是找不见人。”孟德说着,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信封,递到孟柏舟面前:“这是他助理给我的,说是今早在他的办公桌上发现的。” 孟柏舟伸手接过,拆开信封,借着微弱的灯光扫了一眼,整张脸瞬间冷了下去。纸张寥寥数语,字迹潦草:“股份暂不能转,勿寻。” “孟经国知道了?”孟柏舟犹疑地瞥了孟德一眼。 “不可能!”孟德连忙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辩解:“我跟李总接触,全程绕开了孟氏的人,协议都是海外律所拟的,资金走的是匿名托信账户,除了你我没人知道这笔交易。” 孟柏舟的目光在黑暗中如鹰隼,直直盯着孟德:“你确定?” “我以我母亲的名义发誓!”孟德语气中充满了决绝:“我盼着认祖归宗,怎么可能拿这个开玩笑。” 孟柏舟面色稍缓,轻笑出声,笑意却不达眼底:“你别紧张,我是怕打草惊蛇,影响我们的计划。”他将衣角拽了拽,声音又归于清冷:“后面的事情不用我告你怎么做吧?” 孟德的身影消失在停车场的拐角处时,孟柏舟依旧坐在后排没有动。他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思绪不由得飘回了那天——他将那份亲子鉴定书摆在孟德面前的场景。 还是那家私房菜馆,他将亲子鉴定书推到孟德面前,“亲生父子”的结论格外刺眼。但是孟德并没有预期的惊讶或狂喜,他只是垂眸扫了一眼,脸上毫无半份意外,像是早就知晓这一切。 “看来,你早就知道了。”孟柏舟端起茶杯,垂眸吹开浮沫。 孟德没有否认,只是缓缓抬起头,望向孟柏舟,眼底漫过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沉默许久,才低声开口,声音沙哑艰涩:“我舅爷去世的时候,给了我一个锦盒,是个很精致的烟盒,里面有半截没吸完的烟,还有我母亲留给我的信。我母亲没读过什么书,字写得别扭又生涩,但足够告清楚我,我的父亲是谁。那个烟盒,我在孟经国身上,见过无数次。” 孟柏舟抬眸,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腕表触碰桌沿,发出有节奏的“咯嗒”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凉薄:“那你应该清楚,这么多年他虽然资助你,但从未想过认回你。他给你一个‘侄子’的身份,让你待在他身边做助理,看似倚重,实则掌控,他不想年轻时犯下的错误被公之于众。” “他没有给你的母亲半分名分,让她到死都只是个见不得光的乡下女人,也没给过你半分孟家子弟的尊荣,连祭祖的资格都没有。”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孟德最痛的地方。他脸上的从容消失殆尽,血色褪去几分,苍白窘迫。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尖泛白,却依旧沉默着。 “你的存在,对我而言,本就是一种威胁。”孟柏舟深吸一口气,语气缓了许多,但却依然冰冷直白:“你是他的亲生儿子,孟家的长子,我的大哥,但是他从未想过让你认祖归宗。” 茶桌上水沸了,白气裹着暖香漫了上来,缠在木桌的雕花棱边上。 孟柏舟指尖抵着茶壶,腕间轻转,沸水高冲,茶叶在白瓷壶里舒展,厚重的茶香霎时弥漫满室。 他动作不疾不徐,待茶汤滤进公道杯,才倾身将孟德面前的白瓷杯斟满。 许是这暖雾熏染了眉眼,孟柏舟的眼底竟漾开几分难得的软意,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分诱惑:“但我愿意帮你。” 作者有话说: 心疼我儿子
第40章 暗流涌动 孟德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希冀。 “我要的是孟氏的实权,是废掉孟经国那该死的一票否决权,把他从那个位置拉下来。”孟柏舟受够了受制于人,更厌恶孟经国肆意左右他的一切,他想要和唐堇在一起,就必须有足够强大的力量——足够撑得起一份明目张胆的相守,足够护得住身后的人。 孟柏舟目光如炬,直直盯着孟德:“只要你肯帮我,等我掌控孟氏,我就会让你认祖归宗,让你母亲进孟家祠堂。” 他看着孟德眼底的挣扎渐渐被决心取代,知道自己的筹码起了作用。 可此刻,孟柏舟坐在空旷小的停车场里,孟柏舟有些不确定了。 这本就是一场与虎谋皮的博弈,步步皆是险棋,处处藏着算计。 可孟柏舟别无选择,为了唐堇,为了两人能堂堂正正在一起,就算是虎,他也得硬着头皮,伸手去剥那层皮。 孟柏舟推掉了今晚的应酬,路过花店时挑了束开得最盛的向日葵,金黄花盘肆意舒展,连带风都沾了点暖意。指尖勾着花束往家走,今晚什么都不想,就安安静静地陪着唐堇。 回到家,一楼没有看到唐堇的身影,孟柏舟连唤数声都没人应。正当他拿出电话准备拨号时,唐堇忽然从二楼探出头,朝他挥了挥手:“我在呢。”随即对着电话那头轻声道:“先不和你说了,孟柏舟回来了,有情况给我打电话。”挂了电话后,就朝楼下走去。 看到向日葵,一脸的惊讶:“送给我的吗?” 孟柏舟将花递到唐堇手中,顺势将人揽过来,轻轻在他额头印上一吻。 唐堇摆弄着花,拿了个花瓶,将花插上,随口问:“为什么是向日葵啊?” “不知道,看见向日葵,就想起你。”孟柏舟跟在他身后,趁他插花的间隙,从背后轻轻环住他,脸颊深埋进唐堇颈窝,灼人的热气喷在唐堇皮肤上,声音里带着慵懒的迷恋:“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 唐堇轻嗔一声“热”,说着轻轻一扭,旋身脱离了孟柏舟的禁锢,往厨房走去,边走边说:“和乔娜。对了,晚上想吃什么呀?” 孟柏舟望着空落落的怀抱,一瞬失神。他缓步走到厨房,倚在墙沿,目光凝着唐堇的背影:“别做了,你不是想吃杏花楼好久了?让他们送到家里来。”说着,孟柏舟便拿起手机订餐。 挂了订餐电话,他才忽然察觉没见福安,冲着客厅唤了声:“福安?” “别叫了,我给乔娜送回去了。”唐堇开始煮红酒,正低头切着水果,另一只手将一瓶红酒递到孟柏舟面前,语气干脆:“打开。” 孟柏舟笑着接过,走到唐堇身边站定,轻轻起开酒瓶,瓶身倾斜,将红酒倒入养生壶中。他偷偷瞥了一眼唐堇,声音放轻:“为什么要送回去啊?” 唐堇手上动作不停,将切好的水果尽数放进养生壶的红酒里,又添了些八角肉桂,加了些冰糖,拍了拍手:“好了,煮15分钟就能喝了。” 他像忽然想起什么,抬眼望向孟柏舟:“哦,你问福安啊?林怡然之前不是一个月不吃不喝不睡吗?现在乔娜天天陪着,总算好了些。林振山也松了口,让乔娜带她出去走走,乔娜觉得,福安比较粘人,能治愈了她,应该也能暖暖林怡然的心。我就送过去了。” 话落,唐堇见孟柏舟的视线总落在自己身上,便抬手蹭了蹭脸颊,疑惑道:“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脸上沾东西了?” 孟柏舟立刻一本正经地走近,郑重地点了点头:“是有点东西。” 唐堇挑眉,他却俯身凑到跟前,字字清晰:“有点帅气。” “孟柏舟,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好土。”唐堇嫌弃地拍拍他的肩,孟柏舟却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往怀里带,眼底漾着笑,凑到他耳边故意低嗓说话:“土怎么了?土的话,你要不要栽到我手里?” 唐堇被这猝不及防的油腻逗得笑出了声,捏着他的胳膊往开推了推,嗔怪道:“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土味情话?怎么突然这么油,腻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说着还故意抖了抖肩膀,一副被齁到的模样。 唐堇再一次不动声色地将人推开了。 饭桌上,孟柏舟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黏在唐堇身上,见他垂头扒着饭,便随口吐槽一下某个菜做得一般,软声承诺,下次亲自做给他吃 唐堇夹了只青芥虾球放到孟柏舟碗中,屈起食指在桌沿敲了三下,语气平淡无波:“吃饭,想什么呢?” 孟柏舟回了回神,低头将虾球咬进嘴里,乳白色的料汁沾在唇周。 “‘旷野’那边怎么样了?”他问。 唐堇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孟柏舟沾满料汁的唇角,指尖落下时竟下意识地凑到自己嘴边,轻轻嗦了一下,继续垂眸吃饭:“秦飞现在稳当了,我让他全权打理,偶尔过去搭把手。” 孟柏舟只觉得被唐堇碰过的那片皮肤烧得发烫,心竟然没出息地狂跳不止,他盯着唐堇饱满的红唇,唇珠沾了点汤汁,莹润得晃眼。 孟柏舟喉结无声地滚了滚,脑海已经幻想了无数个将唐堇曹哭的场景。 “叮叮。”一声清脆的声音将孟柏舟的思绪拉回饭桌。唐堇敲着他的碗边,一脸疑惑地问他:“你今晚怎么了,总走神。” 在想一会怎么肝你。 孟柏舟素来是内藏沟壑,这般龌龊心思,万万不会宣之于口。 他将筷子搁置一边,向后一靠,伸了个懒腰,语气轻飘地掩过:“没什么,公司的事。” 唐堇刚放下碗筷,孟柏舟便立刻起身,伸手夺过他手中的餐具,转身走进厨房,不一会厨房就传来“哗哗”的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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