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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脚踝骨好像折了,又好像断了,碎裂了,岑时颂冷汗淋漓,本就惨白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唇色都变得森白。 “你算什么东西?” 商聿怀见他这幅模样,心脏因为兴奋和掌控的快感突突直跳,快要淹没他自己的声音。 “岑时颂,没有人会因为玩弄一个婊子的感情而道歉的。” 商聿怀收起脚,冷眼看着地上装模作样,煞有其事的岑时颂,说话时语气平稳,甚至带了点漫不经心的嘲讽。 “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作者有话说: 想起这几天好像一直都没怎么更新(惭愧.jpg) 虽然没有破九百收 但还是想加更一章~ 谢谢你们追文!! 另:今天阅读人数1520哦 要长恋爱脑惹~
第24章 逼我永远恨你。 看得起自己? 岑时颂觉得好笑,他都快要把自己的腰打折,斩断,低到地缝里,恨不得做一滩烂泥,对商聿怀予取予求。 他已经这样看不起自己,糟蹋自己,作践自己了,怎么还能在商聿怀口中听到这样的指责呢? 岑时颂也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情感,怎么有一点点不满的情绪就要被这样反反复复羞辱呢? 难道就因为爱着商聿怀而不能有一点脾气,他就活该忍受这些痛苦呢? 就因为爱,就因为一个“爱”字,岑时颂甚至不能责怪商聿怀对他做的所有伤害。 于痛苦而言,爱是原罪,他只能归咎于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岑时颂全身上下每一处皮肤都在痛,不是隐隐作痛,而是真正的,皮开肉绽的痛着。 他仰起头,很平静地对商聿怀说:“对,对,是我的错。” 他自顾自点着头,连着说了两声对,边笑边承认是自己错了。 打他骂他的时候不道歉,松开手,要让他滚的时候,他又认错了。 “我错了,我道歉,对不起。” 岑时颂面色死寂空白,漠然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 “够吗?你想听我可以一直说。” 他的语气麻木,像在既定的故事书里念自己的台词。 像挑衅,又似乎并不是。 滚烫的眼泪却滑到手心。 商聿怀将手中他的头发撒开,连带着这个人狠狠掼到一旁。 似乎连触碰都厌嫌。 岑时颂用两只发颤的手臂撑在地板上,不至于完全倒下去,他的肩膀在晃,剧烈喘息时,瘦削嶙峋的脊背蝴蝶骨扑颤。 商聿怀身上的怒火却没有因为这些暴力的发泄而变淡,看着岑时颂瘫倒在地上却仍旧不认错的那副模样,堵着火。 戾气翻涌,商聿怀竭力克制着再一次将他掐死的怒火和冲动,冷声丢下一个字:“滚。” 商聿怀让他滚了。 岑时颂浑浑噩噩地想,为什么刚刚不让他滚,为什么要叫住他,为什么给他十分钟犯贱,为什么最后又要反悔。 “哥。”岑时颂的脚踝已经开始肿胀,疼得站不起身,可他还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在商聿怀眼皮子底下,用脖颈处鲜红的血痕,眼睛里潮湿的泪水,痛苦地,绝望地,和他对视,喊他哥。 商聿怀听见他空洞嘶哑的声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爱你?” 是不是知道我爱你,所以有恃无恐,知道我爱你,所以对我肆无忌惮地伤害,知道我爱你,所以对我的痛苦视而不见,甚至伤口上撒盐。 商聿怀,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爱你,爱到自尊和廉耻都不要了? 可爱这种复杂的情感是不会长久的,永恒的,你不回应我,你伤害我,它早晚会变质的。 岑时颂想,它已经变质了。 否则我为什么会有胆量敢这样问你,你是不是知道我爱你。 因为是恨在促使我这样做。 我一次次顶撞你,是因为爱存在的同时,恨也在尖叫,你给我美梦的同时也是我的噩梦。 商聿怀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爱你爱得痛苦,恨你恨得咬牙切齿。 你在逼我。 逼我永远恨你。 岑时颂痛苦地看着他,眼里其实并没有恨,在商聿怀的视线里看过去,只能看到湿漉漉的睫毛,被泪水打湿的瞳孔里写着:我爱你,可我好痛。 商聿怀眸光阴沉,只是看着他,听着岑时颂的话,没有说一个字。 又是沉默。 以前岑时颂说一句喜欢,他都要生气,发火,让岑时颂闭嘴,现在他把珍重的“爱”字说出口,他又毫无波动,似乎是没有任何值得他露出一丝表情的必要。 以前岑时颂会觉得忐忑,现在却释然了。 从始至终,周三这个约定成俗的日期,都只是他一个人对短暂被爱的幻想借代而已。 他想要看到商聿怀的脸,听他的声音,呼吸声也好,羞辱声也罢。想要他的视线,看着他,冷视或是嫌恶。想要商聿怀和他肉体交缠时,有过哪怕一瞬间的欢愉,他会为此窃喜,至少这是岑时颂给他的情绪。 他以为那些错觉,是商聿怀至少对他有过感情和犹豫的,哪怕不是对岑时颂,只是对一个情人,缠绵悱恻时,会不会有那么一瞬间,他抱着自己,也曾经有过不合时宜的想法。 岑时颂总在幻想,幻想商聿怀其实对他没有很残忍。 床上很痛,他归咎于商聿怀性癖如此,对自己态度恶劣,他劝导自己商聿怀对谁都很冷漠,商聿怀第多少次掐着他要他滚,他依旧在幻想,其实他松开手的一瞬间,也有过不舍得的吧。 岑时颂第一次觉得自己蠢得可怜。 “我知道了。”他点点头,伸出手有些用力地抹干净低贱的眼泪,不想再让商聿怀更加看不起他,他笑着,用很体贴的语气说,“哥,生日……我不过了,我也不要你过来了,好好陪嫂子吧。” 尽管商聿怀本来就不会来,可岑时颂还是想亲口说出来,好像并不是商聿怀拒绝他,而是岑时颂不需要他过来了。 岑时颂不需要周三的约会,也用不着他的生日礼物,哪怕是五年前他没给他的,岑时颂也不想要了,不再奢求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岑时颂一瘸一拐地转身,他竭力压制住口中忍不住泄出声的痛吟,努力将左脚踩在地面,像他来时那样,体面地出去。 他没有再回头,说了那么多话,商聿怀一个字都没回他,他也不敢抬头,很怕看到商聿怀眼中关于轻蔑的神色。 如果真的看到,岑时颂想,那他才会是真的溃不成军,输得一败涂地。 “下周三——” 身后又传来商聿怀冰冷的声音,刻意的停顿,剧烈拉扯住岑时颂跃动的心脏,骤停。 周三,一个词语,两个字,岑时颂脚下生根。 岑时颂这样急着离开,落荒而逃,不过就是为了避开商聿怀提到周三。 下周三的约会他不要了,还给商聿怀。 下周三呢?下下个周三呢? 岑时颂避而不提,就是为了留下这么一点的念想。 而商聿怀,他总是很残忍地,要岑时颂丢盔弃甲还不够,一定要彻底落败才可以。 “你不用过来了。” 果然。 岑时颂听着这句话,竟然诡异的安心,你看,我比你开口前先想到,商聿怀,你就是这样的人,我这样了解你。 因为我爱你。痛苦而绝望地,不堪地爱着你。 岑时颂的手死死附在门把手上,支撑着快要瘫倒的下半身。 他觉得好笑,但出声时才发觉,他脸上冰冷麻木,如同一口干涸的死井,没有一丝表情。 “商聿怀。” “我有视频,结束还是不结束,你说了不算。” 要不要开始,结束与否,这场独角戏,岑时颂自己说了算。 威胁的话说完,没等商聿怀说一句话,岑时颂开门离开,脊背和腰板挺直,却是落荒而逃。 岑时颂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敢对商聿怀说出最后那句话。 他对商聿怀的偏执已经深入骨髓,哪怕商聿怀这样对他,他发了疯一样,却还是在最后,死死记得一点——不能和商聿怀彻底断了。 他忍了这么久,这么多,不是为了前功尽弃,更不会因为这样一点变故就放手。 岑时颂始终记得,他回国,是为了报复。 爱的前提是报复,是恨,是为了替当年无辜的岑时颂,为那封在眼前被撕碎的情书讨回公道。 阳光下,街道旁的梧桐树几乎要被烤得焦化,风是烫的,扇在岑时颂脸上,吹干了眼泪,岑时颂开始觉得眼睛生涩地发痛。 他的左脚痛感神经一路往上攀升,抓在一整条腿上,麻痹过后是刺骨的痛,岑时颂走不快了。 岑时颂停下脚,剧烈地喘息,胸廓起伏间,似乎嗅到了浓郁的血腥气。 大脑后知后觉开始缺氧,岑时颂太阳穴隐隐灼痛,他站在人行道上,环顾周围,一切都很安静,一辆车都没有,一个人也看不见。 抬眼看,是绿灯,岑时颂拼命忍着头痛欲裂,往前迈步——嘀! 眼前骤然闪现一道刺目的白光,车胎在地面刹停的摩擦声刺耳,岑时颂迈出一步的脚生硬地停住。 有人在身后拉住他,岑时颂顺着手腕往后看,是一位面露惊疑的大妈,正用方言数落他:“小伙子,这是红灯啊,往前走你不要命了呀!” 岑时颂迟缓回过神,发现竟然是红灯,一直是红灯。 “岑时颂。”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在哪里?不是眼前的大妈,身后还是天上,为什么这个声音这么熟悉,明明是热夏的季节,岑时颂浑身汗毛却都竖起来。 他惊恐地转身,差点就要绊倒在地,身后空荡荡,没有人喊他。 绿灯了,人群都往前走,热心大妈见他丢了魂一样,不放心,还抓着他,问他是不是遇到事了? 岑时颂唇色惨白,毫无血气,看着像是生了一场重病。 “我……我没事,谢谢您,不好意思。” 太久没被人关心过,岑时颂颠三倒四地说着谢谢,目光还在下意识地寻找那声呼唤的声源。 没有找到,是错觉,原来是错觉,岑时颂松了口气。 大妈走了。 岑时颂却没办法走了。 那辆差点要撞到自己的车堪堪停靠在路边,玛莎拉蒂,哑光白,很招眼的车型。 “岑时颂,竟然真的是你。”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再度在耳边响起。 岑时颂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疯狂地在胸腔跃动,连带着指尖都跟着发麻发颤,冰凉得失去知觉。 他瞳孔微颤,指尖下意识蜷缩,心底默默祈祷着,却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辆玛莎拉蒂的车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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