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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响川挨着闻哲青的左手就没怎么放到台面上过,时不时就要伸过去骚扰一下他。 在陆响川第十次试图拉住自己时,闻哲青终于忍无可忍,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攥起陆响川的手腕将其拍在饭桌上。 “好好吃饭。”闻哲青怒火中烧地瞪他。 陆响川窘迫地摸摸自己的鼻尖,假装感受不到几位家长复杂地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心不在焉地扒了几口饭,又按捺不住,开始给闻哲青发微信消息。 [耳川:我有事想问你] [wzq:?] [wzq:先吃饭] [耳川:我吃不下,我现在就想问] [wzq:那你问] [耳川:我们去游戏室] [wzq:……先吃饭] 莫名其妙。我还没消气呢,凭什么听你的。 闻哲青索性将手机倒扣,决定无视旁边的橡皮糖。 “闻烨又没回来?”陆茜往闻哲青碗里夹了点离他有些远的菜,一边问,“他这是不准备回国了?” “差不多。”林芝文的眼里闪过一丝犹豫,说,“公司业务基本上也都转移出去了。” 陆茜一愣:“那你呢?” “我……准备把这边的经纪公司做起来,也看看其他的业务。” 连陆响川都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他略显紧张地看向闻哲青——或许不该说是看向,他一直看着闻哲青,只是此刻的神情又变了变。 闻哲青没什么反应,自从他确诊,闻烨和林芝文吵架的频率一天比一天高。说到底,闻烨终究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孩子是这种“懦弱”的性格,多数时候他都因为公司离不开林芝文而一步步退让。 如今公司趋于稳定,他终于有机会可以脱身,可以去找别人再生一个符合他期待的儿子,自然不再愿意妥协。 闻哲青甚至有点期待他们离婚。林芝文离开闻烨能赚更多钱,显然也能过得更好。不过…… “你不准备跟他争财产吗?” 闻哲青淡然地问,像是在问一桩外人的事,而这对林芝文来说是好的兆头。 “要争,但还没到时候。我们还没有在明面上提这件事,不过他应该也已经开始准备了。” 他们又你来我往了几句。陆家三口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母子从容对话的模样,半晌,林芝文突然意识到其他人很久没说话了,略表歉疚道:“现在好像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你想说就说,我肯定都支持。”陆茜忧心忡忡地放下手里啃了大半的猪蹄,但没有摘下一次性手套,说,“只不过有点突然,加上这肯定不是一场好打的仗。” 林芝文笑道:“反正我不会输。” “哇——”陆响川低声感慨,“好帅。” 发表离婚宣言的插曲并没有让气氛冷场,缓过神来的陆茜似乎更加兴奋,借机将闻烨痛骂一通,听得旁边的肖宏远冷汗直流,当晚就把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5000块大洋全部上交,还发誓要去健身房加练,就算年纪上去了也要保证自己的身材不过分走形。 酒足饭饱,陆响川终于逮住机会要闻哲青在自己家留宿。趁着大人们还在继续小酌,他缠住刚从卫生间出来的人,在其他人看不见的角度拼命往闻哲青身上靠。 “不行,一会儿还得回去跟我妈继续说刚刚的事。”闻哲青轻推他,“况且我们今天就住旁边,说打游戏我也没理由留宿。” “为什么不行?之前都这样。” “现在他们都知道……我要是还跟你睡一块儿,你觉得爸妈会怎么想?”闻哲青对此十分抗拒,说,“睡客卧更像此地无银三百两,我不要。” “可是我还想问你话呢……” “到底要问什么?”闻哲青的耐心几乎告罄,对于陆响川异样的卖关子行为很是不满,“现在问不行吗?” 陆响川在内心挣扎片刻,说:“应该不行。” “神神秘秘的,也不是多重要的事吧?明天再说。” “也挺重要的!” “能有我妈的事重要?” “……肯定没有。”陆响川沮丧地垂下头,“知道了。” 他恋恋不舍地捏闻哲青的手指尖,想了想,又问:“或者晚上我去你那儿呢?” “什么时候?”闻哲青警觉道,“你又要爬窗户?” “真的三两下就上去了,不危险。”陆响川压着嗓子说,“求你了求你了。” 闻哲青抽出被越握越紧的手,耳根发软,嘴巴还硬着:“你要点脸。” 但眼看陆响川不退反进,颇有变本加厉的势头,闻哲青终于还是丢下了等同于首肯的一句“随便你”。 “你确定不用跟响响多待会儿?”走出陆家大门,林芝文狐疑地问闻哲青,“机会难得。” “什么机会难得……现在天天都能见,不差这一会儿。” 没几步就到了自己家门口,因为定期有人来打扫,所以开门时并没有感受到许久未住人的冷清。换上拖鞋,闻哲青回身问:“你真的想好了?离婚?” 林芝文似乎没料到闻哲青还会继续关心这件事,露出几分意外的神色:“……嗯。抱歉,又没有提前跟你说。” “现在也相当于提前了。”闻哲青说,“你不用担心我,我也支持你。” “真的?”林芝文眼睛微微睁大,“你可得想清楚,就算胜诉,公司也还是你爸的。” “难道他跟你离婚以后还会把公司留给我?”闻哲青摇头,忽然笑了一下,“况且,妈,你要是把国内的公司做起来了,肯定比他那没了你的破庙要强得多。” “不愧是我儿子,知道怎么哄我。”林芝文替闻哲青顺了顺头发,看着眼前恢复了精气神的闻哲青,轻叹道,“哲青,谢谢你能痊愈。” “我痊愈了?”闻哲青不习惯这突如其来的母子情深,出戏道,“那我明天开始可以不吃药了吗?” “……不能。”林芝文说,“我只是用错词了。” 闻哲青又笑,他低下头,心中万分感慨:“妈,如果是我,我一定做不到像你那样直面自己的错误。如果不是你先迈出了改变的步子,我也没法一步步变得更好。” “说什么呢。”林芝文也不习惯闻哲青这副模样,她清了清嗓子,刻意打岔道,“警告你啊,我的公司要是做起来了也不一定会给你。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世袭制。” 闻哲青不以为意:“我还不稀罕呢。” “嘿,你这臭小子——” “妈。”闻哲青认真起来,继续道,“现在你要为自己做出改变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所以,不用再顾虑我的情绪。我知道你们离婚不会是很和平的事,不要为了我而退让,不要让他如愿以偿——必要的时候,就把我作为你的武器吧。” “这次我不会再觉得自己是傀儡,我知道我们是并肩作战。” ---- 其实48和49本来是一章,但是写得太长了就分成两章发了
第50章 为时不晚 母子谈话出乎意料的顺利。两个心高气傲的人在最后都将眼眶里的眼泪憋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平静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闻哲青一身轻松地推开房门,没想到会看见陆响川已经眼巴巴地等在了阳台上。 隔着被锁住的玻璃门,他双手抱胸盯着陆响川。 陆响川轻敲玻璃,小声让闻哲青放他进去。 闻哲青白他一眼,低头通过手机给门外的人发消息。 [wzq:谁让你这么早来的?] [耳川:都快过十点了!] [wzq:……但我才到家不到一小时] [耳川:我急] [耳川:放我进去吧T T我怕被当成贼] 闻哲青没好气地瞥他,开门开得不情不愿:“你还知道会被当成贼?” 陆响川“嘿嘿”傻笑了两声,一进门就要去搂闻哲青,被闻哲青呵斥住。 “站那儿。”闻哲青退后几步,板着脸说,“谁准你动手动脚的?” 陆响川只得小步挪进卧室,讪讪将阳台门关上:“你还在生气吗?” 问的什么废话。 闻哲青转身坐到电脑面前,懒得搭理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 陆响川走到他身后,因为穿着外裤,所以只敢坐在床的最边沿,几乎像在蹲马步。他在脑海里又过了遍想说的话,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要开口,却听“啪”的一声——是闻哲青将刚从睡眠状态中被唤醒的电脑猛地又合上了。 见他的脸色更沉,陆响川胆战心惊地问:“……怎么了?” “……亏钱了。” 椅子转过一百八十度,闻哲青面对陆响川,气不打一处来:“你说吧,到底是有何等大事要禀报。” “我想问——”陆响川一抬眼,便对上闻哲青不快的神情,“不行,你这样看着我我不敢问。” “陆、响、川。”闻哲青恼火地起身,双手攀住陆响川的脖子佯装要掐他,“你说不说!” 闻哲青的衣领因为弯腰的动作而落下,陆响川的目光定格在白皙的皮肤上,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嘴唇。紧接着,他拉住闻哲青的手臂一扯,瞬间两人的位置倒转,闻哲青再回神时,自己已经被紧压在了床上。 得逞后的陆响川笑得狡黠,曲起的双臂撑在闻哲青身侧,他顺势抬起一只手与对方原本想伸过来推自己的手十指交扣,惹得闻哲青呼吸更加错乱。 “闻哲青……闻哲青。” 陆响川慢慢收敛起不正经的笑意,柔声喊这个几乎刻在他血液里的名字,因为紧张,又喊多了一次。 闻哲青头晕目眩,不知道他要闹哪出,轻飘飘地应了一声。 “我好像还没有问过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闻哲青一凛,屏住呼吸定睛看向眼前真挚的男人。 分不清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肢体接触,陆响川口干舌燥,又问:“你也喜欢我,是不是?不然为什么不推开我?” “谁、谁说我不推你的。”闻哲青立刻手脚并用地揍他,“是你自己太重了!比大学还重!” “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真的要打人是什么力道。”陆响川纹丝不动,甚至得寸进尺地将另一只手往闻哲青腰间放,压制的重心由上转下,两人的某处贴得更紧,“是不是嘛?闻哲青?” “你别……你别动了……”闻哲青的脸红得滴血,他深呼吸几次,勉强找回些理智,“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不想承认是被别人点拨了,陆响川答得含糊:“就是突然感觉你对我跟对别人不一样。” “我又不是第一天这么对你。”闻哲青理直气壮地说。 好耳熟的对话。 陆响川顺着他的话接道:“所以你早就喜欢我了,是吗?” 这人问得轻描淡写,可落在闻哲青耳朵里堪比雷鸣。 轰隆一声,他的眼里便盈满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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