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甚至,他刚刚说,早在一个月前就知道了他的所在。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岑时颂顿时遍体生寒,牙根在颤抖,他兀自镇定,实则字句都打颤的问商聿怀:“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商聿怀深深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流露出痛苦,喉节滚动,吞咽酸涩,他告诉岑时颂说:“我看了你的日记。” 轰—— 耳边有什么东西炸开,岑时颂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他的日记,承载了他这么多年苦难和泪水的病案本,那些怨念,愤恨,晦暗,不堪的一切,全部都一览无余。 岑时颂站不住了,他的肩膀在发抖,心脏也在止不住的抽痛。 “商聿怀,你到底想干什么……” 商聿怀张嘴,到底在说什么,耳边呼啸的风声在刮,乱七八糟,什么都听不见。 误会。沈望。商修瑾。情书。设计。真相。对不起。 好多话,在说什么。 我欠你一个道歉。 对不起。 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 岑时颂似乎听到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是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的总结。 商聿怀在道歉,妄图用这样一句话,换取岑时颂的原谅。 岑时颂只觉得好笑,好可笑。 谢斯年曾经问过岑时颂一个问题,你想要报复他,可你想过后果吗? 后果。 谢斯年的本意是害怕岑溪中和商聿怀对他的报复,提醒他这个决定太草率。 可岑时颂当时却说:“我只是想听他们对我讲一声对不起。” 他寻生寻死这么多次,其实并不是真的想死,只是觉得活着毫无意义。 他不知道还能靠什么活着,当时岑溪中给他发了“希望他能回国”的信号,岑时颂才恍然发觉,他还是有想要得到的东西的。 一句道歉,一句对不起。 岑时颂一直不懂,这些年,他受过的苦,经历过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他翻来覆去的想,为什么? 他找不到任何答案。 他甚至想,是我做错了吗? 可岑时颂明明从始至终,只做过一件事——他只是喜欢上了商聿怀,为他写过一封情书而已。 只是一份小心翼翼的喜欢,只是一封写着商聿怀名字的情书。 只是一次被直白拒绝的示爱。 可为什么,蝴蝶效应和多米诺骨牌效应同时降临。 同性恋身份被公开示众,撞破岑溪中和苏安的偷情,沈锦念在去处理岑时颂事情的路上车祸去世…… 一切的一切,全都发生在同一天,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可为什么一定要岑时颂背负这么多背叛和痛苦,万劫不复,遍体鳞伤。 这么多年,备受煎熬。 岑时颂恨死了,恨极了。 他要报复商聿怀,他要报复这一切变故的根源。 可岑时颂没想过,商聿怀的辩解如此苍白,推说给误会。 他这么多年的痛苦,一次次的寻死,他的爱和恨,竟然全都是误会? 好荒唐,好随意,这段如默剧般可笑的狗血俗气的故事,竟然降落在他身上。 岑时颂想笑,可实际上,他哭了。 报复的时刻降临,可他发现自己竟然一直爱着商聿怀。 那些下着雨的午后,抬头望向玻璃窗外,究竟是责怪自己遇人不淑,瞎了眼,还是怨恨商聿怀竟然真的能对他如此心狠? 所以他要回国,他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最开始顺从本心的演绎着欺骗,可到后面,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演还是真,入戏太深。 他以为爱是谎话,可后来发现,原来恨才是。 离别前,他想开口讲恨,可偏偏恨还没有说出口,吻却先落下。 因为爱,岑时颂变成会为仇人放大宽限的蠢货,一再退让,隐忍,吞咽着泪水和难过,换一个不耐的亲吻和廉价的拥抱。 他纵容着商聿怀对他做的这一切,恶语相向。 岑时颂从始至终都只是等着那一句对不起。他祈祷着,盼望着,有一个人出现,告诉岑时颂,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 他一直都在等待。 可现在,他看着商聿怀,听着他的话,忽然就不愿意了。 他不愿意了! 凭什么? 商聿怀对他的所作所为,哪里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够抵消的? “我不信……” 岑时颂站在原地,双腿发软,头开始疼,他用力握紧门把手,眼泪止不住地下落,只是重复的摇头。 他咬牙,哑声说:“我不信!你骗我,商聿怀,你撒谎!” “我没有骗你。”商聿怀通红着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喊他的名字,“岑时颂,这五年里有误会,但我对你做过的伤害都是真的,所以我来找你,我想告诉你……” 他要说什么,岑时颂忽然尖叫的大喊:“你闭嘴!” 沃斯和鲁克是外国人,对于岑时颂和商聿怀两人莫名其妙,却又隐隐剑拔弩张的对话有些听不太懂,但他们都举着枪,防备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商聿怀。 他们是谢斯年安排来保护岑时颂的保镖,无论发生什么都只有一个首要任务:守好岑时颂。 所以他们用躬身的背影,毫不设防的对着岑时颂时,没想过岑时颂会上来抢他们的枪。 等沃斯反应过来时,愕然发现,岑时颂已经站在了他们面前。 手里拿着他们已经上了膛的手枪。 而现在,这把枪口,正正对着商聿怀的头。 沃斯大惊:“颂先生!” 岑时颂拿着枪的手在抖,耳边有沃斯和鲁克的呼唤声,要他放手,要他小心,擦枪走火的后果是非常可怕的。 什么后果,可怕的后果是什么,要商聿怀的命吗?那不是后果,那是岑时颂祈祷的如愿。 “闭嘴,全都闭嘴……”岑时颂头痛欲裂,他咬牙,狠狠的对商聿怀喊道,“商聿怀,我不知道你究竟想做什么,但你说的这些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他红着眼眶,重复喃喃:“我不会信你。” “你可以一直恨我。”商聿怀只是静静看着那把枪,看着岑时颂,轻声说,“岑时颂,你没有错。” 岑时颂握着枪的手顿住,他泪眼朦胧的望着商聿怀。 不,我错了。 我大错特错,错得离谱。 会喜欢你,会招惹你,会爱上你。 会没有办法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是我活该。 “如果杀死我会让你觉得解气,我站在这里,不会逃跑。” “……” 商聿怀闭上眼,脑海里回荡着岑时颂在日记里写下的话—— 如果痛苦是病症,那手腕处的鲜血会带给人镇静的最佳效果。 商聿怀因为顾沁的离世,惧怕鲜血和死亡,惧怕有人真正舍弃他,离他远去。 可现在,他因为岑时颂,重新懂得了死亡的意义。 “我不想你一直活在痛苦里。” “别说了——” 岑时颂不想听,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商聿怀面前,任由眼眶里爬满泪水,任由着怨憎的情绪将他彻底吞噬。 掌控他,主宰他,不要让他变成会对商聿怀心软的岑时颂。 不要再对商聿怀犹豫,不要再给他伤害自己的机会。 “我不会信的,你别再说了!” 岑时颂绝望而痛苦闭上眼,眼泪滑在风中的一瞬间,他颤抖而决绝的扣下扳机。 “砰——” 枪口微颤的刹那,火光猛地炸响, 子弹撕裂空气,一声刺耳的巨响轰然在耳边炸开。 商聿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只是面带释然的闭着眼,如同接受审判的罪犯。 他的命在岑时颂手中,哪怕只是短暂一瞬间。 枪响,甚至没有一秒钟。 商聿怀能清晰感知到子弹擦过的劲风,就在耳边,刺鼻的硝烟火药味。 这样近距离的射击,开了枪,必定见血,要命。 可是没有,商聿怀还能听到声音,能感受到心脏仍在跳动。 他睁开眼,看到满目泪水的岑时颂。 他知道自己没有死。 那把枪被狠狠丢到地上,碎石混着沙尘骤然溅起。 “滚。”岑时颂浑身发抖,声音也是颤抖的,那一枪用了他全部的力气,他气若游丝,却也格外用力的说,“永远别让我再见到你。” 子弹没有射空,只是扣动扳机的前一秒,岑时颂将它稍稍偏动,与商聿怀的脸擦肩而过,直直射-在了地面。 他并没有选择杀死商聿怀。 甚至哪怕只是将那枚子弹射在他的手上,胳膊上,腿上,任何不致命的地方,以此发泄,都没有。 他会恨商聿怀一辈子,却不会真的动手杀了他。他做不到。 谢斯年说得对,太心软的人,连伤害别人都会痛苦。 商聿怀没有滚,岑时颂却再也待不下去,他浑浑噩噩的转过身,打开车门坐进去。 一旁完全懵掉的沃斯和鲁克愣了半天,才将枪支捡起来,翻身上车。 再没有注意那个,脸色如纸张般惨白的男人。 他僵硬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仍旧死死盯着这辆车。 沃斯提心吊胆的看着后视镜里安静的岑时颂,有些后怕。 车窗被移下,岑时颂的脸重新浮现在商聿怀的视线里。 商聿怀眼神微动,亮了一下。 下一秒,他听到岑时颂的声音,好像是在很远的天际传来,平静,毫无起伏的说:“这次我不杀你,是怕你的血弄脏了我的手。如果有下次,我不会打偏。” 下一次。 岑时颂说下一次,再见面的下一次,他不会心软了。 可他明明知道,不会有下一次了。 “商聿怀,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们到此为止。” 讲了那么多次到此为止,彻底结束,这次,是真正的决绝。 “我会彻底忘记你。” 一把刀,一枚子弹,是岑时颂还给商聿怀的报复。 爱和恨,两清了,以前和现在,结束了。 他们自此,再无瓜葛。 商聿怀脸色惨白的听着,一句话都说不出,似乎刚刚那把枪的子弹已经射穿他的身体,眼前那辆车已经扬长而去。 他的声音淹没在飞扬的尘埃和灰土中。 作者有话说: 今天没有早八耶耶耶
第69章 对不起,我爱你。 岑时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从遇到商聿怀的那一刻,一直到现在,他的神经都是紧绷的,发懵的。 等意识回笼,他想起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手止不住的发抖。 他的不对劲实在太过于明显,从踏进别墅的那一刻,菲比就察觉到了。 菲比一脸担忧的看着他,对他打着手语,询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复诊结果不好,还是出了其他什么事,为什么脸色这么差?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0 首页 上一页 77 78 79 80 81 8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