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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星朗笑着点头，嘴里塞满了食物，却觉得没什么味道，只有离别的涩意在喉咙里打转。 他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的沈星疆。 男人正安静地喝着酥油茶，吃饭的样子依旧斯文，只是时不时就会抬眼看向他，目光落在他脸上，久久不移开。那眼神里，有不舍，有牵挂，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落寞。 一顿早饭，吃得安安静静，却又暗流涌动。 吃完早饭，时星朗回去收拾行李。其实他没什么好收拾的，来的时候带的东西不多，走的时候多了一袋子集市上买的奶糖，还有沈星疆特意给他找的高原防裂膏、润唇膏，全是小巧便携的样子，塞在他的背包侧袋里。 他蹲在地上，慢慢叠着衣服，动作拖拖拉拉，恨不得把收拾行李的时间拉得无限长。 沈星疆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房间里只有衣物摩擦的轻响，还有窗外呼啸的风声。 “都收拾好了吗？”过了很久，沈星疆才轻声开口。 时星朗的手顿了顿，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箱子，拉上拉链，声音闷闷的：“好了。” 他站起身，转身看向沈星疆，眼眶已经有点红了。 “我……一会儿就要走了。” “我送你去剧组集合的地方。”沈星疆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拎起他的行李箱，箱子不算重，可他还是稳稳地提在手里，不让时星朗碰一点重的。 两人并肩走出卫生院，高原的风迎面吹来，吹起时星朗的衣角，也吹起沈星疆额前的碎发。 路上没什么行人，只有偶尔路过的藏民，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往常时星朗会好奇地东张西望，可今天，他只低着头，盯着自己和沈星疆并排走的影子，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很慢。 “回去之后，好好拍戏，注意休息。”沈星疆先开了口，声音温和，像在叮嘱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别熬夜，别吃太多凉的，你的胃不好，记得按时吃饭。” “还有，高原干燥，我给你装的润唇膏和防裂膏，记得天天用，别嫌麻烦。” “如果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不管多晚，我都在。” 他一句一句地叮嘱，事无巨细，把能想到的全都念叨了一遍。平时话少得惜字如金的人，此刻却絮絮叨叨，生怕漏了一句。 时星朗听着，鼻子越来越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连忙抬头看向天空，把眼泪逼回去，小声嘟囔：“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不用这么担心的。” “在我这里，你就是。”沈星疆说得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时星朗的心猛地一震，脚步都停住了。 他转头看向沈星疆，男人的眼神认真又温柔，目光牢牢地锁在他身上，藏不住的牵挂和不舍，全都明晃晃地写在眼底。 在这一刻，时星朗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抱住了沈星疆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像昨天沈星疆依赖他那样，依赖着眼前这个人。 “沈星疆，我不想走。”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委屈，“我想在这里陪着你，看你上班，跟你去赶集，吃卓玛阿姨做的饭。” 沈星疆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伸手，紧紧地回抱住他，力道很大，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时星朗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闻着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着，疼得厉害。 他又何尝舍得。 从时星朗第一次推开卫生院的门，抱着奶糖晃悠悠走进来的时候，他的生活就被这个干净明媚的少年撞开了一道口子，照进了从未有过的光。他习惯了少年的吵闹，习惯了少年递过来的奶糖，习惯了少年蹲在他面前仰头看他的样子，习惯了在疲惫的时候，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可以依靠。 他早就不是那个独来独往、万事自己扛的沈星疆了，他的心里，装了一个叫时星朗的人。 “我知道。”沈星疆的声音微微发哑，“我也不想让你走。” “可是你有你的事业，你的舞台，怀城有更多人等着喜欢你，你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我在这里等你，好不好？” “等你有空了，等你拍完戏了，随时回来，我一直都在。” 他一遍一遍地哄着，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独属于时星朗的温柔。 风还在吹，卷起地上的细沙，却吹不散两人紧紧相拥的温度。这个拥抱，没有昨天的疲惫和脆弱，只有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不舍和牵挂。 不知道抱了多久，远处传来了剧组大巴车的鸣笛声，清晰地提醒着时星朗，离别真的到了。 时星朗依依不舍地松开沈星疆，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沈星疆的脸颊，指尖划过他清晰的下颌线，舍不得移开。 “那我走了。” “嗯。”沈星疆点头，伸手帮他擦了擦眼角的湿意，“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怀城，记得给我报平安。” “好。” “每天都要给我发消息，告诉我你在做什么。” “好。” “不许忘了我。” 时星朗听到这句话，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连忙抬手擦掉，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头：“我永远都不会忘了你，沈星疆。” 他拎过自己的背包，一步三回头地往大巴车的方向走。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沈星疆，生怕一回头，那个人就不见了。 沈星疆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目光紧紧追随，一动不动。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单又落寞。 时星朗走到大巴车门口，剧组的工作人员笑着跟他打招呼，催他上车。他站在台阶上，再次回头，朝着沈星疆用力挥手：“沈星疆！我走啦！你要照顾好自己！” 沈星疆也抬起手，轻轻挥了挥，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什么。 风太大，时星朗没听清，可他从男人的口型里，看懂了那三个字—— 我等你。 时星朗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咬着唇，转身登上了大巴车，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死死地盯着窗外那个站在风里的身影。 大巴车缓缓启动，慢慢驶离。 时星朗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沈星疆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直到变成一个小小的白点，最终消失在路的尽头。他才终于忍不住，把脸埋在膝盖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没有声音，只有肩膀轻轻的颤抖，和满车厢藏不住的难过。 旁边的工作人员以为他是舍不得高原的美景，轻声安慰了几句，时星朗只是摇着头，说不出话。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舍不得的，从来不是高原的风景，而是那个在高原上，为他扛过风雨，也愿意在他面前示弱的人。 车子一路行驶，驶出了小镇，驶上了蜿蜒的山路，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蓝天、白云、草原、雪山，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时星朗慢慢抬起头，拿出手机，点开和沈星疆的聊天框。 对话框里，还停留在昨天沈星疆发的一句“早点休息”。 他手指颤抖着，敲下一行字：【我在车上了，一路都很顺利。】 消息发出去不过两秒，沈星疆就回复了：【好，系好安全带，别玩手机，眯一会儿。】 【记得吃饭。】 【到了机场告诉我。】 【落地了也要第一时间发消息。】 一条接着一条的消息，全是叮嘱，全是牵挂。 时星朗看着屏幕，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他笑着擦掉，快速回复：【知道啦，沈医生，你好啰嗦。】 那边顿了几秒，回复了一句：【只啰嗦你。】 时星朗的心瞬间被填满，刚才的离别之苦，好像被这一句温柔的话冲淡了不少。 他把手机抱在胸口，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高原风光，心里默默想着：沈星疆，等我，我一定会很快回来的。 回到怀城，是傍晚时分。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机场里人潮涌动，粉丝和记者早早地等在那里，举着灯牌和相机，喊着他的名字。闪光灯不停闪烁，将他包围在万众瞩目之中。 时星朗扬起惯常的温柔笑容，跟粉丝打招呼，签名，挥手，从容又耀眼，回到了那个属于他的明星身份。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热闹的人群里，他心里想的，全是远在高原的那个清冷又温柔的男人。 他坐上保姆车，第一时间给沈星疆发了消息：【我落地怀城啦，一切平安。】 沈星疆几乎是秒回：【好，累不累？早点回住处休息。】 【有点累，但是一跟你报平安就不累了。】时星朗敲下这句话，耳朵微微发烫。 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时星朗以为他在忙，手机才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消息，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却让时星朗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时星朗，我想你了。】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浪漫，只是一句直白的思念，却比他听过的所有情话都要动人。 时星朗抱着手机，靠在车窗上，看着怀城繁华的夜景，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眼睛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他回复：【我也想你，特别特别想。】 车水马龙的怀城，和天高云淡的高原，隔着千里的距离，风把思念吹过山川湖海，落在彼此的心里。 时星朗打开背包，从侧袋里拿出沈星疆给他装的奶糖，剥开一颗放进嘴里，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和高原集市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知道，离别不是结束，而是思念的开始。 他在怀城，为了梦想奔波。 他在高原，为了生命坚守。 可他们的心，早已紧紧连在一起，不管相隔多远，不管多久不见，那份在高原上滋生的温柔和牵挂，永远都不会变。 沈星疆说过，会等他。 而他，也会拼尽全力，早日回到那个有风、有糖、有沈星疆的地方。 窗外的夜色渐深，怀城的灯光明亮璀璨，可时星朗的心里，最亮的那束光，永远在高原的卫生院里，在那个叫沈星疆的男人身上。 他轻轻咬着奶糖，在心里默默念着： 沈星疆，等我。 下次见面，我要跑着奔向你，要抱你很久很久。 风会记得高原的温柔，而我，会永远记得你。
第14章 隔山海的温柔同频 怀城的霓虹彻夜不息，将摩天楼宇勾勒出耀眼轮廓。时星朗坐在保姆车后座，微微阖着眼休憩，侧脸线条在光影里利落又精致，褪去了高原上的散漫软嫩，全然是当红演戏小生该有的沉稳与气场。 他不是顶流，却凭着几部口碑剧站稳脚跟，是业内公认前途大好的当红小生，剧本邀约不断，通告排得紧凑，却远没到被过度消费的浮躁境地，活得清醒又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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