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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木棠呼吸几乎要停滞,急忙忙摇头:“不怕不怕。” 梁桉回房间换衣服,运动T恤,到膝盖上方的短裤,裤筒里伸出两条修长流畅绝不孱弱的小腿,从楼梯款款走下来。 “我还是出国前经常打,这几年都没怎么练过……”朝外走,梁桉擦过徐柏昇的肩,没有看他,徐木棠对上徐柏昇的视线后心虚地移开,追着梁桉往球场去。 被刻意忽视的感觉并不好,令徐柏昇想起初到徐家的那段时间,大概有徐昭默许的纵容,从徐棣夫妇到园子里的工人,都时不时对他视而不见,以此来磋磨他的锐气,磨平他的棱角。 徐柏昇被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走去窗前能看到球场的地方。 没有遮挡的网球场果然很晒,梁桉戴上帽子,做完热身,朝大宅的方向瞥了一眼。 徐木棠说:“你用我的球拍可以吗?就是握把上有点脏,我拆掉重新缠。” 梁桉回头:“好啊。”他看着徐木棠把原先的胶带拆下来,再一圈圈缠上新的,低着头的模样十分认真。 梁桉在心里叹了口气,轻声说:“对不起啊。” 徐木棠愣了一下。 梁桉抱歉地笑。 “不要怎么说。”徐木棠忙道,“其实我看出来了,你是不是跟大哥吵架了?他惹你生气了吗?” 梁桉无言,他或许并没有立场去责怪徐柏昇,从头到尾,徐柏昇都没有做出过任何承诺,是他先越界,一厢情愿,将这场作假的联姻当成了真。 就算车上徐柏昇吻了他又如何,不过是特殊情境下荷尔蒙作祟的结果,不具任何意义。 而他还妄图利用徐木棠来激怒徐柏昇,真够幼稚。他对自己的魅力过于自信,首遭名为徐柏昇的滑铁卢。 徐木棠攥紧球拍,声音低下去:“如、如果没有大哥,你会不会喜欢我?” 梁桉愣了一下,坦白讲,徐木棠阳光帅气,身材又好,叫人赏心悦目,但梁桉待他一直如同弟弟,并没有心动的感觉。 不同于徐柏昇,远离了想靠近,靠近了想拥抱,拥抱过后还是不满足,想要更多。 徐木棠从他的沉默里得到回答,不禁黯然颓丧。梁桉便劝慰他:“两个人在一起是需要机缘的,有个词不是叫缘牵一线?而且我也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 “你很好!”徐木棠急忙反驳,又振作说道,“我一直想跟你说对不起,那件事后来查清楚了,是我爸一个下属去检举的,跟大哥没关系。” 梁桉认真看着他:“这句对不起你应该对徐柏昇说。” “我会的。”徐木棠羞愧地点头,“那……还打球吗?” 梁桉看他期待的眼神,露出笑容:“打呀,来都来了。” 太久没打技术生疏,日晒又加剧体力消耗,梁桉打了一会儿就感到体力不支,在接徐木棠一个对角球时跑太急,球倒是击了回去,整个人也因为惯性往前栽,重重摔到了硬地上。 徐木棠大惊失色,就要跑过去,还没过网,一道人影从侧门闪身进来。 梁桉想要站起来,膝盖传来的剧痛叫他刚起又跌坐回去,低头看才发现磕破了皮,有血流出来。 他心道最近真是倒霉,怎么总见血。就在这时一道影子投在脸上,抬头看,随即愣住。 徐柏昇单膝跪地,紧锁着眉头,小心地将短裤边缘往上拉:“疼吗?” 梁桉呛他:“疼不疼的,关你什么事。” 徐柏昇抬头,看到梁桉咬着嘴唇以侧脸冲他,沉默了一小会说:“搂紧了。” 梁桉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身体腾空,下意识搂住了徐柏昇的脖子。 徐柏昇抱着他往外走,对站着发愣的徐木棠说:“叫医生过来。” 徐柏昇把梁桉抱到了他们在二楼的卧室,小心地放在床上,蹲下把他的运动鞋脱掉时,梁桉不配合地乱动,踢到了徐柏昇的西装裤,在上面留下一脚脏兮兮的鞋印。 徐柏昇不动了,梁桉低头看他衬衫下拱起的脊背,也安静下来。徐柏昇这才继续给他脱鞋,放下后又去脱另一只。 家庭医生拎着药箱上来,要涂碘酒,还没碰到,梁桉就眉头直皱,要往后缩。徐柏昇便对医生说:“我来吧。” 他让医生把药箱留下,又洗净手,回到梁桉面前蹲下,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抬头问了一句:“可以碰吗? 梁桉便想起在车上,徐柏昇也是这样问他,他低头,自上而下地同徐柏昇对视,发现自己的心跳不争气地在加快。 徐柏昇当梁桉默认,大手隔着袜子握住脚踝,慢慢抬起受伤的右腿,让梁桉踩在他的大腿上。 梁桉便看自己的白色棉袜踩在徐柏昇质地精良的黑色西裤上,有一瞬的晃神,直到伤口传来沙沙的刺痛,忍不住叫出了声。 徐柏昇抬头,梁桉运动过后的脸庞如粉黛含春,眼中盈着因疼痛聚起的水光。徐柏昇稍顿,食指在伤口旁边轻柔打起圈,梁桉感到有些痒,忍不住想动,被徐柏昇抓住。 “现在好点了吗?” 梁桉平复呼吸,果然没那么疼,吝啬地挤出一个字:“嗯。” 徐柏昇继续上药,同时在旁边的皮肤上打圈按摩,让痒意分散疼痛。 涂完后,他把梁桉的腿放到床上,自己才站起来,收拾妥当后进浴室洗手,出来就看到梁桉坐在床上,双手向后反撑的姿势叫他的胸膛挺起,头也往后仰,右边的裤腿被他自己卷上去,一直到大腿根。 这个午后的阳光过于热烈,竟能穿过密不透风的树叶,星星点点地洒了满床。 徐柏昇脚步在那瞬间停滞,连同呼吸和心跳。梁桉注意到他出来,转头朝他看,露出半嗔半怨的情态。 门外传来脚步,随即伴着敲门声响起了徐木棠讷讷的声音:“大哥……” 徐柏昇当即转身走到门口,高大的身形几乎将徐木棠的视野完全遮住,让他只能看到一点天花板。 “什么事?”徐柏昇语气不太好。 徐木棠结巴:“我来、来看看学长怎么样了?” “他很好。” 见徐柏昇作势要关门,徐木棠又赶紧说:“大哥,我还想很你说对不起。”紧接着弯下腰来鞠了一躬。 徐柏昇往他看了几秒,将门从里面关上了。 回身时梁桉已经坐直,短裤也拉了下来,徐柏昇走过去,往梁桉看了一眼然后坐在床边,梁桉往里挪,刚一动就被他抓住。 “别乱动了。” 徐柏昇声音发低,低着头不知所想。 沉闷的空气叫梁桉胸口阻塞,他还是做了那个打破沉默的人,深呼吸后对徐柏昇说:“我们离婚吧。” -------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
第68章 迟来醒悟(二更) 徐柏昇一下抬头。梁桉没有看他, 盯着对面白色的墙壁:“我找过律师了,再签一份协议,去办个手续, 很快的。” “我不同意。” 梁桉诧异地往他看:“你凭什么不同意?” “是你说的, 我们结婚就是一场合作, 当初白纸黑字约定好了, 如果一个人提出结束, 另一个人无条件配合。今天我之所以过来就是因为我们还在合约期内, 我都能配合你了,徐柏昇,”梁桉说着眼睛便红了,“你怎么这么没有契约精神!” 他气息发着抖,想狠狠打在徐柏昇身上, 手指紧攥着拼命才忍住。 徐柏昇低声喊他:“梁桉。” “叫我做什么?”梁桉激动起来, “去找你的心有所属吧!” 这就是症结所在,徐柏昇掰过他的肩膀叫他面对自己:“我需要一个解释的机会。” “行啊,你说!” 徐柏昇突然不知从何说起, 他深吸气,再缓缓吐出来:“在遇到你之前,我根本没有想找这个人。” 梁桉相信这一点,否则凭徐柏昇的果断和手段, 要找早就找了, 根本不是难事, 他无法接受的是徐柏昇在吻了他之后想着找这个人。 “那为什么现在要找了?” “现在要找, 原因也并非你想的那样,是有些话我想当面讲清楚。” 那天在医院,梁桉只是听了个大概, 也知道那是段浪漫又戏剧的邂逅。如果放在从前,他一定会好奇地追问细节,但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知道。 他用冰冷的语气说:“你没必要跟我说,我并没有任何兴趣。” 徐柏昇沉默。 窗外的树枝叫风吹得摇摆,床上的光影便也跟着乱晃。梁桉怔怔望着,听到徐柏昇说:“我喜欢你,梁桉。” 梁桉愣了一下,猛地转头:“你……喜欢我?” 徐柏昇同他对视,语气笃定:“是,我喜欢你,梁桉。” 梁桉难以置信,几乎用质问的眼神盯着徐柏昇:“你说喜欢我,为什么那时我主动吻你抱你,你都不回应?” 徐柏昇默然,怪自己迟来的醒悟,只能说:“我会向你证明,所有的事,等处理妥当我会原原本本给你一个交代。” 梁桉没再说话。涂了碘酒的膝盖,血早已止住,疼痛依旧隐隐作祟,他很快从混沌中冷静下来,对徐柏昇说:“我也喜欢你。” 他向来直接坦诚,喜欢就主动追,喜欢就大方承认。 徐柏昇垂头,低眉顺目的模样,声音也低似恳求:“那可不可以不要离婚。” 梁桉已经负气地将戒指摘去,手指和心脏却没有感到轻松,他思绪还乱着:“我现在无法做决定,而且我明天要出差,希望我出差回来前你能处理好,我们再谈。” “要去多久?” “一周吧。”梁桉说,“时间够吗?” “足够。”徐柏昇又问,“去哪里?” ”南山。” 徐柏昇便想起上次在南山,华裳那位殷勤的秦楚综,话到嘴边却是:“你上次从南山带回来那个气球。” 气球现在还在梁桉的房间里,妆点出一抹澄净的Tiffany蓝,也叫他时常想起跟徐柏昇同睡一张床,一起逛商场,徐柏昇让人把气球运回来,买气筒给气球打气。 徐柏昇是精明的商人,懂得何时直接何时迂回,何时讲利益何时谈感情,何时适可而止何时又该循循善诱,于是说:“今天晚上先回家?你东西都在家里,收拾行李也方便。” 梁桉情绪复杂地看他一眼:“嗯。” 当晚他们没有留宿大宅,梁桉坐徐柏昇的车回公寓,刚进门就上楼,膝盖疼得一瘸一拐,却倔强地拒绝了徐柏昇的帮忙。 行李收到一半,徐柏昇过来敲门,梁桉懒得动,扬声说了一句“门没锁”,徐柏昇从外面拧开。 “我炒了菜还有米饭。”走廊的灯被调成暖黄,徐柏昇站在门口规矩地没有进,身上还穿着围裙,散发出居家的烟火气。 梁桉坐在衣帽间的地上,没什么胃口:“我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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