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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陪着许错夏挑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柴米油盐酱醋茶。 会有一种家的感觉。 小时候，他记得父母也是这样挨在货架前嘀嘀咕咕，他和陈纸秋一无所知，会不近不远地挑选他们喜欢的零食货架，最后在几样喜欢的零食里挑选一样最喜欢的。 现在不一样，现在他多看几眼的商品会被许错夏直接扔进购物车。 许错夏这人还蔫坏蔫坏的。 期间他们遇见了一个在玩具货架前撒泼打滚不肯走的小孩，许错夏耐心地在一边旁听了几分钟，一面绕陈砚冬的头发玩，一面装模作样地看玩具。 还要问陈砚冬：“这个玩具枪怎么样？” 当时的陈砚冬被问得莫名其妙：什么怎么样？他玩？还是许错夏玩？ 但陈砚冬还是顺着许错夏的意思道：“还不错。” 敷衍一下吧。 然后许错夏干脆利落地把小朋友哭啼着惦念的玩具枪扔进已经满满当当的购物车，“那买吧。” 陈砚冬：？ 眼睁睁看着许错夏真的推着装了玩具枪的购物车走了，陈砚冬忙跟上，余光瞥见那小孩哭得更大声。 “你买回去做什么？”陈砚冬不能理解，“你……还喜欢？” 他不太确定地问。 许错夏理所当然道：“宴请年少的自己。” 陈砚冬：…… 小时候的许错夏……看上去确实像会喜欢这种玩具的。但怎么感觉他就是想让那小孩眼红呢。 “你说实话。”陈砚冬咬了咬后槽牙，眼前莫名闪过回去后许错夏拿着这玩具枪邀请他一起幼稚过家家的画面，“你回去真要玩这个？” 许错夏听出了陈砚冬对这丑枪的抗拒。 好吧！阿砚不喜欢！ 他忍痛割爱！ “是给小觉的礼物。”许错夏老实改口，低着头、声音压得有点低。 明显吃软不吃硬的陈砚冬闻言立刻软了态度，“如果你真的喜欢……” 许错夏断然否定：“我真不喜欢，真是给小觉的。” 陈砚冬：。 “你直接说想气一下那小孩也是可以的。”陈砚冬看得真切，“之前是不是老干这种事？” 许错夏回得很快，“没有！” 默了默，许错夏又改口：“其实只是看见讨人厌的小孩会气一下……我之前遇见过那种很乖的、只会拿着想要的小玩意儿掉眼泪的小朋友，他们家人不买的话，我有时候会买给他们。” “会让我想起小时候的你。”许错夏说。 许错夏不需要宴请年少时的自己，因为许先夏会为他准备好一切。许先夏虽然大部分时候会坑弟弟，但弟弟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但陈砚冬不一样。 他身体不好，不常出门，姥姥怕养出问题，总会给小孩强加上好多限制。 所以小许错夏总会看见，好像无所不能的小砚哥哥也会对着某一样东西驻足良久，然后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 当时的许错夏想，如果我也有钱就好了，我可以给小砚哥哥买。 但他们都没有钱。
第75章 宴请年少的陈砚冬 所以不是宴请年少的自己。 是宴请年少的陈砚冬。 陈砚冬听出了许错夏的话外音，一时无言，尔后很轻地拍了拍许错夏的后脑勺。 “没事的。”陈砚冬轻轻，“我们已经长大了。” 最后一项加入购物车的是染发膏。 一开始是许错夏想起来，哥哥曾经提过想染个头发。 但两人对着色彩缤纷的染发膏挑选良久，愣是没想出来什么颜色好。 兜兜转转挑了一圈，许错夏歪了歪头，脸颊轻轻压上陈砚冬的肩膀，趁周围没什么人的机会亲昵低语：“要用小时候的办法吗？” “小时候的？”陈砚冬怔了怔，一时间想不起来许错夏指的是哪一个。 许错夏从来不会让陈砚冬陷入尴尬的境地，立刻噼里啪啦嘀咕出声：“就是我蒙着你的眼睛，带着你的手在难以选择的东西上摸，你决定在哪停就在哪停。” 陈砚冬想起来了。 小时候陈砚冬总会纠结看什么书或者看什么动画片，许错夏倒是无条件听他哥的，但陈砚冬自己琢磨就得琢磨个大半天。 久而久之许错夏便想出了这么个法子，将主动权交给陈砚冬，他会用小小的手捉着陈砚冬同样纤瘦的手，慢吞吞按顺序一样样触过去，等待陈砚冬的第六感给出最好的答案。 而现在，两人将流程简化了一些，由陈砚冬阖上眼，许错夏带着他一个个摸过去。 “会不会被人笑？”陈砚冬小声道。 许错夏小幅度转头扫视一圈，确定这附近没什么顾客，转回头却同陈砚冬说：“有人笑的话，我就搀着你走两步。” 陈砚冬：“嗯？” “让他们半夜两点坐起来后悔地哀嚎‘我真该死啊’。”许错夏眼也不眨地接上后半句。 陈砚冬忍俊不禁，反手拍了一下许错夏的手背，“怎么蔫坏蔫坏的，你也这么教小觉吗？” “我哪敢啊！”许错夏喊冤。他姐会杀了他的！ “你小时候也这样？”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但陈砚冬印象里的许错夏好像一直都是又乖又贴心的小孩。 许错夏这次默了默，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先挑染发膏吧，我们回去说。” 陈砚冬敏锐地察觉到许错夏的情绪变化了些许，这在许错夏身上一向难得一见。 在陈砚冬面前，许错夏表现出来的永远是积极乐观、不拘一格的一面，认真梳理起来，陈砚冬似乎从没见过许错夏难过狼狈的模样。 这种疑虑一直持续到回家。 陈砚冬对很多事总是忘得快，但许错夏的反应始终盘萦心头，在他脑海中挥散不去。长大后的陈砚冬其实很抗拒同人打交道，在社交方面有时候手足无措，恰如此时，他被许错夏按在沙发上休息，瞧着许错夏有条不紊地将购置的物品挨个收纳，一时想不出来该不该继续问下去。 情侣之间没有秘密？ 但如果想要长久，保持一定的隐私似乎更是万全之策。 陈砚冬踌躇着要不要提，捧着热水漫无目的地走神。他在记忆里、在隐约能想起的梦境里找许错夏从前的影子，却发现无论是哪一处的许错夏，都是乖巧温和的模样。 ——其实能看得出活泼的内里，但许错夏在他面前永远沉稳而温柔，简直不像那个年纪的孩子。 这么说来，长大后的许错夏，其实和小时候的许错夏是不一样的。 只是待陈砚冬的方式没变，于是陈砚冬也自然而然地接受了他就是从前的那个跟前跟后喊“小砚哥哥”的孩子。 陈砚冬没说话，室内安静，只剩下收拾动静的细微动静。日用品被归置去该去的地方，许错夏已经弄清楚了陈砚冬家里的结构，一步步入侵陈砚冬的世界，从而添上更多自己的颜色，以至于有些时候陈砚冬要找什么东西，还得抓着许错夏问。 玩具枪被放上茶几，没拆，毕竟是给小觉的礼物。 毛绒抱枕随着一声“接住”被许错夏抛向沙发，青年的准心很好，稳稳落进陈砚冬怀里，甚至不需要陈砚冬费神去接。 “刚买回来的最好洗一下。”许错夏说，“今天时候不早了，明天再洗吧，先放沙发上。” “好。”陈砚冬乖乖应声，将抱枕塞进沙发的最角落，又重新捧起水杯，目视许错夏忙碌。 “水喝完了么？”许错夏抽空回头，看陈砚冬维持一个动作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又想起来关心陈砚冬的漂亮杯子，“再给你接一点？” 陈砚冬哭笑不得，“我有手，想喝的话会自己接。” 许错夏却已经放下手中的东西过来找陈砚冬拿杯子，“你就当我喜欢伺候你。” “看见你被我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我也高兴。”许错夏又远去了，趿拉着拖鞋走来走去忙忙碌碌。 “你是皇帝旁边的大内总管么？”陈砚冬撑着脸看许错夏来来去去，“连皇后都没这么贴心。” 许错夏接水的间隙抽空看了陈砚冬一眼，眼神有点危险，“……可以是，但我该有的东西还是有的，陛下。” 光天化日之下，这话题再进行下去就没完了。陈砚冬识趣闭嘴，等着大内总管把刚接好的水送过来，兑了冷水的，依然是适宜入口的温度，陈砚冬抱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对于一向不爱喝水的自己云里雾里地被许错夏带着又喝了好多水颇感无奈。 他好像是能拒绝的，一整杯水对于他来说已经够多了——但怎么又被许错夏牵着鼻子走了呢？ 到底是爱人的好意，陈砚冬天天在空调里泡着，补充水分百利而无一害。他散了发，慢吞吞喝水时，长发也往身前落，会遮挡住一瞬视线，然后在抬头的时候垂下。 “你记得我们的初遇吗，阿砚？” 就在陈砚冬低头抬头玩得乐此不疲的时候，他听见不知身在何处的许错夏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 “……啊？”陈砚冬下意识抬头去寻许错夏的身影，“不是在这个房子里吗？”
第76章 初遇 他还记得是大雪天，许错夏带了果味酒来——当时陈纸秋还在场，虽然跑得飞快。 许错夏把最后不知该归置到哪的零碎物品带回到沙发前、茶几上，然后坐到陈砚冬身边。 沙发往下陷了陷，陈砚冬整个人也跟着上下起伏一瞬。 “不，不是现在的初遇。”许错夏说。 青年毛绒绒的脑袋凑过来，凑到陈砚冬手边，“我可以喝吗？” 杯子里还有一半的水，陈砚冬实在是喝不下去了，闻言立刻将杯子递过去，见许错夏没有要伸手的意思，无奈笑道：“没有吸管，我可喂不了你，呛到了怎么办。” 许错夏于是老老实实伸手接过杯子，仰头几口将剩下的温水灌下去，喉结上下滚动，大抵是因为喝得太急，一绺水从嘴角溢出来，许错夏忙去揩，撞上了关注全程、也下意识伸手的陈砚冬。 “喝水慢点……还和小朋友一样。”陈砚冬握了握拳，一时有些进退两难。 他伸手有什么用？应该找纸巾才对。 但许错夏已经不甚在意地擦完下巴，转而抓住了陈砚冬没来得及收回的手。 杯子哐当一声落上茶几，许错夏的力道应该已经努力放得轻了，但杯子的材质还是难免碰撞出动静。 许错夏往后靠，抓着陈砚冬的手却不肯松，还要强硬地挤进陈砚冬的指缝和人十指相扣。 “不，不是现在。”许错夏轻轻，“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哥哥还记得吗？” 陈砚冬不记得。 大概很少有人会记得和其他人的初遇，倘若不是相当有代表性的场景或者时候。陈砚冬可以记得和大学室友的初遇，和一部分同学的初遇，但他不会记得更远的、一些零零散散的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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