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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来吗?应老师催下他吧,我们发消息了他都没回。” “棠姐也没来,他俩难道在一起?我也打个电话给她。” 应以在他们腾出的位置里坐着吃果盘,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些人忙着联系,阿玉趁乱贴过来:“没事的应老师,别不开心。马上蛋糕做好了,咱们去拿吧?” 姑娘们选的蛋糕很漂亮,是个淡蓝色的奶油蛋糕。 上面还站个小人,跟舞台上的黎秋扬长得一模一样。小人边上点缀了许多小彩带小飘带,一看就是在跳舞。 “应老师,等会儿听我喊完三二一你就把蛋糕推进去!” 应以把着小推车,点点头。 “他们到了,我们也赶紧。” 阿玉带着她走回去,这下倒是不担心走错路了。 回到了那扇门,应以深吸一口气。 霎时间所有的灯都熄灭,而蜡烛的烛火一下子窜起来,火光微小而又明亮。 阿玉清唱着生日快乐歌,如同提前安排好的一样,最后一句歌词大家默契地一起大合唱。 不知道谁一直在拖长音,又不知道是谁在抢拍子,整首歌就四句歌词硬是轮着唱了五六遍。 “祝黎老师生日快乐!又老一岁!”阿玉带头喊起来。 应以也鼓掌,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生日帽。 恬淡柔和的颜色衬得他不食人间烟火。 卷好的精致长发和简单的花瓣头饰,清晰的锁骨与领口的白纱。 孱弱的烛光下,那个微笑着的人像是初恋,又像是新娘。 此刻他是那轮皎洁的月光。
第24章 修补 黎秋扬看得出神,都忘了要闭上眼睛许愿,还是身边的钱衡两兄弟提醒他,他才反应过来。 李棠也说:“黎老师,抓紧时间许愿!” 黎秋扬掌心合十,低头默念—— 希望演出顺利,希望舞团走到更高的舞台。 希望身边人都健康平稳。 蜡烛吹灭了,欢呼声响起。 人群吵嚷中他对上应以的眼神。 应以的眼中含着一汪秋水,含着的情意似乎要漫延出来。 黎秋扬不忍看,接过蛋糕刀开始分蛋糕。 “第一块留给自己,第二块切给最重要的人……” 不知是谁牵头又开始起哄,应以也望着他。 黎秋扬从未这样手抖,一块蛋糕切得汗都冒出来了。 姑娘们见有得好等,掏出手机凑在一起聊天。阿玉指着一张照片:“这拍得黎老师有一米九了吧?” “你什么意思,黎老师本来就高……” “我们应老师这张简直是天仙下凡,没夸张真的。” 应以也凑了过来。 黎秋扬的照片他早看过,还偷偷存在手机里每天打开看一眼。自己的倒是没搜过。 镜头高清,连鼻尖冒的汗都看得清楚。 应以在照片递过来的时候瑟缩了一下。 不知道别人眼中的自己是什么样。 从前跳的舞、扮的丑他不敢去看,现在依旧在扮,却是怕人拆穿。 小姐妹们说着说着,又在搜索上一场演出的照片。 应以转开视线,又对上了黎秋扬的眼睛。 “给,你的。”黎秋扬的第二块蛋糕递了过来,他把那个跳舞的小人也一起给了他。 应以接过蛋糕,和那个小人对视上了。 定蛋糕的人很细心,脸上的痣也做了出来,还有双眼皮呢。 勺子戳在小人脸上,应以把他的脑袋挖了下来。 “应老师你这有点血腥了……” 应以又把脑袋接了回去。 林蔷咽了一口口水。 大家人手一块蛋糕吃完,菜也上齐。 应以象征性吃了一口蛋糕,今天的菜色不感兴趣,没有面。 吃完蛋糕的侃大山环节他参与不进去,只能胡乱看两下手机。 :真的要持续三场吗? 对面的黎秋扬回:等会他们应该要唱歌,你不想去可以先回。 得了黎秋扬允许,应以果断起身离开了。 众人面面相觑,这礼物都还没送呢。 黎秋扬追了出去。 “生日礼物还没给我。”黎秋扬三步并做两步追上去抓住了应以,帮他披上落下的外套。 应以被迫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你的愿望里有我吗?” 原来做情侣是要把对方也放在生日愿望中吗? 黎秋扬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现在走太早了些。” 黎秋扬不可能因为应以就把团里的人晾在一边,往年生日也是这么过,只是今年多了个作为他“对象”的应以。 但应以在这件事上太自说自话了。 “你……除了工作以外,我不会做别的事,你不是一直都这么说吗?怎么换成我又不一样了。我走了不是正好给你们空间?” 应以觉得挺莫名其妙,黎秋扬忙的时候就能晾着他,换成他却不能这么做。 “维持好成员关系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你知道吗?” 应以反问:“那我们的关系是不是可以更进一步了?” 他攀上黎秋扬的手腕,再是微凉的脸颊,打颤的发丝。 唇齿交缠间,口红的甜腻味道和洗发水的幽幽香气混合着心跳的鼓点,成为一首澎湃的交响乐。 黎秋扬被亲得上不来气,应以终于放开他。 “礼物送了,我走了。” 应以踩着靴子已经走远,而黎秋扬久久捂着心口,因为他的心脏无法平静,好像要跳出胸膛。 应以急着去赶火车,年末这段时间的票难抢,别说后面元旦的票了,他定的时候也有点晚了,只能赶着这一班便宜的走。 从生日会出来,回去办了退宿后换了身男装打扮,又跑去银行提了些现金,应以一刻不停地打车去了火车站。 从南京直接回村子还是要几个小时。 他在候车室换上了原来的手机卡,也换回了原来的微信。 工作原因这些天都是用的黎秋扬给他的卡,这一下打开流量之后消息跟瀑布一样冲过来。 拨开杂乱的消息,通了个电话:“应花花,我今晚回来。” 小姑娘正在街上找晚上睡觉的地方,声音里透着惊恐:“你是谁?……应以你要回来!?你先别回来!” “怎么了?”不用想情况也是不妙,应以一下子紧张起来,攥紧了手提包里的现金。 “我怕你被那些人砸死!” 什么!? “什么?应花花,你说什么?”应以的音量一下子拔高了好几个度。 “总之……哎呀!我就睡一晚……” 应花花那头一阵骚动,电话被迫挂断了。 这下就是不想回去也必须回去了,应以忙不迭地检了票冲上了火车。 整整三个多小时,没有一刻心是放回肚子里的。 应以把每一条消息看了一遍,但一条都没回。 不敢回。 到了车站,还得转公交回村子,又是好一通忙活,走到家门前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 冬天的夜晚来得早,屋里没有火。 应以喊了两声没人应,自己开了灯。 只见地板上刚刚绊了他一脚的是个烧水壶,另一头跑出来的又是应花花被撕碎了的书,还有衣服报纸什么的丢了一地。 应以又勉强挪进房间瞧了一眼,整个家跟蝗虫过境一样,连个睡的地方都没了。 至于两个女人,更是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看着眼前破铜烂铁鸡零狗碎一团糟,呼吸都顺不通畅。 他本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了,可是回到这里,所有肮脏纷杂的回忆又打散了美丽的幻梦。 “应花花,你报警了吗?” 应花花哭得撕心裂肺:“我怕!应以我怕!!呜呜呜啊啊啊啊,你帮我劝劝他!他不让我睡超市里!!” “还当我是你哥的话,你现在回来,你先回来。” 应以勉强坐在了没被酱油瓶污染过的沙发上。 小丫头蹑手蹑脚地钻进门,应以一把揪住了她的领子。 应花花哭了不知道多少回,眼睛又红又肿像两个大灯泡,手脚乱挥着大叫:“应以!我说了让你别回家!” 应以也学会了黎秋扬的冷处理,一边把小丫头放回地面一边冷漠地盯着她,应花花被看得发毛。 “我滚了你们过得开心吗?”应以指着地上胡乱丢的杂物和墙上乱涂乱画的污言秽语,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 应花花嘴一扁,又要吱哇乱叫。 “行,那我滚!”应以转身要走,应花花扯住他的衣服。 “你滚了就别回来!”正好母亲回来拿钱,见应以回家,怒气也顶了上来,“滚了这么多天倒是愿意回家了!你自己张开眼看看这还叫家吗?啊?” “张女士,别在这里指桑骂槐的。要不是我,你能过得不愁吃喝这么滋润!?” 借着骂他骂他爹,听吐了。 应以回来一趟身心都受了摧残,被他妈这一激,起了动手的念头,但还是努力克服着。 “好啊,好啊!你听听,你自己听听你在说什么!”女人的羽绒服红得扎眼,应以的脑袋快被尖叫叫炸了。 “我对你们两个的作用是不是就是个赚钱的工具?我是不是就是个笑话啊?” 应花花在边上哭。 和多年前的冬日一样,一切都没变。哭泣的婴儿和发疯的母亲,组成他挥之不去的那股寒意。 母亲的头发乱了,长指甲也劈了一截:“是!没有你我们家也不会变成这样!他们把我的头都打破了!谁赔我医药费!你赔吗!?” 好无力啊。 应以喃喃:“我以为只要我努力,你们就能看见。但是好像又不是这样。” “那你走,滚得越远越好!滚!” 应花花还在哭,哭声都颤抖了,母亲搂着她,一双着了火的眼睛诉说着怒火。 应以握紧拳头,扯开了手提包:“是不是要钱,给你们钱,行不行?” 事先准备好的红色纸钞扬了一地。 整一万。 发泡的幻想在泛黄的地砖上不堪一击,这些飘洒的明晃晃的红色才是亲情最好的媒介。 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应以木然地看着她们扑在地上,眨眼间,她们又换了张陌生的脸。 “你早说!砸了正好,咱们看看怎么翻新下房子?”母亲拿着一沓钱,笑起来。 “哥哥……厉害!”应花花还没见过这么多钱,话都忘了怎么说。 割裂,太割裂。 “他们没伤害你们吧。”应以冷得发抖。 “妈妈的头上破了!不过已经好了!” 母亲的口红晕开了,染得她浑身是血。 “只说要把你绑回去,闹了几次找不到你也就没来了。” 应花花啊了一声,翻出一张差不多被扯成了碎片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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