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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许错夏按照陈砚冬的要求,手臂一点点收拢,抱得更紧、更紧。 他死死抱住陈砚冬,听见耳边很轻的呼吸声。 然后他放开手。 陈砚冬已经不再哭泣,仍然湿润的睫毛间是一双平静的、温和的眼睛。 现在,陈砚冬正用这么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 “对不起哥哥我错了。” “我喜欢这样的亲吻和拥抱。” 两道来源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一声带着明显的忐忑,一声则轻柔而温和。 许错夏诧异地看向陈砚冬,后者的唇还稍微发肿,润着显著的艳色。 “会让我的身体、心脏和灵魂认识到,会有人这样凶狠、强硬地爱我,要把我留在人世间。” 陈砚冬轻声说,眉眼弯弯。 许错夏突然懂了陈砚冬为什么哭。 一方面大概是从未接触过的生理反应,而另一方面,是身体先意识一步感受到了久违的、强烈到让人招架不住的爱。 这样的爱来势汹汹、缄默而热烈,会强硬地将陈砚冬簇拥,将总是飘得很高、摸不着地的陈砚冬拽下来,踏踏实实地落回地面。 泛起久违又沉重的安心。 许错夏往前。 陈砚冬抬起手臂,就这样用一个拥抱,将人虚拢入怀中。 许错夏于是将下巴搁上陈砚冬的肩,温热的呼吸趁着亲昵的姿势落上陈砚冬的耳垂。 “我好爱你。”许错夏说。 他会一遍一遍,一千一万次地向陈砚冬诉说,用言语和行动给陈砚冬重复一辈子“我爱你”。 他会用自己的方式拽着这个振翅欲飞的风筝。 将陈砚冬牢牢系在有他的人间。 …… “你嘴巴破了吗?”许错夏突兀问,“我好像尝到了血腥味。” 陈砚冬认真感受了一遍。 “……没有。你的错觉。”陈砚冬如实回答。 陈砚冬将空调温度调低了一些,脸仍然蒸着热气,烫的。 他其实已经很困了,此时将近三点,正常来说是他的午睡时间。 眼皮跟随着身体的本能打架,却出于主人的意愿强撑着不肯闭眼,陈砚冬困得摇摇晃晃,许错夏倒热水的时候,他就窝在沙发上东倒西歪。 “很困?”许错夏放下杯子,与茶几碰撞出一声闷响。 陈砚冬身边的沙发陷下去,熟悉的气息凑近了,连带着许错夏刻意压低了的声音。 听得陈砚冬越发昏昏欲睡。 但他还是要努力保持清醒,这亲昵的氛围太让人欢喜,昏昏沉沉地泡在温水里,自这漫长的冬天以来,他第一次有了真正意义上沉溺于春水的错觉。 “还好……”陈砚冬如是回答。 额头覆上一片温热,是许错夏的手心。陈砚冬懒怠地掀起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是许错夏忧心忡忡的面容,他蓦地笑了一下,抬手抚上许错夏的额头。 他的手仍然偏凉,掌心骤然贴上一寸温暖,刺激得手指下意识蜷了蜷。 “这是什么姿势。”许错夏失笑,轻叹一声,骤然撤了手、整个人往前去,陈砚冬也下意识收了手。 下一刻,两人额头相抵,近得几乎睫毛也能交缠。 陈砚冬的睫毛很长,从小就有好多爷爷奶奶会夸。但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地、更直观地感受到,许错夏的睫毛也很长。 许错夏的眼睛很漂亮,陈砚冬一直这么觉得。 于是此时此刻,他终于突兀地问出了无关情景的、攒了好些时的疑问,“你的眼睛好漂亮。” 许错夏轻轻:“嗯。” 他往前压,亲了亲陈砚冬的嘴唇,只是蜻蜓点水般的掠过,又重新分开,但额头还要抵着,最近地看陈砚冬的眼睛。 “是有异族血统么?”陈砚冬问,“眼珠子的颜色好浅,像剔透的琥珀。” 许错夏“啊”了一声。 “好像听我妈提过,我外婆的妈妈是欧洲人?”许错夏陷入沉思。 陈砚冬高兴起来,“我就说,之前就猜你应该是混血,混的轻也是。” 许错夏又捧着陈砚冬的脸亲了一下,“嗯?” 愿闻其详的意思。 “你长得就很有特色。”陈砚冬简单评价。 “只是很有特色吗?”许错夏啄了啄陈砚冬的唇,轻轻问,“我还有幸得到别的评价吗?” 陈砚冬默了默,一时纠结起来许错夏想听的到底是什么话。睫毛扫了扫,瞥见许错夏仍然专注地看着自己,眉目含笑,他突然想起来许错夏说过的话。 ——我想听你说。 “你想听到什么评价?” 所以陈砚冬这么问。 这下发起话题的许错夏倒有点踌躇了,抿出一个很浅的笑,嘴角略微向上勾了勾,转而轻声说,“什么你都愿意说么?” 陈砚冬:“那得看看情况。” “那你跟我说,”许错夏酝酿坏水,“小错哥哥怎么样我都喜欢。” 青年弯着眼,琥珀般清透的眼底润着显而易见的狡黠,睫毛在眼下扫出一片浅淡的阴影。 陈砚冬莫名想,许错夏的眼睛可能也很好亲。 陈砚冬这么想了,也这么付诸实践。 长发青年主动揽住恋人的脖颈,附耳去说,照着许错夏的话一字一顿,但自己略微改了点措辞。 ——“小错怎么样我都喜欢。” “你温柔、纯粹、良善、热烈,”陈砚冬轻轻吻了吻许错夏的耳垂,“是吹入我世界的第一缕春风。我循风追去的时候看见,春花开了。” 语罢,他遵循内心深处的想法,亲了一下许错夏的眼睛。
第65章 那可以陪我睡觉吗? 强撑着困意和许错夏东拉西扯的陈砚冬终于还是被身体上了一课,倒不是困得东倒西歪的问题,而是头开始疼了。 陈砚冬的头疼总是有很多因素,焦虑抑郁的躯体化,长时间的劳累、包括对久了屏幕或者忙碌些事,在需要动脑子的事情上耗费太多时间精力,以及……睡眠不足。 睡眠不足的陈砚冬状似无意地按了按脑袋顶突突发疼的位置,仅仅一个动作,便被许错夏发现了端倪。 “头疼么?”许错夏皱眉,很快联想到刚刚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陈砚冬,一时有些后悔又跟陈砚冬拉扯了这么久。 “去睡觉吧。”许错夏说。 几乎是口子一开,水就会理所当然地泄得畅快。陈砚冬一直绷着的精神似乎只是在等这最后一句话,许错夏话音落下,那点最后提着的劲就散了个干净。 他困,甚至倒在沙发上就能睡。 杯子里的水尚且温热,许错夏哄着人喝完,又催人回房间睡,自己拎着杯子去洗,等着陈砚冬上楼后转而回自己家。 温热的水流哗哗淌过手背,许错夏做家务的动作很利落,毕竟从小在家他姐不爱做家务,这种事就只能落在他头上——养成了许错夏做家务的好习惯,以至于现在他还感谢他姐。 做家务的男人不一定能找到老婆,但不爱做家务的一定不行。 他看得出来,阿砚不爱做家务。 这倒是敢情好,以后跟阿砚在一起,家务都由他来做就好了,熟能生巧、他做得好。 “要洗这么久么?”身后冷不丁响起陈砚冬的嘟囔,惊得许错夏手头一颤,杯子落进池子里带起一片水花,其中两抹准确命中许错夏的脸,砸进眼角。 许错夏的手还湿着,整个人下意识往后靠。 安静旁观的陈砚冬便知道人被水溅到了,赶忙抓着许错夏瞧,“水溅哪了?” “没事,没有用洗洁精。”许错夏使劲眨了眨眼,“就是一些清水,不碍事的。” 他开始回答陈砚冬刚刚的话,但答非所问,“你从最开始就在看了?” 陈砚冬:“嗯。” 杯子其实用清水冲冲就够了,但许错夏刚刚在想事情,一时没察觉就多泡了会儿水,没成想陈砚冬就默不作声地在后边看着。 “我平常用水冲两下就放回去了。”陈砚冬说。 许错夏怕给陈砚冬养成错误的认知,忙应:“冲一会儿水就行了,装饮料的话要多洗一下。” 陈砚冬轻轻点头,又问:“那现在洗完了吗?” “洗完了。”许错夏不敢再洗。 陈砚冬:“那可以陪我睡觉吗?” 许错夏:? “不可以吗?”陈砚冬歪了歪头,眼睫垂下、难掩失落。 想象能力相当丰富的许错夏脑子里一秒钟闪过了八百个画面,最后定了定心,结巴道:“你、不是……呃、我们?” 兴许是许错夏惊愕的表情太过明显,陈砚冬抿了抿唇,完全没预料到这么简单的一件发生在情侣间的小事会引起许错夏这么大的反应。 青年拢了拢垂在身前的发丝,拨去身后,试图用很忙的小动作遮掩尴尬,“不行的话就算了。” 听说热恋期的小情侣都喜欢和爱人一起睡觉。许错夏在这方面是另类么? “不是,可以,”许错夏匆忙拉住陈砚冬的手腕,“但我什么都没准备……” 谈恋爱才第一天,谁会想着准备这个啊! 陈砚冬莫名其妙地瞥他一眼,“就去我房间,脱衣服、躺上床,然后睡觉——还需要准备什么吗?” 是他睡觉太没有仪式感了吗?可是午觉要什么仪式感,晚上睡前折腾些还能理解。 许错夏一怔。 “就只是睡觉?”许错夏喃喃。 陈砚冬下意识:“不然呢?” 但都是成年人,陈砚冬很快意识到许错夏想歪到哪里去了,没好气地一拍人的后脑勺,力道不重,略微的惩戒意味,“想什么呢——所以睡不睡?” “睡睡睡!” 有这种好事送上门来,许错夏哪有不应的道理! 心心念念已久的一朝成真,许错夏被馅饼砸得稀里糊涂,第一反应却是揪起身上的最后一件衣服,低头嗅了嗅。 陈砚冬一言难尽地看着这家伙犯蠢。 闻什么?跟小狗似的。 陈砚冬这么想,也确实这么问出了口。 许错夏悻悻笑了一下,“我怕我身上还有味道。” 显然,这家伙还在对刚刚陈砚冬说他一身烤肉味的事耿耿于怀。 陈砚冬不再多言,反手拽住许错夏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着人上楼。 刚刚的困意被许错夏这么一闹倒是散了许多,只是脑袋还在一跳一跳地疼。他实在不想再多说什么,再不睡觉他怕他会气得捶自己脑袋。 然后许错夏又要担心。 趿拉着拖鞋踢踢踏踏,陈砚冬时隔很久又一次感受到束手束脚的惆怅。 原来跟爱人在一起的话,是要顾忌这么多的吗。 当初购置家具的时候为了享受,陈砚冬选的是双人床,占据了卧室的绝大部分地盘,此时倒是刚好方便两个人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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