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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真他娘的能装,看着老实,滑头得很。 勾引过多少人,隔这端上了。 又莫名其妙想,别人可以,他为什么不行。自己差哪了? 没吃到羊肉还惹一身骚,孟熠越想越气,胡乱抓个什么东西扔到地上,踢了几脚。 阿昀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一脸懵然,见爹的衬衣被踩到脚下,心痛地直抽抽,颤声央求:“哥,别踩了,这是我爹的衣裳。” 孟熠怒气更胜,一件破衣服,有什么了不起,干脆啐了几口,骂道:“你爹?你爹早跟人跑了,你还拿他当宝呢!” 阿昀脑袋轰地一声,想也没想,狠狠甩出去一巴掌。 侮辱他可以,侮辱爹不行! “啪!” 这一巴掌着实把孟熠打愣了。 他是村霸,从来只有打别人的份,何曾受过这种委屈。这脸,第一次挨扇。 “找死!”孟熠怒不可遏,狠狠掐住阿昀脖子。“我看你是皮紧了,欠抽!” 阿昀闷哼一声,嘴巴抿成一条线,眼中满是倔强和痛苦。怎么都掰不开孟熠铁钳似的手指,渐渐绝望。 他后悔,冲动惹怒这个霸王。 他不知道,哪里惹孟熠不开心,明明好好的。就算知道又怎么样,别人欺负他,从来不需要理由。 本来就欠人家的。 一滴泪,顺着眼角,滴到孟熠爆着青筋的手背上。 孟熠被这泪烫着似的,猛然松开手。 阿昀顺他的腿,软在地上,捂住胸口一阵猛咳,惊恐又防备看过来。 月光倾泻,把少年肌肤照得瓷白,浓密碎发之下,是一双杏眼,耀眼清澈。眼尾泛红,整个人漂亮像泡沫,轻轻一戳,就碎了。 孟熠心砰砰乱跳,直往嗓子眼冲,见鬼似的,拔腿狂奔。 他……他不扭腰也能勾人。 人跑远了。 阿昀颤抖着抱起白衬衣,拍拍灰,无比珍惜抱在怀里,躺在丰收的麦穗上,望天上月亮。 月亮真亮堂啊,星星也是,连夜晚都有光,为什么自己的人生全黑了呢。 第2章 被他勾了 ◎他好香◎ 阿昀战战兢兢过了两天,家也不回。白天晚上在水泥路上压麦、扬麦,玩命干活。 他后悔,得罪谁不好,得罪孟熠。他有仇必报,是全镇上最能打的人,从来没输过,还打断过别人的腿。 搁以前,依阿昀的性子,打就打了,留口气就行。可眼下正是丰收的时候,公粮没交,高粱地里也没上粪,家里就他一个劳动力。若是躺个十天半个月,日子就没法过了。 阿昀站在水泥路上,拿竹筢子将麦秸搂成堆,握着三齿叉,将麦秸一点一点叉到地排车上,垛成垛。 几十个来回挥臂,胳膊发酸,衣裳能拧出汗水来。他一点也不觉得累,有了这些麦秸,冬天不用买煤球,又省下一笔开销。 阿昀将麦秸绑结实了,准备拉车。这成堆的麦秆,来回得拉三趟。 等最后一车归置好后。他准备骑洋车子去湖西,摘点嫩菱角给孟熠赔不是。 但愿孟熠看在菱角的面子上,不计较那一巴掌,放过他。 阿昀蹙眉想着,更加卖力勒紧肩头麻绳。 路东头远远地跑过来一个人,手里甩个白色提篮子。 那人冷哼一声,挡住他去路。 阿昀吓得后退一步,肩头麻绳滑落,耷拉到腿侧。 孟熠来报仇了。 孟熠恨恨盯着那张脸,居高临下瞪他良久,才说:“粮站催了,我爹让我来催粮。” 阿昀一阵脸红。 村长为人正直可靠,颇有威信,粮站的人每次催交公粮,都会提前跟他打声招呼。当然,被人催交,对整个村子来说,也不是件光彩的事。 阿昀家,就三翻五次拖过村里的后腿。 “我爹让我捎话,今天五点之前可得交上去!”孟熠放下提篮儿,口吻严肃。 阿昀乖巧点头,“嗯,这次保证不掉链子。” 孟熠视察工作似的,围地排车转一圈,斜他一眼,“这是你绑的?” 阿昀点头。 孟熠鄙夷笑笑,用力一扯,绳结散作一团。“忒懈怠,还没到家,非得塌了不可。” 阿昀头越垂越低,心比绳结还乱。他不是该打我吗?研究绳结干什么? “窝囊废!”孟熠没好气说,“你站上去,压着麦秸,今儿让你见识见识,我是怎么绑的。” “啊?奥。”阿昀不敢多问,乖巧去了车尾。 孟熠脱下背心搭肩上,光着膀子,拽着粗绳使劲往车把上勒,打完一个死结,又去打另外一边。他打听了好几天,要想看阿昀扭腰,得用东西交换。十斤鸡蛋、一袋粮食都行。 孟熠没有,心想,用力气换也可以吧,反正他有的是力气。 阿昀见他这样卖力,心里愧疚,含糊问了一句:“疼吗?” 孟熠没听清:“什么?” “脸……疼吗?昨天……” 阿昀是想道歉的,奈何声音小,听不出情绪,落到某人耳朵里,像是挑衅。孟熠甩开绳子,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奔过来。 他还敢提?竟然敢提!这么大声宣扬,让别人听见了,他孟熠的脸往哪搁! 越想越气。 “欠抽啊你!” 阿昀惊恐站在车尾哆嗦,压过的麦秆本就滑,脚底不稳,直挺挺朝左栽去,撞到孟熠身上。 两人同时痛呼。 阿昀撑起身子低头瞧,身下垫个人,半个身子陷进小麦堆里。急得扒拉麦粒,一只大手从里面伸出来,猛地揪住他衣领往前一扯。 阿昀被这股力量一拉,几乎撞到对方身上,心里一惊,下意识护住头部。 “你故意的是吧!”孟熠翻身钳制住阿昀手脚,铁锤般的拳头砸下来。 阿昀心里一急,也不知哪来的狠劲,一口咬到他肩头。 孟熠倒吸凉气,挥拳反击,被阿昀偏头躲开,擦着侧脸,砸到麦堆上。 麦粒飞扬。 阿昀顺势抓住一把,朝对面一扬,趔趄往前爬,被人抓住脚踝拽回来。 两人就地翻滚,十几个回合,全数被阿昀躲过去。 阿昀看着瘦弱,怎么说也是个成年男人,活鱼般争扎,孟熠竟没讨到半分便宜。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孟熠凭着最后一丝蛮力,猛地飞扑过去…… 人瞬间傻了。 什么东西?好软…… 一股电流传遍全身,酥麻的不像话。脑仁瞬间炸开,一片空白,僵着半天没动。 嘴……阿昀的嘴……好香…… 不是抹脸的香香,也不是胰子香,是一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清香,像雨后的青草地,像浓霜下的麦苗。 孟熠一颗心勾到嗓子眼,咽咽口水,铁拳慢慢搂到阿昀腰侧。 阿昀害怕呜咽,闭上眼睛,睫毛发颤。这下完了,要挨揍。公粮没法交了,粪也没法上了。 孟熠定定看过来。 怎么比挂历上的女人还好看。 鬼使神差,孟熠朝那红唇狠亲一口,一愣,转身扎个猛子,跳进湖里。 水花四溅,溅了阿昀满身。 阿昀僵住,一动不动,毒辣日头晒到身上,冷汗直流。 刚才……那个是亲嘴吗?更像是咬。 男人跟男人亲嘴是二椅子,是变态。他是长得俊秀,可不是变态。孟熠洗头都用洗衣粉,糙的不能再糙,更不像啊…… 短短几分钟像过完一辈子。 一定是个意外,他想。 “阿昀,你不要脸!你抹女人香香!” 孟熠从湖里探出半个身子,神情不大自然,左肩头有一排细小的牙印,火辣辣得疼。心想阿昀真是属狗的,见肉就叼。 阿昀长长吁口气。 孟熠又开始骂他,这才正常,的确是个意外。他嫌弃自己,怎么会亲他。 一场误会,其实那不是面霜,是自制的防蚊药草。每次洗澡,放一点,自然而然沾染了。 “哥,上来吧,我愿意让你打。等地里的活忙完了,你再打我行不?” 刚说完,嘴角隐隐作痛。阿昀抬手抹到一手血,才发现嘴角破了,暗自高兴,一口还一口,算是抹平,再咬一口也行,孟熠气撒了,兴许就不会再揍他。 孟熠哪里肯上来,烦躁,乱拳捶打湖面,恨窝囊阿昀竟然敢反抗,恨没看成扭腰,还失去了初吻。 “哥,上来吧,我回家给你做饭吃。”阿昀想做一顿热乎饭,犒劳孟熠。 庄户人家闲不住,忙完农活忙捕鱼。家里留足馒头咸菜,孩子饿不死就行。阿昀往提篮里一瞧,果然躺着四个裂纹馒头。 孟熠一听回家,眼珠一转。回家好啊,大门一关,谁都看不见,到时候,嘿嘿…… 两人一口气将麦秸垛拉回阿昀家。 家里没人,阿昀娘身子不好,常年住镇上医院。 院子疏阔干净,东墙根种着丝瓜辣椒西红柿等时令蔬菜,隔壁搭了鸡窝,四只母鸡咕咕乱叫,闲步啄食。三间破旧石头房,墙上泥灰大缝斑驳,年久失修。 这老屋还是阿昀爷爷奶奶结婚时翻盖的,50多年房龄。撑到现在没塌,实属不易。 人家答应来家吃饭。阿昀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帮忙守粮的恩情,终于能还一点点。 家里也没来过贵客,阿昀从厨屋水缸里舀了一盆凉水,忙着让客人洗手洗脸。又忙不迭冲茶,放凉水里冻凉,端给他喝。 孟熠让他把提篮里的大馒头馏了吃。 夏天热,东西坏得快。阿昀节俭,什么都舍不得扔。馒头发霉,揪了绿毛继续吃,他见过好几次。 他可不想吃,怕被毒死。 阿昀干活麻利,小灶炒菜,大锅烧汤馏馒头。一会儿,厨屋就雾气腾腾,弥漫饭香。 风箱吱呀吱呀,缓慢抒情。阿昀手握在木把手上,身子前后有节奏摆动。 灶膛里的火焰忽大忽小,把阿昀脸烫得绯红,头发有些凌乱,像电视剧里逃跑的柔弱书生。两条红色围裙细带打了结,垂在腰间,来回摇曳。 孟熠单手插兜倚着门框,不知看了多久,直到阿昀冷不丁对上他黝黑目光,吓了一跳。 “哥,厨屋里热,你去堂屋歇着吧,饭就好了。”阿昀冲他一笑。 孟熠站着没动,目光直直撞进来,突兀问:“阿昀,你说,咱们村谁最会扭腰啊?” 阿昀没多想,把最后一个馒头扔进小筐里,烫得捏耳垂,说:“二妮吧,扭得可好看哩。” 二妮,村东头刘奶奶孙女,五岁,上育红班。 真特么能装!孟熠脸气成猪肝色,扭头进了堂屋。 堂屋里面套西屋,门框挂着用糖纸做的门帘,花花绿绿,风吹过,哗啦一阵响动。 那是阿昀的屋子。 孟熠好奇,掀帘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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