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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拥挤，两人的小动作几乎看不出来。 倘若不直接往这儿专注地打量，没人会发现一个男生近乎被另一个男生用环抱的姿势搂在怀中，姿态极尽亲昵。 “这个好看吗？”许错夏抓起一个小猫挂饰，小猫身后还坠了个铃铛，摇起来叮铃铃。 陈砚冬在漫无目的地扒拉钥匙坠，闻言瞥一眼，毫无负担地夸赞：“好看。” “真的吗？”许错夏追问，“你没有在敷衍我吧？” 陈砚冬不做声了。 他对这种可爱的小东西其实没什么审美，在他看来，绝大部分钥匙扣都差不多。 但他很愿意配合许错夏，这不仅仅是因为陈砚冬本身就是温柔和善的性子，更因为他愿意迁就他的爱人。 感情投入是双向的。许错夏毫无保留地爱他，他也愿意毫无保留地爱许错夏。 “真的喜欢吗？”许错夏怀疑地嘟嘟囔囔，“没见你家里有这样式的啊。” 许错夏指的是陈砚冬的房间，从前陪伴陈砚冬睡觉的抱枕在许错夏登堂入室后就全部收拾到了卧室一角的懒人沙发上，其中没有这种风格的，许错夏记性很好。 陈砚冬默默指出：“家里的都是陈纸秋和朋友送的，我没自己买过。” 许错夏：！ 复习资料都错了！他还怎么考试！
第73章 年味 “阿砚。”许错夏轻轻地唤。 “嗯。”陈砚冬轻轻地应。 “你是不是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啊。”许错夏嘀咕。 陈砚冬摇头，耳边的发剐蹭过许错夏的脸颊，“但是你喜欢呀。” 许错夏：“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 他只是想找点东西暗戳戳或者光明正大地证明他俩的关系而已。 像是小狗会撒尿标记地盘，小猫会蹭蹭舔舔标记气息。 但他不是小狗、也不是小猫，所以用人类通常用的方式来宣告他和陈砚冬之间的关系。 “挑你喜欢的。”陈砚冬哄道，“你喜欢什么我都会戴的。” 闻言，许错夏诡异地沉默了片刻，心底突然升起另一个念头。 “……什么都会戴吗？”许错夏试探。 陈砚冬莫名：“是啊。” 话音落下，许错夏拉着陈砚冬就往外走，“那我们去看别的。” “什么？” 陈砚冬的疑问要不了几秒钟就得到了解答。 一排毛绒绒的货架，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帽子。 二元店的帽子种类相对于专卖店少得多，但放在一侧货架上也是琳琅满目，陈砚冬看花了眼，下意识转头去看许错夏。 帽子……也要情侣款？ 似乎还挺符合许错夏的风格。 下一刻，许错夏径自向右侧货架走去。 ——然后拿起了一个兔耳帽。 陈砚冬背手走过去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许错夏一手兔耳帽、一手猫耳帽来回打量的一幕。 …… 陈砚冬弯了弯眼，打断许错夏的纠结，“喜欢么？” “喜欢。”许错夏点头，将两个帽子都举起来，试图凭借肉眼看出哪个更适合陈砚冬。 陈砚冬：“我戴的话，你要戴另一个哦。” 谁知许错夏眼也不眨地应道：“好！” 于是不再需要纠结，许错夏揣着两只帽子利落付款，作为两元店之游的战利品，并和陈砚冬达成一致：帽子回家再戴。 因为要购置一些可有可无的日用品加上年货，许错夏主动推了购物车。 商场自带的大型超市已经提前两个月准备好了过年的气氛，红色的绸布灯笼布置满原本冷色调的室内，震耳欲聋的音乐响彻整片购物区域。 耳熟能详的音乐听得陈砚冬也不由自主跟着哼了几句。 一进超市就是热热闹闹红红火火的年货区——这里的年货大都是些火红色的装饰品，譬如红包、对联以及各种看着就很吵眼睛的新年装饰。 陈砚冬看得眼花缭乱，索性先从最基础的红包看起。 “好丑的红包。”陈砚冬小声。 许错夏探头过来，也跟着小声道：“确实丑。” “那还买吗？”许错夏问，他眼睛尖，瞥了眼被人挡住的价钱，凑过来小声道，“还挺便宜的。” 陈砚冬摇摇头，“把以前的旧红包拿出来用吧。” 许错夏肃然起敬，他过年是不用操心红包这种事的，毕竟大学生还没赚钱，给外甥塞点东西都是心意，他姐也从来不在乎这些。 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 “应该收集了一些，够用的。”陈砚冬嘟囔，“不知道陈笔春女士有没有扔掉——我叮嘱陈纸秋藏起来的。” 离开红包区的时候，购物车里多了一枚孤零零的红包。 是今年流行起来的红包样式，陈砚冬没瞧见过，看了半天只拿了一个扔进购物车里，许错夏问，是给陈纸秋的么。 就看陈砚冬对他家那帮亲戚的态度，许错夏实在想不到有谁能让陈砚冬挑这么一个价格不菲的红包。 对于一个红包的数量来说，九块九的价格确实不菲了。 陈砚冬还在看下一个货架，闻言侧头蹙眉打量胡言乱语的爱人，“她就比我小几岁，我给她压岁钱做什么？” 他挣钱后偶尔会给陈纸秋转账，但怎么可能会用红包给那小姑娘装压岁钱。 许错夏说完也发现不对，悻悻抿唇笑了笑，“那是给谁的？” “给许先觉的。”陈砚冬说。 他跟小孩还不认识，不太适应跟着许错夏喊小孩的小名，正好知道了小孩的大名，便正式又认真地唤许先觉的大名。 许错夏一怔。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回答。 “不能给么？”见许错夏半天都不应声，陈砚冬默了默，试探着问。 他其实不太清楚这些习俗礼节，但许先觉比他小一辈，应该可以给吧？ 许错夏回神，目光触及陈砚冬的神情，心头一紧，忙开口：“可以的，就是我这个做舅舅的都不打算给，你给他的话，我也得琢磨给多少了。” 陈砚冬失笑：“就当是我们俩一起给的。” 许错夏沉默，许错夏嫉妒。 这还不给许先觉那小子乐坏了！ 在购物方面，两个人并不是井井有条的人，基本上是看见什么才开始思考需不需要，然后斟酌着拿多少。譬如春联，最后只拿了两副，陈砚冬家一副、许错夏家一副。 许错夏精心挑选的同款——尽管陈砚冬并不理解为什么这种东西也要选同款，大概是源自于许错夏对情侣款的追求——然后陈砚冬说，他们也可以自己写。 “自己写？”许错夏茫然地眨了眨眼，有点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买红纸，金墨或者黑墨。”陈砚冬推着购物车，拿了副春联翻面看看，“初中那三年，我家的对联都是我写的——后来高中没时间了。” ……好朴实又现实的理由。 许错夏竟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写对联的可行性，然后缓缓想到一个可能，“不能让你一个人写……我也要写吗？” 陈砚冬歪了歪头，“不吗？” 许错夏缓缓指了指自己，“我吗？” 他那刚学的字，贴自己门口还是阿砚门口都相当惨不忍睹啊。 简直是奔着辟邪去的。 陈砚冬也是随口一说，毕竟自己写的春联贴上其实还挺有意义，不过真让他折腾买纸墨还得折红纸，他也不是很愿意。 许错夏悻悻感谢陈砚冬的高抬贵手。 “所以你现在练得怎么样了？”陈砚冬突然想起来。 这家伙每次写完就直接折起来带走，根本不给他看的机会。 许错夏摸了摸下巴，迟疑道：“如好？”
第74章 逗小孩 看着购物车在辗转的过程中渐渐被填满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陈砚冬很少一个人逛超市，从前为数不多的经历是和父母、和陈纸秋；前者的语气里会有一种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高高在上的施予，而陈纸秋，和陈纸秋逛街实际上是一种折磨。 他走不动，而陈纸秋永远活力充沛。 但和许错夏又不一样。 许错夏推着车，一定要跟陈砚冬肩并肩，偶尔停留在某两栏狭窄逼仄的货架间，许错夏只能跟购物车一起在货架外等，眼巴巴地看着陈砚冬一个人在里边挑。 陈砚冬侧眼时，会看见许错夏趴在购物车上，百般聊赖地往里望，眼神在两侧货架逡巡，最后停留到陈砚冬身上，于是两人对视。 陈砚冬扯了扯嘴角，“怎么不进来？” “我怕购物车撞到里面的货品。”许错夏谨慎道。 “可以把车放外面。”陈砚冬说，“就在视线以内，不会出什么事的。” “这可是我们精心挑选了好久的。”许错夏犹豫，“今天人好多，不会有人当做补货车顺手牵羊吧？” 陈砚冬失笑，“又没有付钱，牵了便牵了。那你好好记下来我们拿了什么，待会清点一遍，好不好？” 许错夏连下两个台阶，高高兴兴地飘进货架间，蹲到陈砚冬身边，陪人一起看货架最底层的调料瓶。 “我没怎么做过饭，也不清楚家里有什么缺什么。”陈砚冬拨弄过琳琅满目的调料，一时间有些眼花缭乱。 这也是他让许错夏来帮忙的原因。 许错夏“唔”了一声，“我那边其实还有很多，可以带过来。” 许错夏指的是一墙之隔的、他的房子。 自二人恋爱之后，许错夏每天都堂而皇之地在陈砚冬床上睡觉，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待在自己家的时间屈指可数。 因此自家的那些寻常玩意儿也很少用上了。 “买点新的吧。”陈砚冬不赞同，轻轻摇了摇头，“新年新气象。” 毕竟是新年的第一天，花点钱怎么样都有理由。 于是许错夏也不再想着给爱人省钱，该省省该花花，阿砚现在明摆着就是想花钱。 对于长期压抑的人来说，有时候花钱也是一种享受和发泄的方式。 从调料品到柔软漂亮的小抱枕，再到好些看上去可能有点用处但实际上压根用不着的小玩意儿，两个人挨挨挤挤地一路走一路逛，购物车不知不觉被填满，连新来的东西都得往缝隙里挤。 “够了吧？”陈砚冬终于临时醒悟，一言难尽地回看满满当当的购物车。 “够了吗？”许错夏意犹未尽，这一路他们遇见了好几个看着他们捂嘴偷偷笑的年轻人，让许错夏油然而生一种炫耀对象的自豪感。 如果不是不想让陈砚冬也累哈哈地推个购物车，许错夏甚至想再拉一个购物车来做苦力。 陈砚冬眼疾手快地将即将掉下来的抱枕扔回去，冷静道：“肯定够了。” 他不是没看出来许错夏的小心思，实话说，这种跟许错夏一起在超市里漫无目的地游逛的感觉确实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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