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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时颂鼻头酸得厉害,一颗泪毫无征兆的滑落,坠在下颌骨,又重重落到地面。 “哥。” 他这样喊商聿怀,喉头也涩,怎么这么难受,明明被商聿怀在床上用那些东西折腾,用语言羞辱也没有这么难过的,怎么今天就受不了了? 商聿怀冷漠地看着他,从他哽咽着喊自己名字,到现在,岑时颂一直在哭,没有再说一句话。 商聿怀心里烦躁得厉害,移开眼,吐出一个字:“滚。” 岑时颂脚下像是生了根,想滚,滚不开,反倒开始往商聿怀的方向走。 商聿怀冷眼看着他,看着他一步步靠近,看到他走到自己面前,伸出冰凉的手,覆到自己袖口,握住。 岑时颂低着的头抬起来。 商聿怀视线重新落到他脸上,岑时颂脸上的泪还没干,眼眶一片通红,睫毛湿了,挂着水珠,扑扇间,又砸到眼下。 眼神很空,灰扑扑的,蒙着层雾,和最开始不知天高地厚要商聿怀和他去约会的眼神截然不同。 那张嘴巴褪去了血色,和脸色一样的苍白,岑时颂的手往下移动,落到腰腹,停下,他说:“你说话要作数。” 连哥都不喊了。 商聿怀皱眉,用力攥紧他的手腕,往上抬,拉扯着他,要岑时颂的眼睛看着他,冷声道:“要做就做,不做就滚,别装出这幅样子恶心人。” 他好像生气了? 为什么呢,岑时颂想不通,你看,我都回来了,马上就要做你脚边匍匐的那条狗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岑时颂直直望见商聿怀如冰湖般冷沉的眼睛,在一片漆黑里,看到了自己——满脸的泪,鼻头通红,表情里写着抗拒和不愿意。 岑时颂愣了下,用没有被商聿怀抓着的手狠狠抹掉那些不值钱的眼泪,扯出一个有些夸张的,勉强的笑。 他摇摇头,将手从商聿怀手中抽离出来,缓缓蹲下身,仰头,说:“哥,我要做。” 心甘情愿吗?并不,岑时颂根本不想。这种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羞辱,没有人会愿意,会心甘情愿。 但他会,疯子会,神经病会,岑时颂会。 周三的生日,是他的二十三岁生日,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过的,没什么好庆祝的,不是步入成年的十八岁,不是寓意更好的二十岁,一个普通尴尬的二十三岁而已。 他不再是小孩子,却也算不得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依旧天真愚蠢,却也心思恶毒,道德败坏,这么多年没变过,又什么都变了。 可岑时颂就是要过,要商聿怀陪着他过。 这是他第二次向商聿怀索要生日礼物。 上一次什么都没有,变故横生,他只得到了羞辱和决裂。 那是他一无所有,也无能为力的十八岁,一直到现在,整整五年,他已经快要忘记了自己的生日,却还是想要找一个机会,以此向十八岁的岑时颂作弥补。 他当时盼望着商聿怀送给他一份世界上最特别的,他喜欢的人送给他的礼物,等啊等,没等到。 于是现在,轮到二十三岁的岑时颂替他争取。 无论什么代价,岑时颂都给得起。 商聿怀要岑时颂主动做这件事,心甘情愿的去做,那岑时颂的表情就不能有任何勉强,况且苦中作乐不是他最拿手的吗? 装出一副享受的姿态并不多难,岑时颂觉得自己能做好,所以哪怕商聿怀再用力的羞辱他,他脸上也带着讨好的笑。 喉头痉挛,岑时颂像是在水中捞出来的,脖颈处被掐着,窒息感,濒死感,接踵而至。 很快了,岑时颂嘴皮完全破了,但仍旧只是痛苦而麻木的想,他马上就要完成任务了。 “咚咚——” 沉闷呼吸间,空气是安静的,却被一阵轻缓的敲门声打破。 岑时颂应激一样,被吓得睁大眼睛,一双玛瑙般黑亮的眼睛,水雾氤氲,眼尾湿红,说不出话的嗓子断断续续发出呜咽。 商聿怀低下头,漠然看着他,见岑时颂要退开,伸出手抵在他的后脑勺,往里扣,不让他动。 “聿怀,你在里面吗?” 这是本应该十分钟后响起的声音,主人是商聿怀的正牌女友,外面的人是宋语。 而现在,明显没有到十分钟外的范畴,他仰头看商聿怀,商聿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冷沉平淡,对宋语的到来也毫无意外。 他是故意的,他早就知道,他骗我。岑时颂在这样想。 “聿怀,再不开门我进去了?” 宋语要进来,这个认知让岑时颂大脑充血,缺氧,刺激太深。 “唔唔……岑时颂原本跪在地上,现在挣扎着要起来,嘴里的东西却不放过他,商聿怀不放过他。 岑时颂就像是被抓住手脚,绑在实验台上,任由手术刀宰割的兔子,即便再挣扎,也逃不过商聿怀的掌控。 商聿怀见他脸色憋得通红,已经是极限,大发慈悲的抽离,低声命令他:“别动。” 商聿怀朝着门外仍旧在敲门的女朋友,冷声说:“在换衣服。” 敲门声于是停下。 岑时颂剧烈的喘息,咬着手背,压抑着。 一门之隔,商聿怀的女朋友就在外面,所有的声音,都变得这么清晰,岑时颂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商聿怀掐着他的下颌,被迫抬起头,慌乱对视间,喉头的甜腥重新涌上来。 岑时颂知道他还没有完成任务。 可现在,他抬着眼睛看着商聿怀,难得控制不住那一丝怨恨,一闪而过,却又直直落到商聿怀眼底。 商聿怀眸光微动,落到他脸上,却发现那只是错觉,岑时颂依旧满脸潮红,瞳孔涣散,对不上焦,虚虚望着自己。 看着这张脸,商聿怀坏心思顿生,附耳说:“不想被发现就去桌下。” 岑时颂浑身一颤,剧烈的发抖,这间办公室他提前看过,是有卧室隔间的,如果商聿怀真的不想岑时颂被发现,进去锁上门就可以,可他偏偏不,他要岑时颂去办公桌上,躲在里面,随时会被人发现。 岑时颂流着泪摇头,无声地说他不要,不要。 他拽着商聿怀的裤脚,哀求。 商聿怀神色微顿,下意识就要放过他,可看到岑时颂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和五年前的夏夜里重合,商聿怀眸光深重,沉沉的压在岑时颂身上。 他只在岑时颂耳边简单吐出两个字:“生日。” 言简意赅的威胁。 当然是有用的。 岑时颂不会忘记来到这自取其辱的目的,已经难堪到这一份上,没道理前功尽弃。 商聿怀抓住了他的软肋。 岑时颂绝望的松开了抓在商聿怀裤脚的双手,他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只能如商聿怀所愿,爬到了桌下。 商聿怀从背后看着岑时颂发抖的肩膀,心中却诡异的升腾出一抹夹杂着陌生涩意的快感。 这无异是一个人对于主导令一个人类而产生的快感。 可那股奇怪的涩意又是因为什么呢? 想不明白,很陌生。 不应该是商聿怀这种人会有的情绪,大概是岑时颂身上冒出来的,让他也沾上了。 商聿怀把门打开,房间里暧昧的气味不算重,但如果真的要仔细辨别,也能嗅出来。 岑时颂在桌下忐忑的想着,心脏砰砰直跳,快要从胸腔里跑出来,他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确保不会有任何声音泄露出来。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岑时颂先听到的是高跟鞋踩在地面的清脆声,随后才是宋语清亮慵懒的嗓音。 “在换衣服。” 商聿怀不冷不淡解释,语气算不上多么亲密,岑时颂想,商聿怀这种人可能真的天生就没有感情吧,无论是对女朋友还是情人,态度都是一样的冷冰冰。 “来干什么。” “女朋友想见男朋友,需要理由吗?” 岑时颂心脏被针扎了下,细密的疼着,他今天过来或许是个错误,如果他们两个要做更加亲密的事,那自己就只能藏在这里,忍受着。 他什么身份都没有,唯一有的,也是最可恶的,最低贱的,活该被宋语用巴掌打死的。 “有事说事。” 面对宋语说不到重点的废话,商聿怀有些不耐。 商聿怀这样视感情为垃圾的人而言,会选择和宋语建立关系,不过是因为宋语的身份。 宋氏集团的千金,宋荣登的独女,好在她本人也足够聪明,通透,利落,有手腕。 并不是养在温室里,徒有其表的大小姐,是能够和商聿怀实现利益共赢的最佳人选。 像他们这样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的人,不需要感情牵引,只需要商聿怀向她递出一个引头,就知道要怎么扮演好她的身份。 宋语几乎契合了他对伴侣位置空缺上的合作伙伴,所有的要求。 这场关系,无关情愫,只是商业联姻带来的利益共赢,是商聿怀权衡利弊后,最理智也最必然的选择。 他们两个都很清楚。 而宋语一向很聪明,不会真的闲来无事到他这讲一些无关紧要废话。 况且商聿怀现在对她并没有什么耐心。 “这么大火气干什么?”宋语踩着高跟鞋在房间里慢悠悠转着,每一步都踩到了岑时颂心头上,他丝毫不敢动,深怕露出一点蛛丝马迹被发现。 幸好,宋语没有像他一样不知分寸,只是转到办公桌前,便停下了。 “下周我爸生日,特意派我邀请你这个‘准女婿’准时参加。” “……” 商聿怀沉默几秒,问:“几号?” 宋语说:“二十一号。” 岑时颂闻声,心脏搅拧一样的疼着,大脑一片空白,二十一号,二十一号,他只觉得自己是个笑话,以前可笑,现在也可笑。 这个世界真的有魔力,一定要精准的发现到岑时颂想要的一切东西,然后毫无遗漏的挨个毁灭。 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能奢望,因为他什么都得不到。 见商聿怀神色讳莫,眸光发沉,察觉到不对劲,宋语主动问:“怎么?那天有事?” 岑时颂还在抱着最后的幻想,说有事吧,商聿怀,你答应我的,下周三,生日,约会,你答应过我的,不能骗我,不能又骗我…… 可是没有用,祈求是世界上最愚蠢的献祭,那往往意味着,接下来,一切念想,事与愿违。 而岑时颂的更是如此。 “没有。”他听到商聿怀一字一句说,“会准时过去。” 砰—— 岑时颂已经没办法辨别后面宋语说了什么,宋语什么时候离开,宋语有没有发现他。 大脑一片空白,心头涌起一股强性硫酸,慢慢腐蚀了他所有的思绪。 当商聿怀喊他名字,要他出来时,岑时颂抬起头,眼里只剩下痛苦后的麻木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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