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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借着换衣服的理由上楼的陈砚冬,更重要的其实是在努力做心理建设。 毕竟练习接吻之类的话题,在陈砚冬恋爱经验匮乏的二十四年经历中,可以说是闻所未闻。 亲嘴就亲嘴、接吻就接吻,怎么还有练习一说…… 陈砚冬悄悄上网搜索接吻技巧,将从前琢磨应试技巧的劲头放到这些个“歪门邪道”上,力求练习的时间不要太长。 接吻的好坏、成功与否都是很主观的东西,按照陈砚冬对许错夏的了解,他怀疑这小子会揣一肚子坏水,无辜又无辜地重申“好像还有改进的空间”亦或是“我还能让哥哥更舒服”之类的说法。 ……要求再来一次。 在皆是零经验的接吻上,出于本能的自尊心,陈砚冬不想露怯。 于是等陈砚冬看一脑子小说里的激吻片段,信心满满地绕出房间下楼时,看见的就是沙发上乖乖坐直的许错夏。 这人甚至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天知道现在的小学生都不这么坐了。只有幼儿园的小朋友才会在老师的带领下保持这样端正乖巧的姿势坐好。 陈砚冬一时间不忍直视,下楼的脚步顿住,卡在楼梯上幽幽地望着许错夏。 而效仿乖小孩的许错夏已经听见了脚步声,循声抬头,越过透明玻璃扶手,与换了一身柔软家居服的陈砚冬对上视线。 “哥哥。”许错夏微微歪了歪头,笑得一脸纯粹。 陈砚冬默然,抓着扶手往后退了一步,又上了一阶楼梯,“你……这是什么坐姿?” 许错夏闻言立刻往后一靠,恢复成正常年轻人坐没坐样的姿态,轻轻笑了一声,“我想让你觉得我很乖来着。” “……谁会觉得一个学三岁小朋友的成年人乖啊。”陈砚冬幽幽吐槽,但还是顺着楼梯下来,一步一步踩得很慢。 许错夏的奇思妙想在陈砚冬这里宣告失败,他倒也不泄气,还要追着陈砚冬问:“那你觉得我可爱吗?” 陈砚冬眼也不眨地敷衍,“可爱。” “刚刚的姿势也很可爱?”许错夏不依不饶。 陈砚冬:“……” 陈砚冬:“许错夏,你是要我拍下刚才的照片,自己判断一下自己可不可爱吗?” 折腾了一通,许错夏终于接受了刚才的姿势放在一个成年人身上其实幼稚得相当滑稽的事实。 “……其实也还好,”陈砚冬在许错夏身边落座,沙发顺势往下陷了陷,“但你有点……用力过猛。” 姿态和表情都比幼儿园的小孩还积极、还谄媚。所以观感上非常奇怪。 然而这句话听在许错夏耳中,就是陈砚冬认可了他一番苦心的证明。 “陈纸秋原来没骗我。”许错夏喃喃自语。 陈砚冬捕捉到了关键姓名,眼角抽了抽,轻轻追问:“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你喜欢乖的。”许错夏如是回答,一字不落。 陈砚冬:“还有呢?” 许错夏:“没有了。” 得知来龙去脉的陈砚冬稍稍放下心来,原来不是妹妹审美有问题,也不是陈纸秋故意坑许错夏。纯粹是这家伙的理解出现了偏差,自己给自己加戏。 刚刚学的接吻技巧在这一番闹剧中被陈砚冬悉数抛去脑后。 青年嘴角微微抽搐,突然拍了一下许错夏的后脑勺,没用什么力道,但敲得许错夏一个激灵。 “你再仔细想想,”陈砚冬一言难尽道,“成年人如果说喜欢一个乖的成年人,应该是怎么样的?” 陈砚冬刻意将两个“成年人”加了重音,强调话语中的重点。 许错夏眨了眨眼。 ——喔,他好像脑子短路了。
第63章 亲得太凶了 所以说刻板印象要不得啊。 许错夏如是感叹。 他旁敲侧击地问陈纸秋,她哥喜欢什么样的;小姑娘毫无保留地全告诉了他,说她哥喜欢乖的,她小时候得过红花幼儿、她哥可高兴了,后来越长大犯的事儿越多,她哥就开始不高兴了。 许错夏于是想当然地顺着陈纸秋的话延伸下去。 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被陈纸秋带进了坑。 “恋爱使人盲目。”陈砚冬没听见来龙去脉,但稍微一琢磨就能猜出来,轻轻评价。 许错夏:“还好我在瞎了眼之前追上了你。” 陈砚冬又想,原来许错夏的脑子短路是间歇性的,大部分时候这家伙的脑子还是很好使的。 现在,脑子很好使的许错夏干净利落地转移话题,往陈砚冬的方向挨了挨,如此与人靠得更近。 不等许错夏动作,陈砚冬突然抬手抚上许错夏的胸口。 那一瞬间,许错夏脑子里顺势炸开漫天狂喜的烟花,炸得他晕晕乎乎,下意识就要去摸陈砚冬的手—— 陈砚冬解开了最上面的一颗大衣扣子,紧接着动作越发利落地一路往下,将本就没几颗的扣子迅速解完。 “把衣服脱了。”陈砚冬命令道。 许错夏一面狂喜一面脱大衣外套,但由于脑子被馅饼砸得还没反应过来,脱衣服都磨磨蹭蹭的。 ……怎么有人脱衣服都这么慢。 许错夏只能用言语拖延时间,试图让小失误变得不那么明显,“是不是太快了,还没练好接吻呢。” 陈砚冬闻言莫名其妙地瞥了许错夏一眼。 “你想哪去了。”陈砚冬抿出一个笑,看得许错夏晕得七荤八素。 紧接着是晴天霹雳般的下一句。 ——“衣服上都是烤肉味,混着香水味有点奇怪。” 许错夏短促又惊诧地“啊?”了一声。 大衣外套被陈砚冬嫌弃地扔走,青年又往恋人那边挪了挪,扎进许错夏宽阔的胸膛,发丝剐蹭过许错夏的下巴,又贴上相对敏感的喉结。 胸前的衣服被揪起来。 陈砚冬细细嗅了嗅,尔后远离许错夏,骄矜地点了点许错夏那件引以为傲的黑色情侣装。 “味道更重,脱了。” 此时的室温已经在空调孜孜不倦地运转下抵达高值,陈砚冬只穿了单衣单裤,并不会觉得冷。推己及人,火气本就旺盛的许错夏只会更觉得热。 陈砚冬发话,许错夏没有不听的道理。 只是少年气盛的恋爱脑终于被兜头泼下一盆凉水,许错夏默默抓住毛衣衣摆往上掀,静电拉扯着里面的长袖也往上,腹肌一凉,下一刻,一抹力道拽着最里的衣服往下去。 许错夏:! 他无声加速了动作,最后将被陈砚冬点名批评的毛衣扔得老远,和大衣外套坐同一个沙发靠背。 陈砚冬仍旧贴心地抓着他的衣服下摆,轻松得像是举手之劳。 事实上,也确实只是举手之劳。 下一秒,陈砚冬欺身而上,准确无误地亲上许错夏的嘴唇。 唇瓣相贴,陈砚冬没控制好力道,因此吻上来的一瞬间力道是相对重的,像是一记重锤伴着熟悉的气息砸进许错夏的心里,然后涌起的心跳声愈演愈烈、震耳欲聋。 血液在四肢百骸踊跃奔涌,又似乎直冲脑海,最后在耳边激烈地鼓噪。 许错夏第一次完全放空,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寂静无声,直到血液的轰鸣伴随着一声强过一声的心音在耳边炸响。 一下、两下。 唇缝一缕湿润,温热的柔软笨拙地扫过去,许错夏茫然地、下意识地张嘴。 对方却犹豫了,驻足门前不敢再探,徘徊着、踌躇着,像是彻底失了方向,只能像失了轨迹的蜜蜂兜头乱撞,蹭过这边、扫过那边。 ——然后被觊觎已久的花香骤然捕获。 顷刻间攻守易势,许错夏轻而易举地拿回主动权,指腹轻柔地捏上陈砚冬的后脖颈,听见难以抑制的一声轻哼。 许错夏不能说话,只能安抚般地按揉陈砚冬的脖颈,试图让陈砚冬放松。 让他追寻已久的星星彻底敞开门扉,迎他入内。 舌尖于唇肉辗/转、摩挲,湿润于唇/舌间蔓延,与之一并翻腾的还有心绪间难明的欲火,和尘埃落定万事休般的满足。 许错夏从没接过吻,只能凭借本能往里探,攻城略地、辗/转来去,要探过、侵/略过每一寸地盘,肆无忌惮、大张旗鼓地留下自己的气息,借以昭彰所有权。 笨拙地、义无反顾地。 暧/昧的水声在厮/磨间最最明显,按着陈砚冬后颈的手慢慢上挪,揉开了陈砚冬后脑的发,手指插进发丝间,许错夏不敢用力,却本能地将陈砚冬往自己的方向按。 陈砚冬很配合。 或者说,肺活量本来就不大的病号专业户已经被长时间的接吻亲得缺氧,什么也思考不了、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只能遵循身体的本能向许错夏的方向靠,要再近、再近一些,近到假若天崩地裂,他也能第一个死在许错夏怀里。 骨血相融,尔后不朽。 舌/根被吮/得发麻,嘴唇也是,陈砚冬开始找不到它们的存在,泪水好像淌下来,眼睛是闭着的,睫毛湿润着。 他想不通为什么会落泪。他是在哭吗? 太凶了、亲得太凶了。 从来没有接过吻的两个人只会凭借深镌基因的、野兽般的本能,试图将对方的每一寸皮肤、每一缕骨血都铭刻于心,都烙印下自己的气息,写上自己的名字。 凶到不知是谁先品尝到一丝血腥味。 许错夏骤然睁眼,近乎慌乱地拉开距离,却意识到陈砚冬在哭。 泪水盈在眼眶里,眼角、脸颊和嘴唇都一片通红。特别是嘴唇,被蹂躏得太过分,几乎惨不忍睹。 空气大片大片地涌进鼻腔与口腔,陈砚冬终于记起来呼吸。 “呼吸、呼吸!” 他听见遥远的屏障之外,许错夏的声音这样喊道。 他忘记呼吸了? 陈砚冬茫然地想。 他开始呼吸,体内外气体开始做勉强的交换,眼睛被人极轻地拭过,长长的泪痕蜿蜒而下。 陈砚冬问自己,你为什么哭?
第64章 小错怎么样我都喜欢 许错夏不觉得陈砚冬会被亲哭。 但他确实在反思,这样笨拙的亲吻太凶了,他第一次接吻、什么都不懂,只会一切借着本能做下去。但陈砚冬好像不会在接吻的时候换气,他的肺活量本来就那么小,平日里还总因为躯体化症状胸闷气短、呼吸不畅。 在自责之前,许错夏先把陈砚冬拥入怀中。 他的拥抱很轻,带着几不可察的颤,小心翼翼,像是怕揉碎一片轻飘飘的羽毛。 但他听见陈砚冬附在他耳边,用气音说。 ——“再抱紧一点。” 许错夏依言收拢臂膀,但陈砚冬还在催促。 再抱紧一点、再抱紧一点。 陈砚冬的手臂还在他腰后,似乎在尝试用力,但缺氧后的脱力让陈砚冬没法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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