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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抵达影视基地时,已是夜里十点。 整个片场灯火通明,大功率的照明灯将夜晚照得如同白昼,工作人员步履匆匆,场记板清脆的声响、导演的指令声、演员的台词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又忙碌。沈星疆放轻脚步,避开往来的人群,站在阴影里的香樟树下,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一眼就锁定了那个站在镜头中央的身影。 是时星朗。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现代西装,头发打理得利落干净,侧脸线条利落精致,眼底带着角色该有的隐忍与坚定,正对着对手戏演员情绪饱满地说着台词。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身形,褪去了高原上的散漫软嫩,多了几分属于演员的沉稳与光芒。 只是眼底藏不住的疲惫,还是被沈星疆一眼看穿。 少年瘦了,下颌线更清晰,眼下淡淡的青黑,说明他已经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 沈星疆就那样安静地站着,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目光沉沉地望着他,像在守护一件稀世珍宝。晚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他口袋里的手机屏幕微微亮起,是时星朗白天发来的消息,还带着撒娇的语气:【沈医生,我今天拍了吊威亚的戏,胳膊有点酸,你不在没人给我揉了。】 彼时他还在高原处理交接工作,只简单回了一句【照顾好自己,很快见面】。 如今,他真的来了。 不知站了多久,这场戏终于顺利拍完。导演喊完“卡”,满意地夸赞时星朗状态绝佳,全场响起零星的掌声。时星朗松了口气,卸下身上的情绪,弯腰向工作人员道谢,转身接过助理递来的温水,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眉眼间满是倦意。 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想给沈星疆发一句“我还在拍戏,有点想你”,指尖刚触碰到屏幕,却忽然感觉到一道熟悉又炙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时星朗微微一怔,缓缓抬头。 视线穿过喧闹的人群,越过晃动的灯光,直直撞进了一双深邃温柔的眼眸里。 男人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穿着简单的黑色大衣,身形挺拔如松,面容清俊依旧,只是眼底多了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却丝毫不影响周身温润而安定的气场。是沈星疆——那个他念了无数个日夜、隔着山海倾诉思念的人。 时星朗手里的水杯微微一晃,温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微凉。 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睁大眼睛,怔怔地望着那个方向,连呼吸都忘了。 是幻觉吗? 还是太累了,连眼睛都开始骗人? 直到沈星疆缓缓朝他走来,脚步沉稳,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没有移开过分毫。距离越来越近,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雪松的气息扑面而来,是刻在他心底的味道。 不是梦。 他真的回来了。 “沈……沈星疆?” 时星朗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干涩又沙哑,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忘了放下手里的水杯,忘了身边还有工作人员,脚步不受控制地朝前迈去,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虚幻又真实。 直到撞进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里。 沈星疆伸手,稳稳接住了扑过来的少年,手臂紧紧收拢,将他牢牢护在怀里。掌心贴着他单薄的后背,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还有连日拍戏积攒下的疲惫与消瘦。 “我回来了。” 沈星疆低头,将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久别重逢的滚烫,每一个字都敲在时星朗的心尖上。 “对不起,来晚了。” 温热的呼吸拂过发顶,熟悉的怀抱将他团团包裹,所有的委屈、思念、疲惫,在这一刻瞬间决堤。时星朗再也忍不住,抬手紧紧抱住沈星疆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打湿了男人胸前的衣料。 “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不告诉我……” “我还以为,还要等好久……” 他哽咽着,语无伦次,像个受了委屈终于见到依靠的孩子,把所有的脆弱都展露在沈星疆面前。在镜头前他是沉稳专业的演员,在众人面前他是前途大好的小生,可在沈星疆怀里,他永远只是那个会哭、会闹、会撒娇的时星朗。 沈星疆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任由他宣泄情绪。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温度,听着他压抑的哭声,他才真切地觉得,自己漂泊了半年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想给你惊喜。”沈星疆低声道,“以后不走了,留在怀城,陪着你。” 周围的工作人员见状,都识趣地移开目光,悄悄退后,给两人留出足够的空间。导演笑着挥挥手,让大家先休息,眼底满是了然的笑意。 片场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彼此相拥的温暖。 许久,时星朗才渐渐平复了情绪,从沈星疆怀里抬起头,眼睛哭得红红的,鼻尖泛着粉,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起来格外惹人怜惜。他抬手胡乱擦了擦眼泪,却被沈星疆伸手按住。 男人用指腹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痕,动作轻柔而珍视,目光一寸寸抚过他的脸,像是要把这半年缺失的模样,全都刻进眼底。 “瘦了,也累坏了。”沈星疆的语气里满是心疼,“以后收工早点休息,不准再熬通宵。” “知道了。”时星朗小声应着,依赖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像只撒娇的小猫,“你呢?援藏结束了?医院那边……” “嗯,任务圆满结束。”沈星疆牵着他的手,指尖紧扣,掌心的温度滚烫,“回院后升任主任医师,以后工作稳定,不会再离开这么久了。” 时星朗眼睛一亮,所有的委屈瞬间被喜悦取代:“真的?沈医生你好厉害!” 他比自己拿到好剧本、被导演夸赞还要开心,眼底闪烁着明亮的光芒,紧紧攥着沈星疆的手,生怕一松手,他就又消失在千里之外。 “下一场戏要很晚才开拍,我带你去我住的地方。”时星朗拉着他,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离这里很近,剧组安排的公寓,我收拾得很干净。” 沈星疆没有拒绝,任由他牵着自己,穿过人群,走向片场外的公寓楼。 少年的手心微凉,却紧紧握着他,脚步轻快,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沈星疆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始终扬着温柔的笑意,心底一片柔软。 时星朗住的公寓是简约的一居室,温馨整洁,处处都是他的痕迹。沙发上搭着柔软的毛毯,茶几上放着没吃完的奶糖,卧室床头摆着两人在高原的合照,阳光透过窗户,仿佛还能看到少年抱着小狗笑闹的模样。 沈星疆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处,心头暖意翻涌。这是他不在的日子里,少年生活的地方。 “你一路坐飞机肯定累了,快坐。”时星朗把他按在沙发上,转身去厨房倒水,脚步都带着轻快的雀跃,“我给你倒杯热水,暖暖身子。” 沈星疆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半年里,他在高原见过最壮阔的星空,最纯净的雪山,可都不及此刻这人间烟火的模样,让他心安。 时星朗端着温水走过来,挨着他坐下,把水杯递到他手里,然后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一眨不眨,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怎么一直看着我?”沈星疆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间触碰他的手,两人同时微微一顿,空气中悄然弥漫开暧昧缱绻的气息。 “就想看看你。”时星朗脸颊微微泛红,心跳不自觉加快,“沈星疆,你在高原是不是很辛苦?黑了一点,也更好看了。” 他抬手,轻轻触碰沈星疆的脸颊,指尖微凉,划过皮肤时,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沈星疆抓住他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摩挲,目光深深地望着他,眼底是压抑了半年的深情:“不辛苦,一想到回来能见到你,所有的累都不算什么。” 直白的心意,毫无保留地袒露在空气中。 时星朗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不敢直视他炙热的目光,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蝴蝶收拢的翅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晚风声响,灯光柔和,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温暖之中。久别重逢的思念、心动、眷恋,在小小的空间里肆意蔓延,发酵成浓稠的甜意,几乎要将人淹没。 沈星疆放下水杯,缓缓抬手,轻轻托起时星朗的下巴,让他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星朗,”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克制不住的温柔,“这半年,我每天都在想你。” 时星朗的呼吸骤然一滞,望着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爱意,眼眶再次微微发热。他用力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无比清晰:“我也是,沈星疆,我每天都在想你,无时无刻。” 一句回应,击溃了沈星疆所有的隐忍与克制。 他缓缓低下头,朝着少年靠近。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能看到对方眼底清晰的倒影,能闻到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时星朗轻轻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心底既紧张又期待,像等待一场期盼已久的馈赠。 柔软的唇瓣轻轻相触的瞬间,像是有一道温热的电流划过全身,带着久别重逢的滚烫,带着跨越山海的思念,温柔地包裹住彼此。 没有急切的掠夺,只有小心翼翼的珍视与试探。沈星疆的吻轻柔而缓慢,细细描摹着少年唇瓣的轮廓,将半年里所有未说出口的牵挂、藏在心底的温柔,全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时星朗紧紧抓着沈星疆的衣袖,身体微微发颤,被动地承受着他的温柔,青涩却认真地回应。脸颊烫得厉害,心底却甜得像化开的蜜糖,所有的不安与等待,在这一刻都有了最好的答案。 吻渐渐变得深沉缱绻,空气中的温度不断升高,暧昧的气息缠绕着彼此,时光都仿佛在此刻静止。 沈星疆伸手,轻轻将时星朗拥入怀中,动作温柔而小心,缓缓靠向柔软的沙发。他将少年护在怀里,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急促的心跳,还有独属于他的气息。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悄悄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彼此相依的肩头,温柔得不像话。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刻意的动作,所有跨越山海的思念、深藏心底的爱意,都化作了此刻最温柔的依偎与触碰。肌肤相贴的温度,彼此交融的呼吸,是久别重逢后最心安的慰藉,是情到深处最自然的倾心交付。 时星朗靠在沈星疆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气息,连日拍戏的疲惫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安全感。他轻轻抬手,环住男人的腰,把脸埋得更深,贪恋着这来之不易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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