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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着劳逸结合的态度,许错夏决定先教陈砚冬两式太极,然后休息一段时间。原本给这学习练习留足了时间,但陈砚冬上手不是一般得快。 许错夏有些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了一遍陈砚冬,看得人不太好意思地别开脸,才惊奇叹道:“好标准的动作!” “其实我高中学过,”陈砚冬咳了一声,“不过当时没怎么认真学,后来也忘干净了。” 许错夏往沙发上一瘫,又朝陈砚冬伸出手,后者莫名其妙但仍照做地拉住许错夏的手,便被人轻松一拽。 陈砚冬放任自己失去重心,最后向前踉跄进许错夏怀里。 得逞的罪魁祸首心满意足地搂住陈砚冬,还要把下巴搁在陈砚冬肩头的发丝里,很轻地嗅了一下。 “跟小狗似的。”陈砚冬双手撑着沙发靠背,自然听见了那一丝古怪的呼吸声。 许错夏终于将人追到手,也不肯再压抑自己的情绪和想法,双手往下一挪,从两侧把住陈砚冬的腰身。陈砚冬今日穿的是宽松的毛衣,从外看上去的腰和真正掐上去比出来的腰身完全不同。 许错夏的手大,饶有兴致地往里合,默不作声地将陈砚冬的腰掐了个正好。 “你好瘦。”许错夏略一使劲,将陈砚冬整个人往上带。 陈砚冬从没经历过这种完全被别人带着跑的时候,手忙脚乱地调整姿势,撑着沙发靠背的手往上抓,最后抓到许错夏的肩,如此姿势落定,却发现许错夏是带着坐去了他的大腿上。 “我早就这么想过了。”许错夏撤了手,转而环住陈砚冬的脊背,将脸埋进陈砚冬的胸口,长长地呼吸,“哥哥好瘦,正好我厨艺还不错,我得换着花样把你养好一点。” 陈砚冬有些难为情地任由许错夏动作,一时诡异的安心感和浓厚的不适应在心头拉扯,内心深处对亲密与爱的极度渴望和从未接触拥有过的茫然组构成萦绕不散的矛盾,捆缚住陈砚冬的四肢百骸。 然后他的身躯本能地颤了颤,喉间逼出一声极轻的“唔”。 许错夏立时注意到了陈砚冬的不对劲,忙往后撤、抬眼小心翼翼地打量陈砚冬的眼睛。 眼睛、嘴唇、面部肌肉,这一般是最先看出一个人心情的渠道。 陈砚冬不敢直视许错夏的眼睛。 这其实是大部分人的通病,尤其是不自信的人。陈砚冬只是很快地与许错夏对视一秒,又自然地瞥过视线,他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迅速的转变,漂亮的眼睛眨啊眨,睫毛颤得很快。 他有些紧张。 心也应该跳得很快。 这是年少久别后,他第一次因意外之外的缘故和人如此亲近……亲密。 而这个人,是他新确定的爱人。 爱人…… 陈砚冬试图深呼吸,借以压抑过分搏动的心跳,但他没法控制最直接的生理反应,所以努力半晌,他只是泄气地重新叹了口气。 在高中的很长一段时间,陈砚冬都不敢叹气。因为父母会拧着眉问他,又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又怎样难受了,倘若他回答没有,一系列轻柔的指责便要随之而来。 但叹气于他就像呼吸于哺乳动物,是好自然的生理反应。 当一个人面临的规矩足够多的时候,一切行为都要被压抑,一切后果都得被提前反思。 但在许错夏面前不一样——好吧,至少在一切同龄的友人之间都不一样,只是许错夏凭借特殊的身份第一个跃入他的脑海,成为了“不一样”的典型。 许错夏会抱着他,也长长叹一口气。 所以陈砚冬一时好笑起来,有些莫名地摸了摸许错夏的脑袋,“你做什么叹气?” 许错夏叹得太夸张,和自己平日里有事没事就叹口轻轻的气舒缓胸腔不适全然不同。 “我的爱人不看我呀,”许错夏只是重新抱了陈砚冬一瞬间,然后贴心地放开人,转而抓着陈砚冬的手肘,抬眼与人对视,“现在可以看我了吗?” 陈砚冬垂眸,恰好对上许错夏的一双笑眼。 “我们玩个游戏吧,”许错夏说,“看谁先眨眼。” 好幼稚的游戏。陈砚冬心道。 但他还是默许了这个幼稚的小游戏,认真睁大了眼。 平心而论,许错夏的锋芒太凛冽,但在陈砚冬面前,许错夏表现出的却永远是柔和甚至弱势的一面。 于是不知怎的,这一次,陈砚冬竟不再抗拒和人长久的对视。 他注视着许错夏的眼睛,开始数许错夏有多少根睫毛。 许错夏则一直保持着柔和的笑意,缱绻、深情地,将陈砚冬的面容倒映进眼睛里狭窄的一方天地。 陈砚冬想,他听到了。 听到静息时震耳欲聋的心音在慢慢平静,每一寸鼓动的力道都在变轻。 在意识到这一点时,陈砚冬一时恍然,不经意地眨了一下眼。
第51章 谁先眨眼谁输 比输掉比赛的懊悔更先一步抵达的是眼前骤然放大的俊脸,然后是鼻尖一个轻盈的吻。 “你输了,报酬我就自取啦。”许错夏的脸又迅速后撤,狡黠地撇了一下嘴角。 陈砚冬于是错愕地微微瞪大眼,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刚刚两人的相处,在确定没有与奖惩有关的话题后乜了许错夏一眼,“什么时候说的报酬?” “我心里悄悄说的。”许错夏如是说。 陈砚冬一时失语,颇有些无奈地瞪了许错夏一眼,又有些不服气地跃跃欲试。 “再来一次。”陈砚冬说,“刚刚走神了。” 许错夏没什么犹豫地利落答应下来,眉眼弯弯,“好啊。” “这次如果谁输了……”陈砚冬开始思索新加的奖惩机制,但娱乐活动匮乏的人一时间总是想不到的。 许错夏积极提供建议:“如果我输了,你就亲我一下。” “那我输了?”陈砚冬挑了挑眉。 许错夏腼腆,“我就亲你一下。” 这样俗套的、在每对情侣之间都会发生的“总之横竖都有人不吃亏”惩罚模式,陈砚冬确实没想到有一天还真能发生到自己身上。 但想了想许错夏正经表面下藏着的本性,陈砚冬又意识到,往后这种日子可能还多着。 “今天毕竟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陈砚冬原想妥协,但瞥见许错夏眼里藏不住的期待,又临时变了念头,想逗逗这家伙,“你别太得寸进尺啊许错夏。” 本来想叫嘬嘬的,但这个称呼写在屏幕上倒看不出什么,刚刚说出口却发现是真的……很羞耻。 十岁的陈砚冬喊不出口的,二十四岁的陈砚冬照样喊不出口。 因此他连名带姓地喊,试图表现出些许威严与正经,但很显然,许错夏大概率已经摸清了他的性子,闻言只是遗憾地“哎”了一声,很快接受了陈砚冬的话。 “那哥哥想怎么惩罚我?”许错夏又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乖乖看过来,看得陈砚冬心里一阵软,临到嘴边的话怎样都说不出来。 陈砚冬根本想不出什么像样的惩罚,恋爱与社交经验匮乏的他其实连捎带情趣的互动都想不出来。 暖风吹得陈砚冬有点晕,他慢半拍地意识到跟许错夏长时间凑得太近,加上室内温度居高不下……他好像确实有些热了。 尽管陈砚冬可以直接与许错夏说想稍微保持一下距离,但陈砚冬本人就是个敏感性子,想法出时又开始瞻前顾后,想着第一天就提出保持距离会不会让许错夏难过。 于是陈砚冬灵机一动,趁机道:“如果你输了的话,你就暂时离我远一点。” “好。”许错夏应得很快,目光触及陈砚冬面上的潮红,心底闪过一丝了然,“离多远呢?暂时是多久呢?” 陈砚冬想不出来,只囫囵道:“你输了再说。” “好。那这次——谁先眨眼谁输。” 又一轮比赛开始了,陈砚冬这一次彻底克服了与人对视的恐惧,从一声令下的刹那起就眯起眼睛,试图用最专注的精神保持最长久的睁眼,或者发呆——他隐约知道,发呆的时候,他能放空着盯一个地方盯好久。 但盯许错夏的眼睛显然不能用这种方法。 平心而论,陈砚冬很喜欢许错夏的眼睛,刚刚瞧了半天也心生欢喜,毕竟没有人会不喜欢美的事物。 但当许错夏话音落下时,陈砚冬便眼睁睁瞧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迅速、利落地……合上了眼睛。 努力睁眼的陈砚冬:? “你?”陈砚冬缓缓冒出一个满是疑惑的字。 许错夏闭着眼悠然道:“怎么啦哥哥?” “许、错、夏。”陈砚冬坐在许错夏腿上,抬手去掐人的脸颊,力道没用多少,但将脸颊的软肉掐了起来,“你闭眼做什么?” 许错夏仍旧闭着眼无辜道:“我刚刚说了比赛要求呀,‘谁先眨眼谁输’。” 见这人还在坚持比赛,显然没有睁眼的想法,陈砚冬只能磨着后槽牙妥协,“我认输。” 长时间待在自己世界的孤岛,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竟然有这么多套路。 陈砚冬话音落下,许错夏就快乐地立刻睁眼,浅色的眼瞳盛起干净的笑意。 青年摸了摸被陈砚冬掐过的脸颊肉,低低笑了一声,随即单手拍了拍陈砚冬的腰,“哥哥下来吧。” 陈砚冬:“嗯?” “换个地方亲,这里热。”许错夏义正辞严,“我都出汗了。” 也是,连常年手脚冰凉的陈砚冬都有点燥,原本体质就好的男大学生只会更容易热。许错夏只是享受来之不易的好姿势和好氛围,不愿意立马就走而已。 陈砚冬应声,转身坐去沙发的另一侧,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看着许错夏幽怨不已。 许错夏:“哥哥是不是早就在想怎么离开我了?” 陈砚冬失笑,向他招招手,“怎么用这么严重的词。” 许错夏说完才意识到用词失当,忙补救,用更严重的词表达滑稽的幽怨,“哥哥是不是早就在想怎么抛弃我了?” 嘴上说着,许错夏还在沙发上艰难地朝陈砚冬挪。 很难想象冬天初见时西装革履正经温和的许错夏是怎么装出来的。 许错夏本性其实比绝大部分同龄人要更跳脱,都说三岁看老,三岁的许错夏陈砚冬不太记得,但七八岁的许错夏陈砚冬是在梦里见过的。倘若许错夏没有狗皮膏药似的活泼粘人,陈砚冬大概也不会默许这家伙陪自己那么多年。 现如今,许错夏姿势滑稽地终于挪到陈砚冬身边,从侧边一把搂住陈砚冬,长臂一展能恰好将陈砚冬圈进自己的怀抱。 “所以说哥哥真的好瘦。”许错夏轻叹。 陈砚冬并不否认自己瘦,但他本人也没有对身材体型的追求,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 就着这个亲昵的姿势,许错夏凑上去,在陈砚冬侧脸印了一个响亮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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