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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烈侧头注视那个背影，直到消失在视野，默默收回，垂下眼睑。 今天获取的信息量有点大，施彦需要整理一下思路，再捋一捋。 放了一浴缸的水，躺进去，温水没过胸口，水压迫着肺部，有种轻微窒息感。 湿漉漉的发丝往下滴着水，没入涌动的水波中。施彦鼻尖、脸颊被水汽蒸得发红，双眼却格外清明。 他擦了擦手，拿起手机，给许杰发去消息：几年前的事情你能查吗？ 许杰：得看查谁了。 施彦没报什么希望的把名字发过去：江锦欣。 等了好一会儿，许杰都没有回复。 玩了两局小游戏，许杰的回复总算是来了。 许杰：这个没办法。 是没办法，还是查到了也不能告诉他？ 施彦：知道了。 放下手机，施彦沉下身体，水淹到下巴，低头张嘴“噗噜噗噜”吐出几个泡泡。 真烦人。他和符烈结婚的目的只是拿走股权而已，现在彻底被勾起了好奇心，不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没法甘心。 心中天平剧烈颠簸，一下向符烈是纯种白眼狼倾斜，一下又向另有隐情倾斜。 深究这些绝不是自寻烦恼。符烈说起转学的原因是母亲生病，自己没有办法，那时神情表露的困扰与无助挣扎不像是装的。 如果那是符烈装出来的，事实是他就是个绝情到连带大自己的外婆都能轻易断绝关系的人，施彦就得采取一些别的保护措施，不能再这样轻率地与之相处下去。 好乱啊。 施彦敲了敲脑袋，早知道会变得这么复杂，一开始就不搭理符烈了。 思考那家伙的事弄得脑子一团糟，他又不是什么专业侦探。 在浴缸里把手指脚趾都泡得皱巴巴的，施彦才从浴室里出去。 符烈已经在床头靠着了，手里又换了本书在看。 施彦凑过去看了看标题，是他连断句都不知从哪儿断的复杂长标题。换个方向看眼里边的内容，更是完全看不懂。 “符总，采访一下。你们看这些书觉得有意思吗？”施彦握拳假冒话筒伸到符烈面前。 符烈微偏头：“没意思。前两天开会的时候，有人提到了这本书，我觉得其中一些观点值得思考。” 施彦：“不逐字逐句看，我觉得眼花。” 符烈：“也有可能是你在浴室泡久了。”他放下书，端起水杯，“补点水。” 施彦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回到自己的位置，打开平板。 瞥见平板上的内容，符烈问：“你们公司的项目进度怎么样？” 施彦大大方方把设计稿展示给他看：“这是‘璀璨’第一批上线的产品。我准备先做两个系列，设计稿已经全部敲定，建模同步完成，核算了成本。现在交到工厂那边，下周应该就能收到初样了。” 符烈接过平板，看得认真。 以钻石和银为主要原材料，设计的第一个系列主题是星系，以璀璨为名，非常合适。 主题常规，设计就不能常规，符烈一眼就看到图中一只异形手环。 手环主体是细银丝编织而成，交叉点焊接，形成一个个不规则三维网状结构，每一个连接点都镶嵌大小不一的微钻，似乎是组成环形的星系团。 施彦身体朝他这个方向倾斜：“这个手环是我设计的。本来想着其他款式太过常规，就没有特色了，所以在成品款里加一个有点技术含量的东西。不过这个款要生产出大货还是有点困难，银相对来说比较软，纯银制成银丝太容易变形了，所以到时候应该会换材料。” 符烈点点头，把平板还回去：“很好看。代言人那边谈好了吗？” 施彦努努嘴：“我没打算找代言人。” 符烈：“那为什么要找舒露？” “她最近是不是有电影要上？”施彦问。 符烈不太清楚。 施彦思考了一下：“她起个宣传作用就行。璀璨需要的是知名度，而不是具体的某个代言人。和具体的明星绑定，是有风险的。” 他神秘一笑：“等大货生产出来，才是宣传费的大头。软广、硬广统统给我拉满。又到了花你钱的时候了，符总。” “甘之如饴。”符烈说。 施彦顿了顿，抬起手臂：“符总，平时你听我说话也这样吗？” 符烈没懂：“怎样？你说话不是一直都这样？” “哦，那可能是你说话风格差别太大。”施彦隔着袖子搓了搓手臂。 鸡皮疙瘩直冒。 符烈：“甘之如饴那句？” 施彦：“甭管哪句了。以后多说点好听的，慢慢我就习惯了。” 符烈顺从点头：“哦。” “睡觉。”施彦伸手去拿眼罩。 符烈犹豫着开口：“可以……把你的小狗分两只给我吗？” 施彦慷慨地抓起两只玻璃小狗递过去：“拿去放好，别给我摔碎了。每一只都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摔碎了你可赔不起。” 符烈珍而重之接过，放在床头柜靠墙的位置。 “肯定不会摔碎的。”符烈说，“晚安，老公。” 刚躺下的施彦弹射坐起，扯下眼罩，双眼瞪圆，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你叫我什么？” 符烈一本正经，重复了一遍：“晚安，老公。” “这是我的台词！”别以为施彦没看出来，符烈是故意的，他憋着笑嘴角都在抖呢！ 符烈：“是你刚才说让我多说好听的。多听你就习惯了。” 他到底没忍住，笑了出来，靠在床头，整张床都在抖动。 施彦的反应真的太有趣了。 一贯使用的伎俩被用在自己身上，竟然是这样如遭雷击又无辜懵懂的表情，毛都快炸开了。 施彦扑上去掐住符烈脖颈：“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他整个人不依不饶压过来，试图用凶恶眼神逼视震慑。符烈忍不住，紧紧抱住他，全然不管掐在脖子上的手。 施彦缓缓松开手，腰被勒得有些紧，声音闷闷的：“干嘛？松手。” 符烈语气如喟叹：“施彦，我好喜欢你啊。” 不知该作何回答，施彦在他肩上轻拍：“说这个做什么？” “就是想告诉你。”符烈松开手，笑容淡淡的，眼神认真，“晚安。” 施彦坐直了，偏头：“就这样？” “就这样。”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我给符总献唱一首：你还要我怎样，要怎样？
第69章 突然袭击 施彦坐在办公室里发呆，段宇进来敲了他桌子好几下，他都没反应过来。 段宇：“青天白日你在发什么梦？” 施彦回神，感叹着说：“没有，就是在想天上真的会掉馅饼吗？” 段宇在这件事上很有发言权：“真不好说，我不就捡到馅饼了吗？平白捡一个总经理当，除了你上哪儿遇这种好事去？” 施彦：“不一样。你和我认识多少年了，合作多少年了？我们之间靠的是真情和多年累积的信任。” 段宇点头：“是是是，谁有你能说会道。这份文件你看一下。” 施彦接过文件，顺势看了段宇一眼，低下头，又抬起头来，盯着段宇看。 “看什么？”段宇低头看了看，把领带拎起来确认，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 “不是，你怎么看起来……”施彦摸着下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思索半天，他一拍桌子：“你耳钉全摘了。” 段宇翻了个白眼：“大哥，你才看见，昨天就没戴了。” 他穿着衬衫打着领带，头发染成不显眼的深棕色，耳钉项链全摘了，浑身上下清爽得像刚入社会的大学生。 施彦觉得又怪又新鲜，忍不住多看好几眼。 段宇指尖点在纸上提醒：“专心看文件。” 快速扫过一遍参展合同，时间定在两个月之后，准备时间还算充足。施彦把合同还到段宇手中，看着他站直了，手里拿着文件，忍不住脱口而出：“像。” “像什么？”段宇有点想揍他。 施彦憋着一肚子坏水：“像青年企业家。” 段宇手一抬：“……我看你像欠揍。” 这也不能怪施彦，他们离了高中穿着打扮就开始“独具匠心”，就没有过这么规矩的打扮。 太商务了，出门右拐就能去那家保险公司上班。 施彦：“下次吃饭你和江应辉一桌，我和阿鸣坐一桌。” 这么一说，段宇也回过味来，好笑。 正好提起，段宇笑着说：“江应辉给我们选了公司地址，装修团队也是他介绍的。你桌边这几盆绿萝，桌上这两颗仙人球，都是他选的，他就不亲自来看看？” 施彦托着下巴，瞟了眼桌上绿植：“办公室有什么好看的……” “找个合作对象，都要去看看对方工作环境呢。”段宇说，“他也太低调了，当无名英雄。” 施彦脑子里不知想了些什么，站起身收拾东西。 段宇：“怎么，班不上啦？” 施彦龇牙：“老在办公室坐着，灵感会枯竭的。”挎上包，他摆手，“我就提前下班啦。” 段宇板起脸：“一会儿我就告诉小张，给你考勤打早退。” 施彦看了眼时间，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段总，这么铁面无私？那我晚上回家加班审稿、画稿算什么？” 段宇扶着施彦的双肩：“请记住你的身份，你是公司创始人之一。你是在为自己的事业奋斗，那都是你应该做的。” 施彦竖起手掌，隔在两人中间：“原谅我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不接受职场PUA，谢谢。段总，当上资本家的你面相都变了！” 趁段宇愣神，施彦闪身跑向门口，光明正大翘班了。 段宇：“……” 这小兔崽子！ 施彦偷袭去了。 他自己打了个车突然袭击了华瑞大楼，在门卫把守的大门口才联系了祖飞。 还在工作时间，怕电话打过去不合时宜，他只发了条消息：祖总，方便的话，可以派个人下来接我吗？ 十多分钟后祖飞才回消息。 【很抱歉，刚才在工作，没能及时看见消息。】 【我现在就下来接你！】 从那个感叹号，就看出了祖飞的迫切，平时她可是相当克制的。 施彦从台阶上起身，捡起垫屁股的纸扔进垃圾桶，拍了拍裤子。 祖飞匆匆忙忙从自动门里出来，施彦摘下耳机，扬起笑脸冲她招手。 “要来怎么没有提前说一声？就不用在下面干等了呀。”祖飞额角冒出一点汗，“你怎么来的，没坐司机的车吗？” 施彦摇头，笑嘻嘻：“我自己打车来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添乱。”祖飞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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