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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纯棉的，透气。”沈星疆倒是一点不别扭，直接跟老板说，“拿几盒纯色的，L码。” 老板一边拿货一边笑着说：“沈医生对你朋友真好，什么都想得周到。” 时星朗：“……” 他恨不得当场隐身。 沈星疆却淡定得很，拿过盒子看了一眼材质，又挑了几双白色、灰色的棉袜：“再拿十双袜子，厚一点的，高原晚上冷。” 付完钱，沈星疆把装着内衣袜子的袋子往自己包里一塞，不让时星朗拎，免得他尴尬。 时星朗偷偷抬眼看他，见他一脸坦然，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心里那点窘迫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暖的感觉。 这个人，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地把所有细节都照顾到。 逛完日用品，就到了时星朗最期待的环节——买吃的。 街边的小吃摊冒着热气，炸土豆、烤牦牛肉串、酥油茶、奶糕、酸奶粽子，香味一个比一个勾人，时星朗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一声。 沈星疆听得一清二楚，低头看他：“饿了？” “没、没有。”时星朗嘴硬，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旁边的炸土豆摊。 沈星疆没拆穿他，径直走过去，对老板说：“两份炸土豆，多放辣椒，少放盐。” 又转头问时星朗：“吃不吃香菜？” “吃！”时星朗立刻点头，眼睛都亮了。 老板动作很快，热腾腾的炸土豆装在纸碗里，撒上辣椒面、香菜、葱花，香气扑鼻。时星朗接过一碗，迫不及待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却还是忍不住夸：“好吃！比剧组的盒饭好吃一百倍！” 沈星疆看着他被烫得微微发红的嘴唇，无奈地递过一瓶矿泉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两人一边吃一边逛，路过卖水果的摊子，沈星疆停下脚步。 摊子上摆着苹果、梨、还有本地的野苹果，看着不大，却很甜。 “拿两斤野苹果，你不是爱吃甜的？”沈星疆对老板说。 时星朗抱着炸土豆碗，点头如捣蒜：“要要要！上次卓玛阿姨给我的，特别甜！” 沈星疆挑水果的时候格外认真，一个个摸过去，挑硬实、颜色鲜亮的，一看就是经常买东西的人。时星朗就站在旁边，一边吃一边看着他，觉得认真挑水果的沈星疆，比在卫生院看病的时候，又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买完水果，又路过卖零食和奶制品的小店。 时星朗瞬间走不动道了，盯着货架上的奶片、酸奶、牛肉干、巧克力，眼睛都在发光。 “沈星疆，我想买这个！” “还有这个！酸奶！” “牛肉干看起来也好好吃！” 沈星疆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像只小仓鼠一样，往筐里疯狂囤货，也不阻止，只是偶尔提醒一句：“少拿点甜的，容易上火。” “这个巧克力太腻了，换那个黑巧。” “拿两袋奶片，卓玛阿姨也爱吃。” 老板看着这一幕，笑着打趣：“小伙子，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随便你买。” 时星朗手里的奶片“啪嗒”掉在筐里，脸又红了，偷偷瞪了沈星疆一眼，却没反驳。 沈星疆眼底含笑，走过去拎过他手里的筐，直接去结账。满满一大筐零食，花了一百多块，时星朗看着账单，有点不好意思：“是不是买太多了……” “不多，你爱吃就行。”沈星疆拎起袋子，轻轻松松扛在肩上，“走，差不多了，再买个保温壶就回去。” 最后一站，是卖五金和日用品的小店，沈星疆挑了一个大容量的不锈钢保温壶，结实耐用，剧组和卫生院都能用。 等全部买完，两人手里都拎满了东西。 沈星疆力气大，大部分重的、沉的都被他拎着，时星朗手里就抱着一小袋野苹果和他心爱的小熊毛巾，轻松得很。 往回走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时星朗啃着野苹果，一边走一边跟沈星疆碎碎念：“今天太开心了，我好久没逛过这么有意思的集市了。” “那个炸土豆真的绝了，下次我们还来好不好？” “谢谢你啊沈星疆，陪我买这么多东西。” 沈星疆拎着大包小包，走在他身边，听着他叽叽喳喳的声音，心里安安稳稳的。 “想吃就来。” “慢点吃，别噎着。” “不用谢。” 走了一半，时星朗看着沈星疆额角渗出的薄汗，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停下脚步：“沈星疆，你给我拎一点吧，你拿太多了。” 说着就伸手想去接他手里的袋子。 沈星疆躲开了，淡淡道：“不用，你拿不动。” “我能！”时星朗不服气，伸手抢过一个装着零食的大袋子，抱在怀里，“你看，我可以！” 他怀里抱着袋子，手里还拿着苹果，走路摇摇晃晃的，像只负重的小企鹅，看着又傻又可爱。 沈星疆看着他倔强的小模样，没再拒绝，只是伸手扶了他一把，免得他摔着。 两人就这么一路慢慢走着，一个拎着大堆生活用品，一个抱着零食啃苹果，身后是热闹的小镇，眼前是开阔的草原，风轻轻吹过，把少年的笑声飘出去很远。 回到卫生院，卓玛阿姨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看见两人拎着这么多东西回来，笑着迎上来：“买这么多啊？累坏了吧，快放下歇会儿。” 沈星疆把东西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一样样分类整理。 时星朗则迫不及待地把零食倒出来，挑了一袋奶片递给卓玛阿姨：“阿姨，你吃这个，特别好吃。” “哎哟，谢谢小朗。”卓玛阿姨接过奶片，笑得合不拢嘴，看着两人一唱一和收拾东西的样子，越看越顺眼，心里跟明镜似的。 收拾完东西，时星朗抱着新毛巾，美滋滋地去洗漱间换新的，看着镜子里软乎乎的小熊毛巾，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星疆靠在门口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 没有什么浪漫的约会，没有精致的餐厅礼物，就是陪着他逛最接地气的集市，买一堆柴米油盐的生活用品，吃路边摊的炸土豆，拎着沉甸甸的零食和日用品慢慢走回家。 吵吵闹闹，简简单单，全是人间烟火气。 时星朗擦完手，回头看见沈星疆，眼睛弯成了月牙：“沈星疆，下次赶集我们还来好不好？” 沈星疆走过去，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低沉又温柔： “好，下次还带你。”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得刚刚好。 日子不用轰轰烈烈，这样陪着你逛集市、买东西、吃路边摊，就很好。
第12章 你能依靠我 我很开心 高原的天说变就变。 上午还晴空万里，晒得人懒洋洋的，到了下午，云层忽然就压得很低，风裹着凉气往骨头缝里钻。 时星朗今天的戏都在室内，拍的是民宿里的日常戏份，不用吹风晒太阳，对他来说简直是放假。收工比预想早很多，他卸了妆、换好衣服，抱着下午赶集买的奶糖，慢悠悠往卫生院晃。 他现在已经熟门熟路。 不用打招呼，不用犹豫，推门就进，跟回自己家没两样。 院子里安安静静。 卓玛阿姨不在，药味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飘在空气里，平时趴在门口的那只瘸腿藏獒也安安静静趴着，耳朵耷拉着，明显气氛不对。 时星朗心里轻轻“咯噔”了一下。 沈星疆不在前厅。 诊疗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刚想探头，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极轻、极疲惫的叹气声。 不是病人，是沈星疆。 时星朗的心跳莫名慢了半拍。 他认识的沈星疆，向来是稳的。 说话稳，动作稳，给人涂药、包扎、量血压，从头到尾都从容淡定，好像天塌下来都能稳稳接住。 他从没听过沈星疆发出这种——像是累到极致、又带着点后怕的松口气的声音。 时星朗轻轻推开门。 诊疗室里灯光明亮，却显得格外空荡。 沈星疆坐在椅子上，背微微弓着，白大褂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浅淡痕迹，头发被汗水浸得有些乱，几缕贴在额前。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绷了太久、终于松劲的雕像。 “沈星疆？” 时星朗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吓到他。 沈星疆肩膀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眼睛里有淡淡的红血丝，眼神有点发直，明显是精力透支到了极点。 “你来了。”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哑很多，涩得厉害，少了平时那种清冷劲儿，多了一层说不出的疲惫。 时星朗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出什么事了？”他快步走过去，蹲在沈星疆面前，仰头看他，“是不是有人受伤了？” 沈星疆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 “傍晚的时候，山上滚石，有个村民被砸伤，大出血，休克。” 他说得很简单，可每一个字，都能让人脑补出惊心动魄的画面。 “我一个人……抢救。” “从天黑之前，一直到刚刚。” 时星朗喉咙一紧。 他不懂医，可他也知道，“大出血、休克、一个人抢救”这几个词摞在一起，有多吓人。 高原上条件有限，离县城医院远，一旦出事，几乎就是把一条命，全压在沈星疆一个人身上。 他不敢想，沈星疆刚才一个人在这间屋子里，扛了多大的压力。 “人……救回来了吗？”时星朗声音有点轻。 “嗯。”沈星疆点头，眼皮微微垂下，“暂时稳住了，已经联系县城医院，救护车来接走了。” 说完这一句，他像是再也撑不住，长长吐了一口气，肩膀往下塌了塌。 那一瞬间，时星朗清晰地看见，他整个人都在——松劲。 不是放松，是紧绷到极限之后，突然脱力。 “你多久没休息了？”时星朗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指尖碰到的一瞬间，他明显感觉到沈星疆身体僵了一下。 像是很久没被人碰过，又像是，一直硬撑着，被轻轻一碰，就快要绷不住。 “从中午到现在。”沈星疆声音很哑，“没喝水，没吃东西，没停过。” 时星朗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他印象里的沈星疆，永远干净、利落、冷静。 会给他挑软毛巾，会记得他爱吃甜的，会在他摔了的时候淡定地给他涂药，会牵着他逛集市，会把重袋子全拎走。 他从来没见过沈星疆这么——脆弱的一面。 不是可怜，是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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