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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徐柏昇打人时那不要命的劲头,周琮彦还心有余悸,有些话不吐不快:“你还记不记得你带我炒币那次?” 徐柏昇并非生来眼光毒辣, 看中的股都能飘红, 做多的期货都能止盈, 财富积累并非一蹴而就, 起初也充满跌撞坎坷。 “记得。” ”那次我冲昏了头,几乎把全部身家都投进去。” 时至今日周琮彦依旧清楚记得那天的时间,凌晨3时04分, 他们突然遭遇暴跌,短短两分钟里价格腰斩腰斩再腰斩! “差一点就爆仓了我,就差那么一点。”周琮彦用手指比出一条比针尖更细的缝,毫厘之间,他辛苦积累的身家就要全部归零,如今回想依旧冷汗涔涔,从那之后他就对加密货币这玩意儿敬而远之,再也不碰。 周琮彦说着往徐柏昇看:“但我记得你那时候你一点都不慌,好像天塌下来都不怕。” 徐柏昇说:“因为天塌不下来。” “你那时候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这句话我记了很久。”周琮彦点头,很快又摇头,“但事后我再去想,除了后怕,我觉得你未免太冷静,冷静到没有人味,没有破绽,没有软肋,就算天真的塌了你也不在乎,但刚才我发现好像不是的。” 徐柏昇静了片刻:“不是什么?” “不是没有破绽也没有软肋啊,梁桉就是你的破绽和软肋,你真该看看自己打何育文的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 周琮彦不好意思地摸鼻子:“我看了你的采访,你说你和梁桉感情很好,其实我不太相信的。我认识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把自己藏得太深,是很难付出真心的那类人,但刚刚看你对梁桉那个样子,我知道你没有说谎。 ” 周琮彦对徐柏昇的背影略有耳闻,受不了贫苦抛夫弃子的母亲,得了重病英年早逝的父亲,他试探过,但徐柏昇从来讳莫如深。 若是人心上有道门,那徐柏昇的心门从不向任何人敞开。 “我以前担心你只认钱不认人,没有感情基础的联姻,你会对梁桉不好,那样我怎么也要把梁桉抢过来,现在我放心了。” “你真的很爱梁桉。” 周琮彦深吸口气然后吐出来,坦白过后浑身轻松:“我说完了。” 你真的很爱梁桉。这种偶像剧般的台词,换做平时徐柏昇一定嗤之以鼻,今天却意外沉默。 一窗之隔,雨还在下,老天爷的安排从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突然地落雨又突然地停,在人们以为雨过天晴又降下来,叫放松警惕的行人淋了满身。 滨港从来多雨。 徐柏昇再度看向玻璃里自己的影子,被雨点模糊地不甚清晰,但他还是看到自己抬起手按在了肋间。 一顿,他将窗户用力朝外推开,影子消失,清凉的雨丝随风飘入,吹拂在面颊和脖颈。 很突然地,他问周琮彦:“有烟吗?” 周琮彦愣了一下:“医院不能抽吧。” 而且印象里,徐柏昇从来和这些不良习俗沾不上边。 徐柏昇反应过来,作罢了,沉默少许对周琮彦说:“能不能帮我个忙。” 周琮彦从没听过徐柏昇用这样的语气,郑重中带着请求,他立刻问:“什么忙?” 徐柏昇说:“我要找个人。” “啊?找人?”周琮彦纳闷,“谁啊?” “当年滨大的一个学生。”徐柏昇以最简短的话勾勒出当年那人的画像,“在我大四那一年的上半学期,在知行楼三层的教室上过课,每周三下午最后两节,家里不缺钱,出行会坐劳斯莱斯,曾经在最后一排留下过一把雨伞。” 周琮彦的嘴因为过度惊讶而张开:“……这人谁啊?” “你不用管,尽快帮我找到。” 信息太多,周琮彦拿手机记录关键词,写到雨伞时,他突然抬起头:“雨伞?” 他感觉像是抓住了关键点,却一时间想不通。 “是,雨伞,劳斯莱斯车上的雨伞。”徐柏昇神色毫无玩笑之意。 周琮彦记录完毕,忍不住问:“到底是谁啊?” 徐柏昇自己也并不知道,周琮彦又问:“很重要吗?” 徐柏昇并未回答。 周琮彦还是低头写下“重要”,附加三个红色感叹号。他边打字边问徐柏昇:“找到之后你要干什么?” 将此备忘录列为第一要务,周琮彦大功告成,却没等到徐柏昇的回答,于是奇怪地抬头。 徐柏昇正越过他看向他的身后。 周琮彦于是也转头,一下愣住:“梁桉?” “你怎么出来了?” 梁桉一只手上高举着输液瓶,目光越过他直直射向徐柏昇,攥着瓶子的手指因为太用力指尖发白。 周琮彦看到他脸色苍白,眼角却漫起红,一言不发,过了一会儿突然拔掉针管,将还剩一多半的药瓶丢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往回走到保镖面前:“送我走。” 两个保镖迟疑:“小少爷……” 梁桉用力按住手背,并没有按准,导致鲜血很快浸透了纱布,他鲜少这般疾言厉色:“我使唤不动你们了是不是?!” “不敢。”领头的立刻打了个电话,随后说,“车备好了。” 针管耷拉在黄色垃圾桶外面,药水从针头流出来,滴滴答答,顺着白色地板流到了徐柏昇的皮鞋,他终于反应过来,疾步追上去。 梁桉已经进电梯,那两名贴身保镖陪同入内。他转过身同徐柏昇对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拦住他。” 立刻另有保镖上前,将徐柏昇拦在了电梯外面:“对不起了,徐先生。” “梁桉。”徐柏昇皱眉看他渗血的手,“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对你来说重要吗?”梁桉冷冷道,“徐柏昇。” 是徐柏昇,不再是陈泊升。 梁桉突然间无话可说,他命令保镖:“关门。” 保镖按下按键,两扇梯门便缓缓闭合,梁桉垂下眼,消失在徐柏昇的视线里。 -------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玫瑰]
第66章 拍卖会场 到楼下, 梁桉坐上车,前车开道,还有一辆在后, 将他的车围在中间。 司机问去哪儿, 梁桉想了想:“去半岛。” 还没开出医院大门, 司机就发现有辆车紧跟他们, 前座的保镖看过后对梁桉说:“是徐先生。” 梁桉忍住回头的冲动, 冷冷道:“把他甩开。” 司机加速, 迈巴赫跟着加速,两个路口后依旧如影随形,梁桉终于忍不住回望,随后命令保镖:“把他别停。” 行到无人路口,后头的那辆车突然急转, 在刺耳的摩擦声里, 硬生生横在了迈巴赫前面。 透过前窗,徐柏昇眼睁睁看劳斯莱斯扬长而去,红灯跳绿, 想追再来不及了。 徐柏昇开门下车,于诚也从车上下来,走到徐柏昇面前,客客气气道:“虽然晚上人少, 徐先生还是要注意行车安全。” 徐柏昇面无表情往他看, 于诚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发生什么, 但小少爷现在不想见你。” 徐柏昇问:“梁桉要去哪儿?” 于诚说:“小少爷在城里有多处房产, 去哪儿要看他的心情。” 周琮彦也从副驾爬下来,就见徐柏昇脸色比刚才绷得更紧,对于诚说:“房子久没人住需要打扫, 他惯用的东西都在家,去其他地方不方便,他现在身体不好,你叫他回家。” 说到这里徐柏昇突然停住,眸光深沉又往劳斯莱斯消失的方向投去一眼,深呼吸后说:“对,回家。” 于诚不知道梁桉怎么突然发起脾气,小少爷虽然从小娇养,但绝不会无端胡闹,原因肯定在徐柏昇身上,但见徐柏昇的紧张不似伪装,他便有些为难:“徐先生……” “放心。”徐柏昇知他所想,“我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于诚点头,上车后给梁桉打电话,转达徐柏昇的话,又自己添了一句:“我看徐先生挺着急的。” 梁桉没听完便说:“不回!” 于诚听他明显怒意未消,不再劝:“那还是要去半岛?” “嗯。”梁桉又说,“叫商店都先不要关门。” “怎么回事啊,梁桉怎么突然就生气了?什么情况啊?” 周琮彦莫名其妙,回想在医院梁桉是在听到徐柏昇和他的那番对话后才突然变脸,思路一下清晰起来。 “你要找的是什么人啊?什么劳斯莱斯什么雨伞?到底谁啊?”他说着说着,恍然大悟,“我说难怪你买车只买劳斯莱斯,还不让人用伞,原因在这儿啊!” 徐柏昇沉默以对,周琮彦忍不住骂了一句:“我草了!” 他急了,去拽徐柏昇的衣领,还没碰到就被徐柏昇扼住手腕甩开。 “我他妈还以为你对梁桉是真爱,你给我说清楚了!” 徐柏昇默然无语,回车拿手机,甩上门,沿无人的道路往前走去。 周琮彦瞪着他的背影,夜色之下蝺蝺独行,一向昂起的头颅竟微微低垂,叫周琮彦心头的火气陡然灭了一半。他五味杂陈,回身冲车轮用力踹了一脚。 到酒店,梁桉一下车就直奔一层的几家精品店,狂买一通后让人送上房间。 于诚找来医生给他重新输液。 梁桉坐在套房沙发上,被满地购物袋包围,心情还是不畅快。他把刚才那只流血的手伸出去,医生为难的看于诚,于诚还没开口,梁桉就臭着脸说:“就扎这只!” 针头戳进同一根血管,距离刚才未完全愈合的针孔很近,叫梁桉感觉到了双倍的疼痛。 等医生离开,梁桉靠在沙发里,如霜打茄子,突然又坐直,用力往下拔无名指的戒指。 那戒指却仿佛生根,叫他指节捋红了也没能拔下来,怒火更上一层。 “我要找律师!” 于诚心里叹息,面上配合着:“好的小少爷,我这就打电话给廖敏荃,让他现在过来。” 又嘀咕:“只是不知道这么晚,廖大律师有没有休息。” 梁桉便犹豫:“那算了,明天再打。”说完偃旗息鼓,没精打采靠回沙发里。 于诚见状不免心疼:“小少爷,不高兴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要是觉得不痛快,我现在叫人去把徐柏昇打一顿给你出气?” 梁桉抬起头,眼睛瞪圆了冲着于诚。 于诚笑着说:“过两天有个拍卖会,小少爷去看看吧,有喜欢的就买。” 梁桉有气无力地点头。 于诚说:“我明天让人把册子送来给你看。” 梁桉在酒店呆了两天,身体恢复后回去梁氏,开会时没见到梁瑛,才知道梁瑛已请辞,股权暂时交由梁启仁基金会代管。 梁桉并不在意何育文,他知道于诚会处理干净,只是…… 离开梁氏大楼,梁桉问于诚:“她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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