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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天旋地转。 “我问过商聿怀,他说他当时收到的,就是这封情书,一模一样。”谢斯年这样说。 岑时颂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会有当年的那一切,为什么他明明能感受到商聿怀的喜欢,为什么他答应自己的生日礼物会缺席,为什么会闹成那样难堪的场景。 为什么他问商聿怀为什么恨他,他会说沈望,会提到沈望。 原来是这样,原来从一开始,就全部都是错误的。 恶心吗?恶心,真的很恶心,恶心至极。 可是全都是错的。 误会,设计,商修瑾,沈望。 岑时颂想起商聿怀的话,原来,真相是这样。 荒唐又儿戏。 就这样致使了岑时颂深埋痛苦,整整五年。 岑时颂忽然开始笑,最开始只是自嘲,低声的笑,可后面眼泪砸下来,他弯着腰大笑,笑得浑身发抖,眼泪糊满脸。 谢斯年在一旁满目不忍的看着他,想要安慰他,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或许要允许他的哭泣和笑,崩溃和发泄。 于是他没有说话。 很久后,岑时颂止住笑声,他抬起头,用那一双盛满绝望的眼睛问谢斯年: “谢哥,我是终于疯了吗?” 是不是他终于病了,疯了,做梦了,才会有这样的,令人窒息的臆想。 “是真的,颂,你没有错。” 喜欢没有错,爱没有错,恨也没有错。 写情书不是一切罪恶和痛苦的开始。 该死的人,一直都是阴谋算计的始作俑者。 从始至终,最无辜的人,受最多的伤害。 误会,推说给误会,多么可笑,却没办法再说其他的理由和借口。 岑时颂咬牙说:“谢哥,我想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 他哭得眼睛通红,浑身发抖,脆弱的像是很快要晕过去,可现在却哑着嗓子说要杀人。 没有半点威慑力,反倒像被逼到绝境的幼兽,虚张着獠牙,却满身狼狈。 谢斯年刚想说什么,岑时颂却忽然开始挣扎着要下床,谢斯年眉头紧皱,喊他的名字,充耳不闻,只是近乎疯魔的喊着,我要杀了他们。 任由着谢斯年怎么阻止,都还是挣扎。 “岑时颂!” 谢斯年忽然大声喊他的全名。 他从来没这么喊过岑时颂,岑时颂于是知道,谢斯年生气了。 他的动作僵住,泪眼朦胧的抬头,委屈的哽咽:“谢哥……” 谢斯年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吓到了他,刻意放软,对他说:“颂,理智一点,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很痛苦,我知道你恨他们,但现在你什么都做不了。” 谢斯年很理智的说,你什么都做不了。 岑时颂说:“那我怎么办?谢哥,你告诉我,难道我就活该被他们弄成现在这幅模样吗?是我该死吗?!” 他的情绪起起伏伏,激动,绝望,一直吊在半空,谢斯年注意着一旁的机器数据,叹了口气,安抚说:“你现在病还没有好,不要激动,听我说。” 岑时颂于是听他说。 “两天前,我过来的时候,商聿怀就在这里守着你。” 岑时颂当时昏迷,人事不省,连商聿怀握着他的手都毫无反应。 谢斯年赶过来,看到的第一幕就是这样的场景。 这个男人,令岑时颂陷入这一切苦难的源头,这个在岑时颂心里住了二十多年的人。 这个叫商聿怀的男人,把岑时颂逼成疯子,现在堂而皇之的假惺惺,坐在床边,握着岑时颂的手,演出一副深情的模样。 畜生。 谢斯年二话没说,将他从床上拉下来,狠狠一拳招呼过去,丝毫没留情。 按理说,谢斯年这样年纪的人,这样沉稳的性格,不可能会对会后辈动这样的手。 可他确实这样做了,商聿怀甚至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嘴角已经出血了。 谢斯年冷声道:“你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商聿怀擦掉嘴角的血,看着面前这个满目愤恨与厌恶的男人,没有反击,硬生生挨下了这一拳,只是声音嘶哑的问:“你就是谢斯年?” 谢斯年以为他要报复自己,毫不犹豫的说:“是我,你想……” “谢谢你。” 商聿怀突然开始道谢,谢斯年口中的很多话被堵了回去,谢斯年皱眉,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商聿怀低声说:“这么多年谢谢你对岑时颂的照顾和保护。” 谢斯年不屑:“你算什么东西。” 商聿怀算什么东西,什么身份,敢在他面前替岑时颂说谢。 在岑时颂的描述里,这是一个极其倨傲,自私,霸道刻薄的男人。 所以谢斯年确实没想过,他会苦笑着说:“我确实不是东西。” “对岑时颂做过的那些事,不止是你,我自己都觉得死不足惜。” 他忽然开始说这些话。 “可我不想他一直活在痛苦里,这些年,发生的所有事,他都没做错。” 谢斯年深深皱眉,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谢斯年不傻,相反,他很快联想到岑时颂之前告诉自己的那些话。 于是他让商聿怀滚,他开始着手让人去查,去查一桩陈年旧案,岑时颂封锁在心中,发了霉的心事。 而现在就是答案了。 一场设计,一封情书,毁了两个人。 商聿怀被嫉妒蒙蔽,被背叛激怒,恶劣的本性暴露,对岑时颂说出那些话。 岑时颂则因为那些话,那些打击,因为那些多米诺骨牌效应,接连打击,自此陷入无尽深渊。 这些误会就像一根沾满针尖的毛线,时间越长,线条越长,当有一天,线条盘成毛线团,才恍然发觉,感情已经变得千疮百孔。 哪怕有一天真相大白,都明白自己身在局中,明白彼此是否无辜,这些年的伤害不会因此发生改变。 所以商聿怀会懊悔,会绝望的,会卑微的跪地祈求一声原谅。 他确实没办法了。 真相真的有那么重要吗?甚至能压过他对岑时颂的伤害吗? 不可能。 岑时颂会一辈子记恨着他,哪怕真的有一天,他把商聿怀完完全全的忘记,可在失去记忆前的二十三年,岑时颂都是恨着他的。 岑时颂的爱沉寂熄火的一瞬间,商聿怀的爱终于在这些年刻意标榜的恨意压制下轰然破土,钉骨生根。 他的爱结束,他的爱开始显现。 商聿怀说对不起,是在祈求岑时颂的原谅。 可他会说我爱你,不是因为他想要岑时颂原谅他,而是他想告诉岑时颂——你的情书没有写错人,你的爱没有错。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如果不是我太高傲,太自大,太自以为是,如果不是我……我们原本可以有很好的回忆,如果不是我,我们不会走到今天。 我连弥补的资格都没有。 错的是我,不是你。 作者有话说: 最近赶稿好匆忙 有错别字和小捉虫 可以戳戳弹幕 等我有时间改!!
第73章 因为没有爱。 “颂,我知道你现在没办法面对他,没有关系,你可以一直不面对他,如果你真的恨他恨不得他去死,我无论如何都会让他滚。” 岑时颂听到谢斯年说:“现在你告诉我,你恨他吗?” 岑时颂恨商聿怀吗? 毋庸置疑。 哪怕当年的一切只是误会,他们都在局中,可那又怎么样,这并不是商聿怀肆无忌惮伤害他的借口。 所以岑时颂应该毫不犹豫的说我恨他,为什么张开嘴,说不出话,为什么要犹豫,为什么要说:“我不该恨他吗?” 谢斯年说:“当然可以,颂,你有恨他一辈子的权利,你可以永远不原谅他。” 对,我要恨他一辈子,我永远不会原谅他。 岑时颂这样想着,闭上眼,说:“恨。” “那为什么不借他的手,去报复那些伤害过你的人。”谢斯年这样说。 岑时颂猛然睁开眼,有些听不懂谢斯年的话:“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恨他,想让他离开,但他却想要找你赎罪,不如你就给他这个机会。”谢斯年用商人的思维告诉他,“你可以随意利用他。” 利用? 其实哪里谈得上利用,如果商聿怀真的爱岑时颂,不是假装,不是做戏,那在知道岑时颂成为受害者的同时,商聿怀自己也会变成受害者。 甚至不需要岑时颂特意去说,商聿怀就会替他把那些曾经伤害他的人通通付出代价。 可现在呢,商聿怀说要偿还岑时颂,却只是跪在他面前,弯下挺直的腰,低下倨傲的头,说一句刺耳的我爱你吗? 他什么都没做,就想换别得一句原谅吗? 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就连岑时颂可望不可即,苦苦哀求的爱,也还是要遭受这么多才能换到的。 恨意积攒,岑时颂心动了,他一双眼睛漆黑,颤声问:“我要怎么做?” 谢斯年深深看着他,半晌,嘴角浮现一抹笑,他说:“你什么都不用做。” 岑时颂不解,下一秒,谢斯年告诉他:“因为,据我所知,商聿怀已经这样做了。” “短短两个月,沈氏集团产业链崩盘,濒临破产,你知道垄断方是谁吗?” 不言而喻。是商聿怀。 可沈家实在算不上是小家,即便不如商家在A市商界地位的举高望重,却也不能算无名小卒,商聿怀想要凭一己之力耗死一个公司,绝对算不上易事。 花费多少时间,转动多少资金,动用多少人脉。 可谢斯年不会欺骗他,他既然能告诉他,说明这件事已经做成了。 “沈家夫妇年纪不算小,只有两个儿子,大的很多年前出了车祸半身不遂,而小的……”谢斯年顿了顿,“不学无术,公司宣布破产后,本想出国躲债却被人发现,至今下落不明。” 这就是沈望的结局吗? 活该。岑时颂恶毒的想,这就是他作恶多端的代价。 如果商聿怀做到这一步,至少岑时颂可以相信,他确实是厌恶着沈望的。 “而他那个弟弟,商聿怀告诉我,他已经把他名下所有资产都冻结了,现在人在M国,没有商聿怀的允许,他一辈子回不了国。” 岑时颂眸光微动。 商修瑾,岑时颂脑海里回想那个人的模样,很陌生,很迷糊,只在他回国的第一天见过一面。 他依稀记得,那个人有着和商聿怀长得很相像的脸。 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他从来没有任何记忆的一个近乎陌生人。 多荒唐,多可笑。 岑时颂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恨意可以这样深。 岑时颂明明从来没做过任何对不起商修瑾的事,他却可以算计自己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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