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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偏重,陈砚冬犹犹豫豫地担心许错夏睡不习惯,但这人坐上床沿全无拘谨之意,还满脸期待地问他,“我睡哪边?” 陈砚冬没有想法,许错夏于是就近一掀被子,滚进被窝里,“那我睡这边——先给哥哥暖暖被子。” 卧室里的温度没有客厅高,陈砚冬一进门就把空调给关了,两个人睡不比一个人,这被子保暖效果又好,他怕到时候热出一身汗。 陈砚冬默许了许错夏的“暖被”,绕到床的另一侧坐下,开始脱家居服。 换更轻薄的睡衣,否则他很难睡着觉。 窝在被子里看着陈砚冬一声不吭开始换衣服的许错夏:?! 福、福利这么好的吗? 许错夏努力憋住动静,脑子里天使和恶魔在疯狂打架。 咫尺间,陈砚冬脱下家居服,露出相对瘦削的脊背,皮肤白得发光。 他背对着许错夏,后背瘦得骨头突出,腰窝因为动作非常明显,往下是曾经讨论过的、手感会很好的部位。
第66章 一起睡觉 原本漂浮的旖旎的心思却在视线真正触及恋人身躯的刹那悉数散尽。 许错夏想,阿砚好瘦。 瘦到他的心一瞬间揪起来,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无言的难过溢满胸腔。 “阿砚。”许错夏轻轻呢喃。 陈砚冬没回他。 许错夏别开视线,没看陈砚冬脱裤子,倒不是别的,主要是他怕刚刚还胡思乱想过的自己把持不住。 直到那边窸窸窣窣的动静蓦地停住,下一刻,许错夏感觉自己被人拍了拍。 隔着被子,这样的感觉并不明显,许错夏不知道陈砚冬换完没,继续缩着脑袋当乌龟。 然后他又被拍了拍,随之而来的是陈砚冬无奈的声音,“我睡衣睡裤在你那边吧?许错夏,起来找找。” 许错夏:“哦哦!” 他还是不敢往陈砚冬那边看,猛地在被子里翻了个面,开始找陈砚冬够不着的地方。 ——最后在被子里找出了被自己压得皱巴巴的布料。 许错夏:。 陈砚冬倒不嫌弃,接过就穿。不多时,被窝里钻进另一具躯体,和许错夏的温度差很明显。 “还真暖好了。”陈砚冬嘟囔。 许错夏殷勤献媚,“我很好用的吧?以后我可以一直来暖被窝!” 重新涌上头的睡意裹挟着陈砚冬往被窝里沉,动作间,他好像自发地扒住许错夏的身躯,像抱住一只超大的、会自发热的玩偶。 “看你表现……”轻轻地,在坠入梦乡之前,陈砚冬说。 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不是梦,自己说出的话,到底有没有被许错夏听见。 将身旁动静尽收耳底的许错夏微微勾起唇角,反手拥回陈砚冬。 他听到了。 会有人不喜欢拥抱吗? 会有人不喜欢相拥而眠吗? 在真正与一个人共分一张被子之前,陈砚冬只会想着,“相拥而眠”,生动形象述尽安心的词汇。 仅仅是第一次与许错夏同床共枕,陈砚冬就彻底爱上了这种感觉。 关了空调,因为听说床上多一个人会很热,尤其是夏天的时候——尽管现在是冬天,但房间里温暖如春,大抵也同夏日的感受没什么分别。 但陈砚冬又怕冷,被子里的温度会随时间流逝慢慢降,陈砚冬几乎是本能地朝暖源逐去,迷迷糊糊、半梦半醒,头发蹭到谁人的怀里,然后他整个人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滚烫的怀抱。 烫得让他想起深冬大雪,迎着风雪前行了十几里路,终于寻见一处噼里啪啦的篝火,炽盛得隔得好远,也能被那火光灼得一颤。 他经常做这样的梦,但梦里通常不会有篝火,骤然冻醒,会发现空调不知何时关了,遥控器近在咫尺,是压到了。 但跟许错夏睡在同一张被子里就不会有这样的苦恼,因为许错夏不会冷。 于是从第一日恋爱起,陈砚冬就无师自通了爱人间很多时候得磨合很久才能学会的能力——依赖。 兴许是那场凶得令人发昏的亲吻,亦或是近在咫尺的、持续了好久好久的拥抱。 还有午睡梦醒,在满目漆黑里不知身在何方,对时间的概念最大程度地模糊后,听见身边人沙哑的呢喃声。 “醒了?”许错夏轻轻问,声音不敢放得太高,怕吵醒并未完全清醒的陈砚冬,也不敢放得太低,怕陈砚冬完全当耳旁风。 陈砚冬“唔”了一声,意识到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背靠着许错夏的胸膛,衣裳单薄,能最近距离地感受到青年人炽热的躯体,像篝火、像太阳。 许错夏的手臂环上他的腰,其实并没有用上多大力道,只是虚虚搭着,手掐着另一侧的被子。 这是陈砚冬在被窝里翻身才察觉到的事,翻身时难免挪动被子,本该有冷风灌进来,但冷空气被挡得严严实实,陈砚冬下意识向身后摸被角,摸到了最近的、许错夏的手。 这人看上去睡得昏沉,手却牢牢拽着被子的一角,将千斤重的被子死死拉着,一点漏风的可能性都不留。 陈砚冬没说话,往许错夏的方向攒了攒,直到枕上许错夏的枕头。 近在咫尺的是许错夏绵长均匀的呼吸。 “被子重吗?”陈砚冬问。 这是他精心挑选的被子,他觉得重一点的被子压下来,睡觉的时候会踏实很多。但大概不是每个人都会这么想,现在许错夏陪他睡了一觉,他想听听许错夏的反馈。 “不重。”许错夏说。 这人的眼睛还没睁开,像是全然凭借本能反应的回答。 陈砚冬“唔”了一声,“是吗?” 许错夏慢吞吞睁眼,一片漆黑中,两人隐约对上依稀朦胧的视线。许错夏的睫毛好长,陈砚冬顿了顿,凑上去亲了一下。 青年的睫毛霎时乱颤。 陈砚冬轻笑,又亲了亲许错夏的鼻尖。 “哥哥,你好粘人。”许错夏嘟哝,喑哑的声音里泛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陈砚冬一怔。 但许错夏的下一句已经没什么迟疑地跟了上来,“还可以亲么?” “……可以。” 在刚睡醒的、一切都柔软又温暖的时候,陈砚冬愿意纵容。 摸着黑实在看不太清,陈砚冬不太确定自己的吻落在何处,可能是下巴、可能是脸颊、可能是嘴唇,总之一片柔软。 随之而来的是许错夏的笑,咽在喉咙里、闷闷的,却捎着胸腔与手臂一起震起来,最亲密地抵达陈砚冬的身躯。 许错夏说,晚上好。 “晚上好。”陈砚冬稀里糊涂地回答。 事实上,他压根不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照他颠倒混乱的作息,一口气睡到第二天也不是没有可能。 “帮我拿一下手机。”许错夏低声,“应该在枕头旁边。” 陈砚冬照做,手臂越过许错夏的身子往枕边探,探出被子、被外面的冷空气凉得一缩手,手机更是冰凉一片,陈砚冬一抓到就赶忙往被子里缩手,手机落在两人中间。 许错夏没管手机,先去捉陈砚冬的手。 “冷么?”许错夏问。 适应了被子外温度的脸和一直藏在被子里的手的体感是完全不一样的。 陈砚冬说:“还好。” “那我也给你捂捂,”许错夏轻轻应了一声,把陈砚冬的手拢入掌心,“辛苦阿砚了,谢谢你。”
第67章 不要让别人摸你的头 陈砚冬闻言静默一瞬,尔后有些生涩地开口,“……不用谢。” 亲近之人之间还用说谢吗? 许错夏一只手仍然握着陈砚冬的手,另一只手则忙着摁开手机屏幕看时间。屏幕光一瞬间照亮整个被窝,刺得两个人都下意识躲避,陈砚冬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道:“快关掉。” 关掉了。 “九点多。”许错夏的睡意被突如其来的光亮驱散殆尽,开始报时,“我们睡了……四五个小时?” 他头一次睡这么久的午觉,睡得头昏脑胀。 中间倒是醒过两次,惺忪着睡眼去看身边陈砚冬的动静。陈砚冬一直睡得很熟,呼吸有时候会错乱,大概是在做梦,借着黄昏昏沉的光线,许错夏能勉强看清陈砚冬的脸。 表情并不算难受,许错夏也没法凭借表情猜出陈砚冬是否在做美梦。于是只能手动给人抚平了似乎总是无意识皱起的眉头,再重新拽回被角,搂着陈砚冬沉沉睡去。 大概没有人能抵挡得住拥住心爱之人继续漫长的睡眠,许错夏每一次清醒都相当短暂,鼻尖充斥着熟悉的、只属于陈砚冬的气息,这样的气息、这样的氛围只教人欢喜。 欢喜到什么都不想干,什么也不愿顾忌,就算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他也能抱着陈砚冬、就这样坦然睡去。 而陈砚冬—— “好久没有睡过这么长的午觉了。”陈砚冬懒洋洋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困倦与隐约餍足,自光散去,他又愿意面对许错夏了,只是仍然半合着眼,在没有光的时候看不真切。 许错夏略一思考,这些日子出于“调整作息”的约定,陈砚冬的每一场睡眠都在他们的聊天框里有完整记录。最长的一次午觉约莫三小时,还是因为前一夜的睡眠并不理想。 “累着了?”许错夏问。 陈砚冬白了许错夏一眼,但室内漆黑,许错夏肯定没看见。 “今天的事足够多了。”陈砚冬轻轻,“多得好像把好多天挤在一起过……现在回想起来,感觉白天的事好遥远。” 陈砚冬常受脑雾困扰,对时间的感知模糊,记忆碎片化地散落,就像他现在安然地、四肢酸软地躺在许错夏身边,恍惚间有一种他们已经相爱好多年的错觉。 坦白心意依稀还在上一刻,但又好像过去了好漫长的时光。 “还有你下午干的坏事。”陈砚冬简单提起,但不予置评。 许错夏装作听不出陈砚冬的意思,刻意又问:“我干什么坏事了?” 陈砚冬冷笑,“还用我说?” 许错夏装无辜,声音放得很轻,听上去有些像可怜的受气包,“可是哥哥明明也很享受。” ——享受。 此时九点,虽不至深夜,但勉强也能跟午夜场挨得上边。迟钝了一整天的脑袋在此刻突然开始无比清明,并且带着陈砚冬正常的思绪往某些不可言说的话题一路狂奔。 “停。”陈砚冬在被子里摸索,不知摸上许错夏的哪一处身体部位,总之隔着外衣拧了一下,“什么享受,你措辞正常一点。” 被莫名其妙迁怒的许错夏大呼冤枉,“是阿砚淫/者见/淫吧!我措辞明明很正常!” 空出来的手同样在被子里摸索,准确抓住了陈砚冬作乱的那只手,掐着手腕带回到身前空档处,和另一只手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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