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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从未有过的。 心跳突然加快了。梁桉情不自禁后仰,如玉的脖颈献祭般抬起,好像夜色里一弯白月。 踏在楼梯上的脚步很轻,徐柏昇上到二楼,正要回左半边自己的区域,却听到了从右手边传来的动静。 形容不上来,像是猫儿叫,又像是有人在呻.吟。 徐柏昇眉毛拧起,定睛看去,高层公寓安保严密,不应该有人闯入才对,但秉持安全第一,步伐在稍顿过后从容地转了个弯。 越走近,声音越清晰,徐柏昇停在梁桉卧室门前,确定了来源。 厚重的门板隔绝了大部分声响,传出的声音依旧很轻,时断时续,并不代表痛苦,更像是承受不住的欢愉,夹杂某种震动有节律的嗡响。 屏息听了一会儿,徐柏昇呼吸莫名急促,眉头也皱得更紧了,忍不住抬手在门板敲了一下。 “梁桉?” 卧室里,梁桉跪在床上,头差点撞到床板。 “谁?”他尾音带颤,立刻伸手探向后面按掉开关。 “是我,徐柏昇。”门外声音低沉,稍顿,“你没事吧。” “我没事!”梁桉直起身,冲门的方向喊,胸口起伏,心跳得更加厉害,胡乱找理由,“我在做运动!” 等了一会儿,徐柏昇才说:“好的。”随后离去。 徐柏昇的脚步远去,直到再听不见,梁桉还没从惊吓里平复,不上不下更难受得很,在心里把徐柏昇骂了一通,跌回床上,忍不住曲起双腿,再度闭上眼,蜷起的脚趾在滑溜的床单上无力地抓挠。 依旧夜色深重,那西装革履的男人在轻纱般的黑色后面突然喊了一声“梁桉”,熟悉的声音,刚刚在门外喊过他,梁桉一瞬间浑身过电般颤动,他睁开眼,一下看清了对方的脸,并在那一刻达到了求而不得的顶峰。 心跳一阵一阵大力震荡胸腔,快到几乎难以承受的地步。梁桉难以置信地瞪着天花板,许久拽过枕头,把自己埋了进去。 -------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44章 紫色钻石 梁桉不记得怎么睡着, 隔天早上起床在楼下餐厅看到徐柏昇,仿佛不认识似的愣了好几秒,然后才走下楼梯。 他心里不大舒服, 既有险些被抓包的羞恼, 又有对徐柏昇想回就回的不满, 最重要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想象里的人突然变成了徐柏昇的模样, 穿着徐柏昇的衣服, 发出徐柏昇的声音,长了徐柏昇的眼睛鼻子和嘴巴。 他没有跟徐柏昇说话,磨磨蹭蹭想等徐柏昇先走。 但徐柏昇今日迟迟不动,一直坐在餐厅看报纸,不知道哪条新闻格外有吸引力。梁桉便想着自己先走, 刚要出门, 徐柏昇同步放下报纸,走向玄关。 不是第一次一起搭电梯,但今天的气氛有微妙的不同, 梁桉去按电梯,徐柏昇也伸出手,两只手还没碰到,梁桉就好像触电般弹开, 紧张地背到身后。 他下意识去看徐柏昇, 极为短暂的眼神交错后又快速闪开了, 因此错过了徐柏昇目光里一闪而过的阴翳。最终由徐柏昇按下电梯, 在诡异的沉默中平稳抵达车库。 白色幻影早早到了,司机下了车,正着急, 车子在台风时没来得及停进车库,后车灯有些进水,来的路上又下起雨,彻底熄了。 司机不敢拿梁桉的安全冒险,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求助地去看徐柏昇。徐柏昇于是说:“坐我车吧。” 梁桉不想,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徐柏昇今天要去市政开会,叫了自己的司机来接,好专心在路上看资料,市政在去梁氏的路上,于是司机先送他。梁桉心想难怪徐柏昇今天出门晚,原来是要去开会,他同徐柏昇一起坐后排,紧挨着车窗,中间的距离足够再坐下一人。 徐柏昇看得很快,所有注意力都在文件上,梁桉余光觑他,越发心烦,索性闭上眼。 资料翻动的动静停了几秒,再传来时就小了许多,不刻意几乎听不到。梁桉心里舒服了些,故意一路假装睡觉,在司机停车对徐柏昇说“徐先生到了”也没有睁眼。 徐柏昇没有立刻下车,没有翻动纸页,甚至好像呼吸都没有。梁桉纳闷徐柏昇在做什么,突然感觉他好像在看自己,忍不住将眼睛撩开一道缝,却正好见徐柏昇开门下车的背影。 徐柏昇对司机说:“把梁公子送去公司。”然后关上了车门。 梁桉睁大眼,目送徐柏昇拎着公文包步入雨中,他一身冷肃的黑色西装,公文包也是黑色,雨水斜打在身,将布料的颜色湮得更深重。 梁桉把车窗降下来,在飘入的细雨里望着徐柏昇远去的背影,突然想起什么。 “他怎么不打伞?” 司机已经发动车,回答说:“徐先生从来不打伞的,下再大的雨都不打。” 梁桉想起司机好像说过,徐柏昇不打伞,也不让别人用车上的伞。他不由好奇:“为什么?” 司机哪里知道:“徐先生很宝贝车里的伞的,不用也要拿出来定期保养,比车子还重视。” 说到这里司机就停住了,意识到说得太多,很快岔开话题:“梁先生,我送你去公司,到时候停进车库,可能麻烦你跟保安说一声。” “好。”梁桉靠回座椅,他盯着旁边空位,过了一会儿忍不住伸手,往徐柏昇坐过的地方摸去。 台风过去,天刚放晴,气温便报复似的直线上升,骄阳似火,柏油马路热得能烫熟鸡蛋。 梁桉也变得更忙,数次在回家路上睡着,然后被叫醒。 耳朵里听到的依旧是手机闹铃,不过叫醒他的不再是徐柏昇,而是从徐柏昇那里偷师的于诚。 “小少爷,到了。”于诚十分不想吵醒梁桉,但开着空调在车里睡觉很容易着凉。 梁桉有点不高兴,从车里钻出来后,往徐柏昇固定的停车位瞥了一眼。那里空的,车位的主人还没回来。 他晃悠悠往电梯走,于诚要送他上楼,梁桉觉得烦:“我都多大了。” 于诚笑眯眯的:“小少爷,我有事跟你说。” 进电梯前梁桉又勾着脑袋假装无意地看了一眼,按楼层的手指都用力了几分,然后有气无力问于诚:“什么事啊?” “小少爷,你生日快要到了。” 梁桉清醒了些,他是八月初生的,最近忙得忘记今夕何夕,都不记得这档子事。 往年生日他都是跟梁启仁一起过,想到梁启仁,梁桉心里便难受得发紧,对于诚说:“今年不过了。” “那那些品牌的邀请我都给你推掉。” 为笼络重要客人,各大品牌都要趁年节生日送礼物办派对,邀请函递到了于诚那里,他顿了顿,略显迟疑地对梁桉说:“那小少爷你那天要不要回家?” 梁桉感到奇怪:“我每天都要回家呀。” 于诚说:“不是你和徐先生这个家。” 于诚在梁家服务多年,骨子里跟梁启仁一样传统,希望一家人能化干戈为玉帛,家和万事兴。 梁桉懂他好意,也知道这是梁启仁在天上希望看到的,一家子和乐融融为他庆生,但他不想回去看到梁邺、大伯母尤其是何育文令人作呕的嘴脸。 “到时候再说吧。”梁桉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把话说死,“没其他事我就回去一趟。” 于诚看起来很高兴:“我叫厨房煮寿面。” 看着梁桉进门,于诚才走。梁桉踏入玄关,每走一步,压在身体和心灵上的重量就泄掉一分。他停下来,看向四周,想要寻找这种安定感的来源。 是头顶暖色调的光亮吗,还是身后坚固不催的装甲门。好像都不是。 刚才于诚说回家,他第一反应竟是这里。 梁桉觉得不可思议,光脚去酒柜找酒,连同杯子一起拿上楼,他单手抽开领带,路过客厅时看向落地窗,想起那次同徐柏昇喝酒的场景。 徐柏昇提醒他,他们的婚姻只是合作,如果他遇到了心仪对象,那么徐柏昇会很大方让出梁桉法定丈夫这个位置。 梁桉忙,徐柏昇比他更忙,以往两人偶尔还能碰个面,周末的早晨坐在一起慢悠悠吃顿早餐,但距离那天雨中同乘,他又快小半个月没见着徐柏昇的面。 直觉告诉梁桉,徐柏昇有意避开同他见面。 明明在南山时他们还一起吃饭逛街。 酒还没喝,梁桉就感觉烦,扯下脖子上的迪奥印花领带直接扔在地板上。 视野里的二楼黑黢黢一片。 梁桉光脚上楼,一进房间就发现气球掉下来了。 前几天他就发现气球在漏气,从顶到天花板慢慢往下落,今天更是降到只有床头的高度,原本圆鼓鼓绷紧的表面也变得皱缩。 梁桉坐在地毯上,一边喝酒一边去拽气球的绳子,拉到底松开,看它有气无力地飘上去,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第二天早上从房间出来,公寓里空无一人,徐柏昇又是一夜未归。梁桉揉着眼下楼时差点被地上的领带滑到,整个人瞬间清醒。 司机来接他时,他心脏还扑通扑通跳。 梁桉学梁启仁每天听财经新闻,去公司的路上让司机开广播,正好听到徐柏昇的名字。 “徐氏寰亚接连拿下市政在西港的两个项目,副总裁徐柏昇日前随董事局主席徐昭出席奠基仪式,不知是否在传递接班信号,外界普遍看好他会是今年滨港最杰出青年企业家荣誉的不二人选……” 司机高兴地说:“徐先生真厉害啊。” 哪壶不开提哪壶,梁桉气闷:“换个台,不听这个。” 司机赶紧换台,调到体育赛事,讲前一天的赛马爆了个大冷门。梁桉听在耳朵里,注意力渐渐飘远,转头看外面的街景,路过海德大街时他看到了徐氏寰亚的高楼,心里想徐柏昇真有这么忙,忙到连家都不回吗? 可他为什么就是觉得徐柏昇是在躲他。 梁桉一整天情绪都不太高,无心工作,在日历上把生日那天圈出来,又在旁边画了一只他的生肖小兔子,先用黑色水笔勾勒轮廓,最后用红色点两个眼睛。 中途于诚来电话让他别忘记给自己买礼物,梁桉不想要礼物,如果可以,他最想要梁启仁陪他过生日。 于诚告诉他:“是梁董的意思,他在你常去的几家店都预留了钱,专门给小少爷你买生日礼物。” 梁桉精神一振,索性推开文件,早早下班去购物。 他买东西向来随心所欲,不在乎价格,也不在意数量,看第一眼的感觉,感觉对了就买。 买完衣服鞋子去买珠宝,提前打给David让清场,David殷勤地准备了巧克力和小蛋糕,不过梁桉没胃口就没碰,看过一圈,觉得店里的东西也乏善可陈,除了一条三层钻石颈链。 每块石头都是祖母绿切割,中间分布同样大小的坦桑蓝宝石,在射灯下很闪,布灵布灵的,看着叫梁桉心情也变好,他试戴过觉得稍大,叫拆掉几颗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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