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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楼上，黎家都被查了，还是少提的好……】 黎昭的目光停在这最后一条评论上。 他愣住了。 黎家被查了？ 这么快？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霍宥珩。 “黎家……已经被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效率这么高？” 霍宥珩点点头，见黎昭终于舍得分了个眼神给他，嘴角微微上扬了1度。 “一大早就报了法案，只不过现在上网的人流量大，消息才刚放出来。” 黎昭眨了眨眼，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转过头，看了看旁边脸凑着脸还在刷评论区，时不时被逗笑的权恒和沈予。 原来一大早他们就拉着他到处玩，又是钓鱼又是晒太阳，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不用一个人面对那些复杂到说不清的情绪。 黎昭低下头，想了想手机屏幕上那两条画风清奇的微博，和评论区里那些或调侃或祝福的留言。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酸酸的。 暖暖的。 像是有人在他心口倒了一杯温水，慢慢地把那些冰凉的地方都捂热了。 他有了真正的血浓于水的家人。 可另一方面，黎家垮台的消息，也让他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毕竟那是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 哪怕那些年他过得并不快乐，哪怕那些人从来没把他当过真正的家人，可那二十年，也是他人生的一部分。 就好像他的一部分人生也就这么消散了一样。 他垂下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突然就很想见到爸爸妈妈。 想见到那两个素未谋面，却已经牢牢把他护在身后的生命中最亲的两个人。 “我们回去吧。”黎昭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现在就坐游轮回去，下次有空再过来玩。”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和期待。 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然后齐刷刷地点头。 没办法，这一行人从上到下，从左到右，里里外外，全都是黎昭脑袋。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有人有异议。 除了海岛管家。 管家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他准备了好几天的行程。 精心策划的环岛游览路线，亲自挑选的顶级海鲜大餐，特意安排的篝火晚会和星空露营。 全都—— 用不上了。 管家幽幽地看了黎昭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幽怨。 黎昭对上他的目光，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往霍宥珩身后躲了躲。 霍宥珩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对着管家微微颔首：“辛苦了，下次再来。” 管家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含泪点头，转身去安排人收拾行李。 回去的时候比较赶时间，自然不能再像来的时候那样慢悠悠地开。 游轮的引擎低鸣着，划开深蓝色的海面，一路乘风破浪。 还没到晚上就已经靠岸了。 一行人下了船，坐上了提前安排好的车打道回府。
第145章 昭昭，是我 从沈予口中得知权父权母的飞机还有两小时落地后，黎昭那颗心就一直在胸腔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紧张。 太紧张了。 他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认认真真洗了个澡，把自己从头到脚搓得干干净净，连头发丝都透着沐浴露的香气。 然后他打开衣柜，开始翻。 这件太幼稚。 这件太随便。 这件……这件什么时候买的他怎么不记得了？ 折腾了足足二十分钟，他终于选定了一套自己最满意的搭配。 米白色的宽松毛衣，深色休闲裤，干净清爽又不失温柔，看起来就像那种会让妈妈喜欢的好孩子。 他站在镜子前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又开始纠结了。 要不要穿得正式一点，来套西装？ 但是第一次见亲生父母，穿西装会不会显得太隆重？ 可是不穿的话，会不会显得不够重视？ 假如穿的话，那是系领带还是领结呢？还要不要再搭配个胸针喷个发胶？ 黎昭对着镜子犹豫了三秒，最后决定等会儿问一下权恒的意见。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他心情正雀跃着，看都没看来电显示，直接点了接通，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道温润的熟悉嗓音，顺着电流缓缓传来。 “昭昭，是我。” 黎昭的动作顿住了。 “在做什么呢，这么开心？” “黎……大哥？” 那一声哥出口的瞬间，黎昭自己都觉得别扭。 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怎么都顺不下去。 黎年自然注意到了这片刻的停顿和不自然。 他心里酸涩得更厉害了，却还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温和： “嗯，是我。” 黎昭沉默了。 他刚刚还雀跃得像充了气的气球一样的心情，此刻像是被一根细细的针扎了一下，噗的一声，漏了个干干净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曾经外人看起来同气连枝，兄友弟恭的两人如今却成了熟悉的陌生人。 两端都陷入了无言的沉默。 几秒后黎年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却像是承载了无限的压力。 “昭昭，”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温润，却带着一丝黎昭从未听过的疲惫，“相信你也听说了黎家的那些事，可以……见一面吗？” 黎昭咬住下唇，犹豫了几秒。 他很想逃避，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有些事，还是要当面说清楚的。 有些关系，还是要当面断掉的。 这样才显得正式，才显得严肃，才显得……他是真的放下了。 他报了现在所在的地址，电话那头黎年轻轻笑了一下。 “正好，我就在这附近。”黎年的声音听起来似乎轻松了一点，“十分钟，小区门口见。” 小区很大，黎昭坐着物业的接驳车晃到门口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公交站台下那道颀长的身影。 是黎年。 他靠在公交站的立牌上，风衣的下摆被晚风吹得微微扬起。 整个人看起来颓废又疲惫，是黎昭从未见过的状态。 在他的记忆里，大哥永远是那个意气风发的人。 不管什么时候见到他，都是西装笔挺，脊背挺直。 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永远不会失态，永远不会让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黎昭曾经真的很依赖他。 刚到国外的那几年，语言不通，文化不同，小小的他一个人待在陌生的环境里，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那时候，黎年的电话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每周一次的视频，每月的越洋包裹，每年几次的亲自探望。 黎年把关心他这件事，做到了极致。 那时候黎昭想，虽然爸爸妈妈不喜欢他，但他有大哥啊，大哥是站在他这边的。 可是后来呢？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的关系反而越来越疏远。 黎年的电话变少了，探望的次数也变少了，偶尔见面，也是匆匆来匆匆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刻意拉开他们的距离。 黎昭不明白。 他想过很多次，想过无数种可能，但从来没有得到过答案。 现在看着眼前这个颓废的，疲惫的，完全不像黎年的黎年。 他忽然觉得，那些纠结了那么久的问题，好像变得无足轻重了。 命运已经把他们两个人放在了两个无法重合的彼端。 再纠结过去的事，还有什么意义呢？ 晚风吹过，带起他围巾的边沿，轻轻拂过脸颊。 黎年则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领口微微立起，衬得整个人更加清瘦。 手里夹着一根烟，猩红的烟头在暮色里明明灭灭。 他微微仰着头，看着远处某个虚无的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侧脸。 黎昭走过去的步子缓缓停下。 黎年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从他记事开始，就从没在黎年身上闻到过烟草味。 这个人永远是干干净净的，身上只有淡淡的洗衣液和须后水的味道。 可现在，他就那么站在路边，抽烟的姿态熟练又自然，像是已经抽了很久。 只不过数日没见，却好像隔了一辈子那么遥远。 就好像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一样。 黎昭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过去。 “抱歉，”他率先开口，声音很平，“晚了几分钟。” 黎年闻言，低头看了一眼指间的烟，然后抬手将它按进旁边的灭烟柱里，动作干脆利落。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黎昭身上，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失神了那么两三秒。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像是拼命想抓住什么，又像是终于不得不放手。 在挣扎，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但最终，那些翻涌的情绪都沉淀了下去，化作一片释然的平静。 黎年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温润的笑容。 “昭昭，” 他说，“好久不见。”
第146章 陪哥走一走 黎昭抿了抿唇，“哥哥”那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只干巴巴地回了句： “好久不见。” 话音刚落的瞬间，黎年突然轻笑了一声。 他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黎昭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烟草味，混着一点熟悉的属于黎年的气息。 “我们昭昭，”黎年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这么快就和哥哥生疏了。” 黎昭张了张嘴，想说“没有”，想说“不是”，想说很多很多。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黎年也没等他回应，自顾自地苦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让黎昭心里莫名揪了一下。 “做得很好，昭昭。”黎年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温柔得像小时候哄他睡觉时那样。 “看来哥小时候跟你说的‘永远不要原谅伤害过自己的人’，我们昭昭听进小脑袋里面了。” 他的语调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可落在黎昭耳朵里，却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那些被刻意压在心底的，关于黎年的记忆一点一点地浮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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