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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秋扬就这样弯腰盯了他三十秒,后者破功了。 应以睁眼,本以为自己会生气,但看到黎秋扬眼底的乌青又心软了。 “我给你做夜宵,你等会儿。” 他忘记要收拾冰箱了,刚打开冰箱门,里面的小家伙们又往他脑袋上招呼,黎秋扬眼疾手快帮他把那些东西推了回去,合上了门。 “别忙了。” 应以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卷面。 “我说别忙了。”黎秋扬抓住他的手。 应以抬眼看他,黎秋扬一字一句地跟他解释:“年末,没办法。消息我看见了,没时间回。” “你……”他是赶着回来的。 应以忽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黎秋扬扬起一个笑:“我们去看烟花怎么样?” “大冷天哪有烟花?” “去省会呀,现在立刻马上去火车站的话,我们还勉强赶得上零点到那边看烟花秀。” 黎秋扬这一长串有点让他措手不及,刚刚准备进入梦乡的脑袋转得迟缓。 “等等……你说现在?你买车票了没?” 应以被套上了一层厚衣服,被拉出门的时候还在想,他穿的是黎秋扬的那件黑色羽绒服。 “围巾没拿!” 黎秋扬把自己脖子上的给他围上了。 “师傅开快点,赶着去看烟花。” 黎秋扬坐副驾驶催司机,司机也无奈:“再急我不能闯红灯是不是?” 说走就走又紧赶慢赶,终于在检票停止前一分钟进去了,又在十一点五十分坐上了驶向新年的火车。 应以低头看手机,才发现身上穿的还是黎秋扬给自己买的那条睡裙,不过又被羽绒服遮住了,看不到这是条裙子。 掐着点,应以转头对黎秋扬说:“新年快乐。” 黎秋扬刚回完工作消息,回答他:“新年快乐。” 列车开始播放新年祝福,乘务员们也过来送小礼物。 黎秋扬拿到一个小狗,装在了应以兜里。 应以正想说不要,一看他把外套披在了自己的腿上。 车上空调开得大,感觉脸暖烘烘的。 “有没有红包给发一个?” “行,你先表示表示。” 应以匆匆跑出来,穿的还是睡衣,头发更是鸡窝,妆也没化一个,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表示。 怎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亲得难舍难分么? 想到这个又来火,应以别开脸:“你直接说就是了,我猜不来。” 黎秋扬一看不好,直接给他包了两个888的红包。 应以收了钱又喜笑颜开了。 黎秋扬也被感染,松快了不少:“借我靠会儿。” 他揽过应以的手臂,靠在他的肩头。 身侧传来平稳的呼吸,应以偏头一看,黎秋扬已经睡着了。 平时在路上从不休息的人也倒下了。 他的那件衬衫领子敞着,瞥见一个银色的东西一闪而过,再仔细一看,竟然是自己送他的那条项链。 叶子一闪一闪的,很亮眼。 黎秋扬这一路睡得不太安稳,晃一下就醒了。 “还没到吗?” “快了。” 第三次重复这个对话了。 没怎么睡不过还是睡了。在应以边上睡一会,黎秋扬感觉自己又能续航两小时了。 卡着点放的烟花一路上都有,但黎秋扬想看的这一场得买票进去。 应以在门口一阵哀求维护秩序的保安大叔,求他放自己进去买票,人根本就不是管这一块的,说的方言更是听不懂。 前面一批放了进去,黎秋扬瞄准机会拉着应以窜了进去。 刚好抢到两张票,两人虚惊一场地在检票口大喘气。 “这比投胎还难啊……” 他们来的这是个景区里面的戏剧城,一关又一关地过关斩将到了对的地方,没想到里面人更多,找一个看烟花的好位置极其困难。 两人挤在人堆里,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跤,应以扑在了黎秋扬怀里。 黎秋扬手忙脚乱地捡起掉下来的围巾,又赶忙稳住应以。 烟花开始放了。 “砰!” 应以的眼睛很亮,花火下所有人的脸都五颜六色的。 “砰砰!” “很漂亮。” 应以眼中,漫天的火光仿佛就在头顶,所有人在这一刻怀抱着同样的雀跃、同样的祝愿,迈向新岁。 让人感觉新鲜而惊喜。 “你也是。”黎秋扬没在看烟花。 烟花太盛了,所以应以没听清黎秋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他脖子上的银色枫叶。 “什么?” “你也是。” 应以终于明白,黎秋扬的怀抱是最温暖的地方。 天旋地转,五光十色。 或许佛祖真的听到了他的祈祷。 又一次爆开的烟花掩盖了他的声音:“只是骗我跳舞的手段罢了。” 此刻的黎秋扬近在咫尺。 他有力的心跳搅乱了花火的频率,所以应以只在辨认他的心脏是否与自己同频。 枫叶的寓意是对爱情的坚守与坚毅。 此刻是否也是永恒呢? 虽然做得不好,根本看不出叶片的脉络,但已经是他最努力的成果。 它在黎秋扬的脖子上挂着,成个镀了金的奢侈品了。 烟花秀结束,戏剧城里上演了新年的第一出戏,地方戏应以不爱看,只拉着黎秋扬走。 总让他想起从前演的蹩脚戏,哪儿哪儿都觉得奇怪。 往前挪了一段,路边有人在卖唱。旁边围着几个人举着手机在拍他。 黎秋扬不想入镜,但应以就是要听,两人停下了脚步。
第27章 歌 一把木吉他,一把烟嗓,地上支着一只麦架。 “这一年忙忙碌碌都随风带走……” “新的一年我们都会更优秀……” 旋律悦耳,节奏也不错。只是这个歌词从来没听过。 应以上前两步,好奇地问他:“你即兴弹的吗?” “小哥儿识货!曲子还不错的话,给咱打个赏吧,几块也是情!” 地上扔了一个碗,旁边是两个二维码。 也不白听,黎秋扬给他扫了五十块过去。 “谢谢谢谢!多谢这位帅哥!” 一身灰绿色袄子,蓄着长发,抬头露出了一张沧桑的脸。 “要不要一起唱一首?”大叔瞥见边上的应以,立马把他拉了过来,黎秋扬往后退了一步。 “小帅哥跟我们直播间的观众朋友们打个招呼!” 他们这才看见这大叔正在直播。 手机屏幕上没几个观众的直播间突然进来了几百号人。 “小帅哥唱一首!”应以挣扎了一下,这大叔抓着他不让他走。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估计是戏唱完了都走到了这里。这地方本就是景区,人多了更走不了。 黎秋扬经历过一次人挤人,不想再来一回,蹙着眉催促:“走吧。” 应以摇摇头:“他抓着我呢!” “就唱个生日快乐行吗?”黎秋扬语气不耐。 没见给了钱还得自己上来唱歌的,露天卡拉ok吗?说实话要不是不好,都有点想把钱要回来了。 “中!可以可以!大家都想听呢!什么都好!”大叔松开应以,扫了几下吉他开始调弦。 应以抓着那个掉漆的麦克风,调整了一下麦架的高度,清了清嗓子。 生日歌哪有在人生日过了之后唱的。 “我唱个别的,你能给我配个伴奏吗?”应以凑过去跟大叔商量。 大叔也没犹豫点点头。 应以开始唱了。 他唱的歌不只是大叔没听过,黎秋扬和围观的群众们也没听过。于是大家诡异地安静下来,都听他唱。 一首流行歌,和弦走向不难找,大叔摸了两下,给他加上了伴奏。 应以跳了多年舞,节奏本来就不错。前几句唱得跑调了,后面琴声响起又帮他拉了回来。 他嗓子清亮,感情也很充沛。 雪纷纷下,一首旋律挺悲伤的歌作为伴奏太合适。 “我来自 人山人海 本就落俗敏感 徒有那 满心热烈 爱却无处施展 不像你如风自由 自然也无法私有 有些人 只能在梦里 厮守” 黎秋扬在他的歌声里听到了遗憾,围观的人群开始鼓掌,直播间也刷起了礼物。 大叔加了段天花乱坠的尾奏,结束了这首歌。 “唱得太好了!大家说是不是!要不要再来一首!” 人群里传来一句:“人同意了没你就在这儿再来一首?” 大叔转头看向应以:“直播间朋友们让你再唱一首,不白唱不白唱,我等会儿请你们吃个饭,夜宵还是早饭你们自己挑!” 黎秋扬说:“不用,唱完就走了。” 身后大叔哀求着,黎秋扬拉着应以走了。 “你唱歌很好听。” 应以的手太凉了,黎秋扬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握在掌心。 “嗯,我知道。” 夜深了,风很大。 黎秋扬带他找了个还在营业的咖啡馆坐着。 “要杯热可可。” 店员萎靡的死鱼眼似乎在催促他们赶紧喝完走人。 应以找了个角落坐下。 店里没人,就他们角落里这一桌。 黎秋扬拿了喝的过来,坐在他身边。 “现在能给我唱生日歌吗?” 饮品捧在手心,暖意流经全身。 “你给钱了吗就要我唱歌?” 围巾上有黎秋扬的洗衣液的味道。 淡淡的香味和可可混在一起。 “要多少?” “六十万。” “这是你欠的高利贷?” 应以只是随口一说,他却认真在问。 “嗯,算是吧。开玩笑的。” 黎秋扬的那杯奶茶的热气飘到他的脸上,香味氤氲而浑浊了。 “先给我唱吧,我看你唱得好不好。” 黎秋扬没有看他,他却知道黎秋扬的余光在他身上,在他的唇上,在他的侧脸,在他的鼻尖,在他即将吐出的第一个音上。 “这可比让我跳舞难多了。” “祝你生日快乐——” 黎秋扬莫名在笑。 “很难听吗?那我不唱了,也不要你给钱了。” “不难听,你继续唱。”黎秋扬的嘴角没放下来,应以深呼吸两下,又从头开始唱。 “祝你生日快乐……祝黎秋扬生日快乐。” 他唱得很轻,像是在唱哄人入睡的歌谣,黎秋扬放松了下来,似乎眼皮也已经闭上。 “你生日那天的事,不好意思。” 黎秋扬的声音同样很轻,像是在说梦话:“其实没有人需要道歉。我当然也有不对。” “我想一直在你身边,可以吗?”应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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