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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江问梅一个姓氏。 那个年代,女儿跟随母亲一个姓,三种可能性比较大。 一种是父母同姓,一种是男方入赘,这种情况比较少见,暂且不做考虑。 还有就是,根本没有父亲。 就目前所见,施彦偏向后者。要么江问梅是单亲母亲,要么是早早离了婚,给孩子改了名。 施彦是带着怀疑来寻找答案的,他故意提起自己是母亲独自带大的事,引发江问梅共鸣,侧面佐证了这一猜想。 他别有用心,拿出玩找茬游戏的专注来观察这间书房,搜寻着一切有用信息。 书房内东西很杂,书桌上没摆什么,看来很久没有人用过了。 书柜分为上下两截,上半部分是玻璃的,能清楚看到摆在里面的荣誉象征。奖杯、奖牌、纪念品摆满三层,看得出来,江问梅的女儿真的很优秀。 下半部分则是装满了旧书之类的纸制品,江问梅从柜子里拿出东西还没关上,给了施彦多看几眼的机会。 这一眼,便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 柜子最下层放满了使用过的教科书。虽然只有朝外的书脊露出,但施彦可以确定,那是他读书时通用的版本,与江问梅的女儿年纪完全对不上。 老太太把所有旧物都好好的收纳在这间老房子里,没有扔,杂物多但不乱,摆设颇有品味,显然她具备一定文化素养。 她把住处收拾得很干净,没有其他老头老太太捡废品回家堆着的习惯。这些和自己珍视的女儿的东西放在一起的教科书,绝不会是从外边捡回来,或无关人员的。 施彦猜想着江问梅和江应辉的关系,也就是,这个老太太口中优秀无比的女儿,和江应辉的关系。 答案呼之欲出,却没有一个确切证据。 他开始有些焦虑,心态变得迫切。 “那您的女儿现在在哪儿?” 施彦听见自己没有感情地问出了问题。 江问梅一愣,翻动证书的手颤了颤,将那些视若珍宝的证书规整到一起,抱起放回柜子里。 她含糊地说:“她生病了,在医院呢。” 像是被提醒,江问梅往客厅走,一边说:“天变凉了,我得问问要不要给她送衣服过去。” 她拿起放在茶几上的一台老人机,施彦看着她拨出一个号码——备注写着朱医生。 “喂,朱医生啊。”江问梅坐下,温声细语,“我是江锦欣的妈妈。天有点凉了,我要不要给她送几件厚一点的衣服来?” 电话那头真有人说话了。 老年机音量大,施彦听得很清楚。 那位朱医生说:“不用,这边室内有空调,衣服也够穿,您不用担心。” 江问梅点头哦了几声:“麻烦你了,朱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来看她?” “她情况还不太稳定,您再等等吧。”朱医生说。 江问梅连说好几声麻烦你了,挂了电话。 坐在那儿发了一会儿呆,江问梅才注意到施彦似的,看向他:“你看我,光顾着自己的事,把你忘到一边去了。你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 施彦觉察出一丝古怪,说不上来。 他笑着说:“我告诉过您,我先前在外边吃过晚饭了。” 江问梅局促起身:“家里好些时候没来人了,我一高兴,就忘了形。我是不是说了很多话?人老了,老爱说些以前的事,也没人爱听。” “没有。”施彦说,“是我跟到您家里来,耽误了您的时间,让您现在还没吃上晚饭。其实我还挺爱和人聊天的,您要是不觉得打扰,我下次还来看您怎么样?” 江问梅双手抓在一块儿,有些怕麻烦施彦,又有些期待:“我一个没什么事干的老太太,成天就待在家里,能有个说话的人再好不过了。你们年轻人都挺忙的,怕是没有时间来。” 施彦:“那您不用担心,我上班可自由了,随时都能给自己放假。今天时间不早,我先走了,等我有空,一定会再来拜访的。” 江问梅跟着送到门口,施彦没让她继续送。叮嘱她关上门记得反锁,注意安全,亲眼看着她关上门,才转身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当中拐弯处,对门也开了,走出一个中年人,合上门低头蹬蹬蹬往下走,施彦下意识靠边避让。 两人擦身而过,施彦礼貌微笑示意,中年人仓促看了他一眼,眼神奇怪,快步到了下一层。 施彦心中一动,大跨几步跟上。 “打扰您一下。” 中年人疑惑回头,脚下步伐放慢,没有停下。 施彦向他搭话:“您是住在那位老太太对面吧?” 中年人打量他:“有什么事吗?” 施彦:“我想向您打听一下那位老太太的情况。” 中年人看他的眼神有些警惕:“你不是刚才从她家里出来?你不是她家亲戚?” 施彦笑笑:“我是在附近吃饭,路上看到那位老太太手里东西掉了一地,就帮她捡起来,顺便送到家里来了。” “哦,是这样啊。”中年人眼中疑虑打消了一点,“我就说,这么些年也没见她家有过什么亲戚上门。你还挺好心的,不过帮人也得看看情况,别给自己惹上麻烦。” 施彦笑呵呵装傻:“帮一下老太太能惹什么麻烦?我看她像是一个人住在这儿,听说唯一的女儿在住院,挺可怜的。” 中年人面色更古怪:“她跟你说她女儿在住院?” 施彦:“对啊。” 中年人不忍他受骗,已经到了一楼,往上看了眼,才低声说:“她女儿死了好几年了。” 施彦怔愣。 可,他明明听见老太太和人打电话,还有人回应她。 作者有话说: 施彦:这还是爱情剧吗?怎么变悬疑剧了,给我干哪儿来了?
第68章 这是我的台词 见施彦呆住,中年人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 “她也不是对你一个人这么说,她对谁都这么说的。” 施彦:“您对他们家情况很了解?” 中年人一脸当然了:“我在这儿住三十多年了,她女儿就比我小几岁。” 施彦:“那听您刚才说的,老太太除了女儿,就没有别的亲戚了?” 毕竟问出这话的是个成年男子,打听一个陌生老太太是不是独居做什么?中年人再次提起警觉,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帮着提东西回家全是一面之词,现在这社会,哪儿还有这么热情好心的年轻人啊? 万一是盯上老太太财物的歹人怎么办,那他不就成了提供情报的共犯? 中年人抬手指着门口框在那儿印有片警照片和联系方式的警示牌:“我们这儿离派出所就几百米,这栋楼里不少人门口安了监控,社区还时不时上门关怀。人家还有没有亲戚用不着旁人操心就是了。” 施彦明白是自己操之过急,点头说是:“有人关心就行。现在社区服务做得真挺好的,治安也比以前好太多了。” 中年人点头应付两声,走开了。 江问梅,江锦欣,江应辉。 外婆,母亲,外孙。 施彦八成可以确定他们的关系。 他想起打高尔夫球那回,在返程车上与符烈的对话。 那时符烈的状态就很不对,他说,他母亲生病了,他没有办法……与江问梅女儿生病了在住院可以对应上。 那是八年前的事情。 所以,在玻璃DIY体验馆外偶遇,江问梅才会那样情绪激动地拉扯符烈。 但符烈像是无事发生一般,让司机将老太太带走,是不想让他看见吗? 施彦从未听符烈提起过还有一个外婆,他一开始就说过,自己没有家人了。 符烈在这件事上说了谎。 施彦隐隐有了些怒气,亏他还真的相信过符烈说自己不会说谎。 符烈那么认真地陈述情绪失控的母亲,说自己不想像满嘴谎言的父亲。 施彦为自己同情过他感到气愤。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施彦脑中又出现了另一个猜想。 如果符烈没有说谎呢? 那么情况可能更恶劣。 小时候的符烈一直跟随母亲和外婆生活,明明符泰华独子早就死了,为什么没有把唯一继承人接回家培养? 他们甚至就在同一座城市,哪怕跨了区,身为华瑞董事长的符泰华,有千百种手段夺走孩子。 或许,施彦猜测,符烈打心底不认为江问梅是他的家人了。 说不定,符烈回到符家继承财产的条件,就是改名换姓,与母亲这边的亲人断绝关系。 符泰华做得出这样冷漠无情的事,施彦坚信! 那符烈呢? 他也如此绝情吗? 怀着心事回了住处,施彦拉开大门,被眼前一幕惊到傻眼。 宽敞的客厅正中不知何时装了一个巨大方形玻璃缸,目测比卧室那张床小不了多少。 “这、这……”施彦结结巴巴走上前,身上的挎包都忘了先摘下来。 符烈从书房出来:“你回来了。” 施彦指着玻璃缸:“这是什么?” 符烈:“我征求过你同意的,我想养鱼。昨天跟你说了,今天会有人来安装鱼缸。” “鱼缸?”施彦不敢置信,指尖都在颤。 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事。 符烈走到他身边:“秘书帮我咨询了商家,他们说这么大的需要定制,要等一段时间。昨天他们突然告知有客户毁约,现成的有一个,我就让他们今天上门安装了。” 施彦一巴掌拍在额头上:“但我以为是小鱼缸。”他拿手比划出一个盘子大小的圆,“又或者是店里那种观赏鱼缸。” 他又伸出胳膊比划出一米左右的框。 “没想到是这么大的缸!”施彦夸张地向两边伸直了手臂,竟然摸不到两边。 这个用来做浴缸都够躺两个人的了! 符烈看了看还只安装了基本框架的鱼缸,说:“是大了点。还没安装好,预估要三天。工作会在我们不在的时候完成,不会打扰到你。” “这是会不会打扰到我的事吗?”施彦收起惊掉的下巴,“你准备养多少鱼啊?” 符烈想了想:“一条。” 施彦:“……只养一条,你弄那么大个缸干嘛?” 符烈不解:“一条鱼也需要活动空间啊。” 施彦:“……” 他怎么觉得,符烈养鱼跟养他的思路一样啊? 摇摇头,施彦想起这里之前应该还有一样很占地方的东西:“那块大石头呢?” “先挪到了一边。”符烈问:“我想把它放到鱼缸里做造景,可以吗?” “……”施彦觉得,那也算物尽其用了。 起码比一块石头突兀放在这儿好。 “随便你折腾去吧,我去洗澡了。”施彦走向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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