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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羡慕什么？”陈砚冬继续没什么表情地盯着烤肉，实际上压根想不出来要做出什么表情才好，面部肌肉仿佛脱离了大脑的控制，以至于他现在只能保持放松地面瘫…… “羡慕它们可以得到哥哥的照片——”许错夏刻意拖长了尾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含进咽喉的哽咽，“哥哥都没有拍过我呢。” 陈砚冬感觉到嘴角似乎难以自控地抽搐了一瞬。 ……两瞬。 他做什么要问。 他就知道许错夏又会回这种绿茶味明显的话。 许错夏擅长引导陈砚冬走上他希望陈砚冬走的路、问出他希望陈砚冬问出的问题，而陈砚冬就这么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 继续吃一堑。 毫无意外，陈砚冬又上了钩。 尽管心里跟明镜似的，许错夏这么说肯定是诈他，但陈砚冬还是做了无所谓鱼饵的鱼，追着姜太公的钩子上了岸。 “……其实拍的是你。”陈砚冬说。 而且他调了滤镜，调了合适的角度，将许错夏整个人框进画面正中，背景则虚化处理——其实是跟着拍照功能提供的指示一步步走的，但拍出来的照片效果非常好。 用常见的网络用语来说……出了神图。 陈砚冬划开相册界面，将刚拍的许师傅烤肉照片递到许错夏跟前，示意他看。 许错夏则受宠若惊，“哥哥都让我看你手机了！” “刚刚不是看过么？”陈砚冬一阵无语。 许错夏则义正辞严，“这不一样，这可是相册。” 相册里藏着多少人见不得人的秘密，陈砚冬竟然不怕他乱翻。 完全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让许错夏看看神图的陈砚冬一阵沉默，忽然一咬牙，去拿离自己有点远的手机，“不给你看了。” 对面许错夏扔夹子的动作更快，抢在陈砚冬之前夺过手机，还不忘派出另一只手抓住捉住陈砚冬的手。 顺便熟练地与人十指相扣。 放任烤肉在炉子上滋滋作响，许错夏美滋滋地欣赏陈砚冬拍的照片，“好完美的构图！好完美的氛围！好完美的拍照技巧！” 陈砚冬无语，挣了挣手，没挣脱。 许错夏在拿捏陈砚冬的心思这方面堪称大师。为了不让陈砚冬惦记着抢回手机、给自己拖延更长的欣赏照片地时间，许错夏刻意牵了陈砚冬的手，将陈砚冬的注意力转移到这上面去。 效果非常好。现在陈砚冬不仅惦记怎么挣手，还在惦记滋滋冒烟的烤肉。 “……要糊了吧。”陈砚冬一言难尽地盯着烤肉。他没什么生活经验，也没留意许错夏烤了多久，只感觉这烟冒得似乎有点多了。 许错夏抽空瞅了眼烤肉，转而重新欣赏起自己的美照，“就一会儿，不会糊的——哥哥太会拍了，好完美的拍照技术！” 陈砚冬被许错夏一连串完美夸得有些害臊，抿唇别开视线，轻咳一声，“模特也很重要……” 许错夏顺杆子往上爬，“哥哥是说我好看吗？” 陈砚冬：“……是。” 如果说是就能让这只孔雀收了神通的话，他可以顺着毛一直撸许错夏的尾巴。 心满意足的许错夏继续烤肉，还手机的同时不忘叮嘱陈砚冬记得把这张照片发给自己。 “我打印出来，贴在我们的爱情纪念册上。” 陈砚冬疑心自己听错了，“……什么册？” 许错夏一字一顿，“爱、情、纪、念、册——虽然这本纪念册现在还只在我的脑海里有个雏形，但这张照片注定会在其中占据一席之地。等会我再给哥哥拍一张。” 许错夏越说越起劲，“我得好好找找角度，还能做情侣头像呢。” 第一批上炉的烤肉已经熟得差不多，确认熟透后又被许错夏一块块夹进陈砚冬的餐盘，这人的脑子相当好使，能几个话题同时进行，这下又开始新起话题絮絮叨叨，“阿砚阿砚，快尝尝哪个好吃，你先吃，我再去多拿点。” 陈砚冬却还留在上一个话题，左支右绌地应许错夏的话，“太多了、你少给我一点，吃不完——什么情侣头像，你、你……”陈砚冬试图找出一个形容词，但大作家卓越的语言能力在许错夏这只非典型二哈面前似乎临时全部丧失，最后只能干巴巴道，“你正常一点……” 在这一刻，陈砚冬突然共情了曾经刷到过的短视频里被e人朋友折腾的i人。 许错夏敷衍地“嗯嗯”几声，随即更加坚定做爱情纪念册的决心，“今天是我们恋爱的第一天，我会好好记下来的。”
第58章 他问你多大了？ 好在许错夏这人的抽风持续的时间并不会太长，他只是间歇性发疯，这一点陈砚冬深有体会。 此时他更头疼的是另一件事。 面前的碗堆得满满当当，许错夏又上了新一批烤肉，继续做勤勤恳恳的烤肉师傅。 他甚至叮嘱陈砚冬“可以一个先尝一口，好吃的留下吃，不好吃的放进我碗里”，随后暂时抛下陈砚冬，奔去寻找蘸料台。 耐心又犹豫地一个个试探尝下去的陈砚冬到底没好意思将自己咬了一口的肉扔进许错夏推过来的碗里，而是寻了个碟子放着，好吃的尝一口搁去碟子另一侧，泾渭分明。 他还记得许错夏要找参照，好吃的吃完了就没有参照物了。 等许错夏带着两个调料盒回来，见到的就是陈砚冬皱眉咀嚼的一幕。 陈砚冬咀嚼得很慢，看得出来有些不情愿，眉眼间皆透着淡淡的厌烦，见许错夏端着餐碟回来，那点厌烦的死感终于褪去了些许，陈砚冬弯了弯眼，没说话。 ——还在继续努力地咀嚼。 “很难嚼么？”许错夏将两碟调料都递去陈砚冬手边，稍微调整了一下桌上餐盘的位置，才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视线落在那一盘泾渭分明的肉，“哪一边是不喜欢吃的？” 他仅仅是看一眼，就猜到了陈砚冬这样分的用意。毕竟每一块肉上都有很明显的缺失的痕迹，有的是撕扯下来的，大概是为了方便留给他吃。 陈砚冬面无表情地将嘴里嚼不烂的肉直接咽下，喉咙异物感明显得有些想作呕。许错夏眼睛尖，适时拧开饮料递过来。 陈砚冬连咽了三大口水才堪堪将喉间的异物感驱去，转而看向许错夏，“右边的……你要吃么？” “有点……”陈砚冬犹犹豫豫地开口，“恶心。” 许错夏毫不在意地将餐盘端过去，动作爽利地将陈砚冬讨厌的一边扫进自己碟子里，再草草扫一眼另一侧的，“我记下来了。” 话音落下，碟子被推回来，“哥哥快吃，要冷了。” 冬天，即使室内暖气的温度很高，菜也冷得很快。冷了的烤肉的口感自然比不上热乎的。 陈砚冬拧着眉看许错夏快乐地扒拉烤肉下肚，还在纠结刚刚的问题，“那是我吃过的……” 思及到底在吃饭，那一句“恶心”还是被陈砚冬咽下去，这一次没说出口了。 许错夏“啊”了一声，“没事啊，吃剩菜而已，我小时候还老吃我姐的剩饭呢。” “家人、爱人乃至于朋友之间吃点剩菜剩饭是很正常的事啦。”许错夏理所当然道，“我饭量大，小时候还被我姐当垃圾桶呢。” 陈砚冬仍然拧着眉，有些不能理解。 “我和陈纸秋都是各吃各的——我妈说，没人会吃你们的剩饭……”陈砚冬喃喃。 陈笔春女士的出发点是好的，不让陈家兄妹浪费粮食，从小就要求他们吃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饭。但由于她一直是雷厉风行的性子，说话也总是硬邦邦的，和兄妹俩沟通的次数太少，渐渐也就养成了陈砚冬不敢剩饭、同时也不理解吃剩饭的习惯。 “一直这样么？”对面的许错夏微微睁大眼睛，“我小时候不是还经常吃哥哥的剩饭吗。” 那时候陈砚冬还挺高兴呢。 陈砚冬默了默，没有做声，只是安静垂首将冷了的烤肉咬进嘴中。 长大后远离家庭的陈砚冬其实已经不再因为剩下饭菜而感到罪恶和愧疚了，但坦然地让别人吃自己的剩菜——尤其是已经咬了一口的。 嘶。 陈砚冬主要还是不太能接受许错夏吃自己吃剩下的烤肉吃得那么高兴。 “上面有我的口水。”陈砚冬终于想到了合适的、描写自己心情的词，抬头再次委婉道。 他想起来了。年少时啃一口难吃的鸡腿，转头塞进爸爸碗里的时候，会被妈妈斥责“没有人愿意吃你的口水”。 那句话出现的频率并不多，但犹如每一滴水最终都会汇成磅礴的海，那片海就此在他心里汹涌。 许错夏却歪了歪头，给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答案，“可是如果我们亲嘴的话，不也会吃对方的口水吗？” 陈砚冬：？ 许错夏再接再厉，抿了抿唇，敛眸做出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哥哥是不愿意吃我的口水吗？” 陈砚冬：…… 这话题太超过了，他一时并不是很想在吃饭的时候继续聊下去。 陈砚冬本人的思想比较传统，还远远到不了在大庭广众下跟许错夏聊吃对方口水的话题的程度。 好在许错夏并未继续揪着这个话题不放，腾地站起身，“我去再拿一点！哥哥有什么想吃的小吃或者甜点吗？” 陈砚冬摇摇头，他想不到。 “那跟我一起去吗？”许错夏发出邀请。 现在一看见许错夏的脸，陈砚冬满脑子就是口水的话题，忙摇头。 他想一个人静一下。 新晋恋人在某些话题上太直接了怎么办？ ——趁许错夏去挑吃的，陈砚冬紧急低头在群里求助。 最先冒泡的是求财女士。 [来财来财]这就谈上了？我的天哪。 [卡颜]进度太快了吧我的冬！所以到哪一步了？让我听听让我听听。 [一砚冬池]刚谈上，我们还什么都没干呢。 对两位女士的重点恨铁不成钢的钟遇缓缓冒出来，幽幽点明重点。 [春终鱼]他怎么直接了？说不过你就亲你的那种直接？ [一砚冬池]………… [一砚冬池]也没有吧？ [一砚冬池]就是感觉他在有些话题上放得太开了。 [春终鱼]你能不能不要分几条消息说，一口气说完啊兄弟，我字都打一半又删了。 [春终鱼]放得怎么开了？他问你多大了？ [一砚冬池]他知道啊。 [春终鱼]？ [一砚冬池]我比他大两岁，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这有什么好问的。 钟遇忍无可忍，把“不要分几条消息说”引用并附上了三个红色感叹号。 [来财来财]别人都上高速了，你还在这玛卡巴卡呢。
第59章 因为他害怕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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