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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腰很敏感的，阿砚。”许错夏轻声，“如果总是碰的话……” 陈砚冬好整以暇，“会怎么样？” 许错夏抓着陈砚冬的双手没动，只用气音说了两个字。二人距离极近，这声音刚好够陈砚冬听见。 陈砚冬倏忽不动了，沉默半晌，才有意无意地轻咳一声。 “进度有点太快了。”陈砚冬轻轻，试图挣脱许错夏的钳制。 许错夏：“现在才发现吗？” “我们可是快于百分之八十的情侣，越过各种拉扯和循序渐进，直接在恋爱的第一天就牵手、拥抱、接吻……”许错夏如数家珍，到后来每一个词都说得极轻、极慢，他在等着看陈砚冬的反应，“……还有上床。” “……” 陈砚冬一阵无语，原想再纠正一遍许错夏的措辞，但在现在暧昧又亲昵的氛围下，好像一切词汇都会被润上某种鲜亮的色彩。 ——黄色。 陈砚冬不欲继续这个话题，他骨子里倾向保守，尽管有时候能跟朋友大聊特聊，但并不意味着他能坦然跟爱人继续下去…… 跟朋友聊的结果和跟爱人聊的结果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好在许错夏也没打算继续下去，放开陈砚冬的手，又拱了拱陈砚冬的肩膀。陈砚冬这件睡衣的领子宽，青年毛绒绒的头发便刺到陈砚冬的锁骨，激起一阵刺挠的痒意。 “你的头发好软。”陈砚冬不过脑子道。 他一向这样，很多时候话题跳跃、想到什么说什么，往往一个话题跳到另一个毫不相关的话题，或者几个话题齐头并进，总之只有他自己适应得了。 但许错夏立刻接上，一点都没给陈砚冬继续乱想的时间，“那阿砚再摸摸？” 陈砚冬欣然接受了许错夏的邀请。他其实总是下意识地想摸熟人朋友的脑袋，小时候如此照顾陈纸秋，但自陈纸秋长大之后，就没有人能满足陈砚冬这种诡异的渴望了。 摸钟遇的？那家伙总是一脸警惕地用“男人的头摸不得”来提防他，他总觉得这家伙话外有话，但钟遇一向一脸无辜，还会同样警醒地再三提醒他—— “不要让人家摸你的头。” 当时的陈砚冬敷衍回复：“哦哦。” 钟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哪个头都不行！你听懂没有！” 陈砚冬：“听懂了听懂了。” 而现在，陈砚冬摸摸许错夏的脑袋，心底那种诡异的向往终于被满足，尔后他便听许错夏问：“那可以礼尚往来么？” “嗯？”陈砚冬愣了愣。 许错夏：“我也想摸哥哥的头。” 青年的声音拈得很轻，用网络用语来说，他一直在夹。 那一霎，陈砚冬将什么钟遇不钟遇的劝告悉数抛去脑后，往许错夏的方向攒了攒，低头。 “摸吧。”
第68章 好乖好乖 陈砚冬很少被人摸脑袋，上一次大概还是很小很小、姥姥还在的时候。 但姥姥也只会在陈砚冬年幼时摸他的脑袋，安抚生病的小朋友，后来渐渐长大，谁也不会这样安抚他了。 因此当许错夏试探性地按上他的发顶，手掌微微往下压的时候，那种遥远的、藏了满腔的酸涩感突兀地喷涌而出，将陈砚冬浇了个猝不及防。 “好乖、好乖……” 许错夏慢慢扬着掌心打转，动作很轻，大概是怕揉乱了陈砚冬的头发，毕竟长发不比短发好打理。但睡了一下午的午觉，头发早就乱了，陈砚冬体会出了许错夏的意图，主动往许错夏的掌心送了送。 这下按了个严实。 许错夏揉乱了爱人的头发，又很轻地按住陈砚冬的后脑勺，将人往自己这边带。吻细密地落在陈砚冬的发上，轻柔、熨帖，他学着年幼时瞧见的、邻居家奶奶安慰小陈砚冬的动作，慢慢复刻，又加入了些自己的色彩。 “我们阿砚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孩。”许错夏轻声呢喃，“是我最喜欢最喜欢的人。” 许错夏的计划未半已中道崩殂，但创业确实是成功了。 陈砚冬本来就不怎么爱太极，跟人谈上恋爱后更是演都不演了直接摆烂。另一边许错夏对于陈砚冬一日千里的进度颇觉挫败，也悻悻地结束了太极的计划。 但另一方面，书法却还在继续进行。 两人住得近，许错夏成功拿到了陈砚冬家的钥匙，另一方面也强行把自家钥匙塞进了陈砚冬手中。 尽管陈砚冬多次拒绝，并表示他大概率没什么去的需求。 “意义不一样呀，”许错夏一边练字一边理所当然道，“类似于交换定情信物？” 陈砚冬端着笔记本坐在沙发上噼里啪啦地敲字，时不时瞧一眼许错夏的进度，“谁家定情信物是钥匙的？” “那钥匙扣也可以。”许错夏写一半索性搁笔，开始认真琢磨起钥匙扣的可能性，“现在不是很流行情侣钥匙扣？你喜欢什么样的？” 陈砚冬不常刷到这些东西，对钥匙扣的印象还停留在二次元那些常规制品，闻言怔了怔，手下动作停住，瞥向许错夏，“什么什么样的？” “有寓意没寓意的，卡通人物，一些可爱漂亮的小挂件，或者DIY的动漫形象？”许错夏掰着手指开始数，他熟识的同龄人多，其中谈恋爱的也不少，因此见多识广、如数家珍。 陈砚冬略微思索了一下，又将视线放回电脑屏幕，他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你喜欢哪种？” “阿砚没有喜欢的？”许错夏摸来一边的手机开始搜，“还有对方姓氏的钥匙扣呢。” 这种两元店里常见的钥匙扣，陈砚冬从前念书的时候看见了都是直接走开。 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还得跟许错夏脑袋凑脑袋，一起在屏幕前物色心仪的小玩意儿。 许错夏扔下纸笔，抓着手机窝进沙发里，兴致勃勃地给陈砚冬看商品页面，“这个怎么样？看评价说还是毛茸茸的，你用小猫我用小狗——或者反过来？” 陈砚冬没理他，兀自敲完了最后一段字，随后关了页面，才探头过来瞧。 这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大概是看多了网上所谓“在对象打游戏或者工作的时候打扰对方以至于大吵一架”的例子，陈砚冬有时候忙，许错夏从来不会一定要人停下手中的事来陪他。 但许错夏本人倒是会黏黏糊糊地凑来彰显存在感，让陈砚冬在忙碌间隙里能找个空轻松一下。 “好贵。”陈砚冬第一眼关注的始终是商品的价格，随后慢吞吞瞥眼图片，开始不可置信地上下看看、进行对比，“这个钥匙扣有多大？” 许错夏“唔”了一声，想起评论区的晒图，“大概比手掌小一点？” “这种小玩意儿……商场的店子里会卖。”陈砚冬说，“特别是两元店。” 他记得吃烤肉自助那天就路过了一家，看上去就像是卖这种看上去很精致的小东西的。 陈砚冬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的许错夏却慢慢坐直了身子，“那哥哥愿意跟我去两元店挑么？” 青年的头发乱蓬蓬，他昨晚是在陈砚冬家睡的，早上两人点的外卖。后来陈砚冬为了给许错夏找点事做，将笔墨纸砚拖了出来，让许错夏照着字帖临摹。 跟许错夏鬼混了好多天，他的更新进度严重落后。 也是在重新打开电脑的那一刻，陈砚冬才开始对“从此君王不早朝”这句话深有体会。 不早朝的陈砚冬好不容易才趁今天磨磨蹭蹭写了几千字，还没攒够接下来的存稿，就听许错夏悄悄摸摸试探着出门的事。 他将电脑推去一边，身边的许错夏自觉往人腿上一躺，占据了原本笔记本电脑应在的位置。 陈砚冬呼噜了一下许错夏的脑袋，“你很想去？” 侧躺的姿势有点难受，许错夏自觉地调整了一轮，转而面向陈砚冬的小腹，再往外一翻，半边身子仰躺在沙发上，抬眼就是陈砚冬低头时无奈又温和的面容。 许错夏留了个心眼，心机道：“如果哥哥有空的话，我们也可以出去逛逛的。” “当然，如果有事要做，还是以哥哥手头的事为重。”到有求于陈砚冬的时候，许错夏的称呼就又变成了“哥哥”。 这家伙在拿捏陈砚冬这方面相当熟练，可以说是熟能生巧。 陈砚冬无意识抓起许错夏的一缕发丝，掐在指腹间摩挲。 大概是这些日子被许错夏带动了些许情绪，再加上每天被人盯着吃药，陈砚冬没再犯过病，情绪也一直很稳定。 有时候莫名其妙的低落也会有许错夏很快察觉，这家伙擅长哄人，总能趁那一点轻微的难过彻底席卷全身之前把陈砚冬哄好。 以至于现在真要提起出门，提起从前抗拒去的人多的商场，陈砚冬的心底却升起一股隐秘的期待。 他想，好像也不是不行。
第69章 照片 许错夏的行动力很强。他一向信奉当日事当日毕的原则，一看陈砚冬态度有所松动，就再接再厉试图劝说陈砚冬跟他出门。 总是待在家里会憋坏的，常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对身体和心情都有好处。正好他提前看了天气预报，今天轻度污染，对于常年空气污染的江城已经是难得的好天气了。 躺在人的大腿上，许错夏抬起手，从两侧捧住陈砚冬的脸颊，微微使了点力，强迫陈砚冬与自己对视。 陈砚冬没什么抗拒地顺着许错夏的力道低了头，映进那一汪琥珀色的眼眸。 “哥哥。”许错夏尝试撒娇，“我好久没出过门啦。” 他还在效仿小时候的自己撒娇，毕竟自从上了初中，许错夏就在他姐面前标榜自己“冷酷无情的天才少年”身份，并在他姐明里暗里看似鼓励实为故意捧杀的态度里维持了很多年人设。 以至于要提到撒娇，他还有些陌生。 但此话一出，原本表情还算柔和的陈砚冬蓦然凝重起视线，甚至有些不忍直视地瞥开眼神。 许错夏：？？ 他看见了，阿砚在憋笑！ “阿砚！”许错夏叫道。 陈砚冬收拾好心情和表情，重新垂眸看回许错夏的脸，“……抱歉。” 许错夏咬了一点下唇的唇肉，看着陈砚冬不作声。 “你在撒娇？”陈砚冬开始推测。 许错夏：？ “……很难看出来吗？”许错夏轻轻。 陈砚冬又不说话了。 “……很难看出来吗？”许错夏不可置信地重复一遍。 但至少此刻陈砚冬还是愿意看他的，长发随着动作垂下来。 人闲长头发，陈砚冬的头发趁冬天又长了一截，此时已经能随动作落到许错夏脸上，许错夏微微侧脸，咬住其中一小缕。 此时两人堪堪发现，陈砚冬和许错夏之间的距离过于近了。陈砚冬习惯性地躬身靠近许错夏，都忘了长时间低头会头晕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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