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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烊哭兮兮趴回桌子上，在试卷上打个小小的叉，说：“你们聪明的人都是坏家伙，讨厌的坏家伙。” 徐洺在他的叉旁边打了个勾。 肖烊很容易被讨好，又说：“徐洺，你就不是，因为你比很多人都聪明，所以比我聪明也很正常。” 徐洺被他逗笑。 徐洺说：“哥上学的时候成绩也挺好的。” 肖烊晃晃脑袋：“哥哥也不是，哥哥也比很多人都聪明，哥哥什么都知道。” 肖烊觉得自己这个结论很正确。 所以下午见到肖俨的时候，回家路上，他也牵着哥哥的手发表了这个观点：“哥哥，聪明的人都是坏家伙。” 肖俨笑了，问他为什么。 他说：“因为聪明的人会显得我们不聪明的人很笨。” 随后又喜滋滋地补充：“但哥哥你不是，因为你比所有人都聪明，会显得所有人都很笨，这样就不会只有我笨了。” 肖俨没说话，只觉得好笑。 比所有人都聪明的人却养了个笨的机器人。 ---- 某冷面男当初心里还想野花有什么养不活的，野花都不用养，现在背地里每天晚上都去看一遍哈ヾ(^ 。^*)
第23章 第三只手 九月也正在逼近尾声，气温逐渐降低，肖烊上周末收拾行李箱还塞的那套夏天的睡衣，薄薄的短袖和短裤，被肖俨默不作声地换了一套，肖烊到了学校，晚上准备洗澡时才发现。 除此之外，他还在那袋橘子里找到一个剥好了皮的柚子。 本来有些空的行李箱里，睡衣被换成了长袖的，叠好的短袖下压了一件不是他塞进来的外套，拉链隔层里装着一大袋零食，和一袋刚好能在一周内吃完不至于放到坏掉的水果。 而作为行李箱的主人肖烊，在打开箱子前，却对它们的存在浑然不知。 因为在离开家的一路上，行李箱都是哥哥在提着，到了学校，司机也会帮他提上楼。 肖烊对行李箱的重量没有切实的感受，自然也不知道这里面装满了沉甸甸的哥哥的关心，以及悄无声息的担忧。 肖烊蹲在行李箱前忍住想要揉眼睛的冲动，只是觉得胸口里好重好酸涩，晃荡荡的能听见水声，一吸气就哗啦啦的响，到底是雨呢？还是风吹起的浪声？ 也或许是他因为哥哥不在面前所以就忍住的眼泪。 肖烊觉得，他没有哪一秒比这一秒更想哥哥，就像哥哥对他说“看你的花”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应该在哥哥身边，而此刻的这一瞬间，他觉得哥哥应该在自己身边。 他一定是全世界最想哥哥的人。 月初刚考了摸底考，月底也还是要照常进行月考，肖烊真是怕得很，站在学校绿化带旁边，挑了他觉得最漂亮的小花，合上双手虔诚地对着它们许愿，希望自己这次的年级排名能往前一点，也希望徐洺能考到第一名。 下午的体育课被占，连上了两节物理课，肖烊不停点着脑袋昏昏欲睡，徐洺叫醒他好几次，最后他终于无法忍耐，从课桌里掏出哥哥买的零食，一小口一小口把自己喂醒了。 好不容易撑到最后一节自习，肖烊一边写题一边纠结晚上吃什么，却突然被告知一个坏消息——徐洺下午有事要回家一趟，不能陪他去食堂吃饭了。 肖烊很伤心，觉得眼前的练习题都变得更可恨了，徐洺安慰他，说晚自习回来会给他带那家他最喜欢的寿司，他才瘪着嘴委屈巴巴地说好吧。 无奈之下，肖烊只能和别的同学结伴去校外觅食，他平时吃食堂比较多，只有时间够的时候才会去校外找喜欢的饭店吃，之前爸妈严令禁止他吃路边的小吃，他也一直很听话从来没有违禁过。 但是现在爸妈已经都不管他了。 所以当同学盛情邀请肖烊也尝一尝时，他一时没能抵抗住诱惑，尝了一口后也买了一份。 等徐洺提着寿司赶到学校时，肖烊的座位已是空空荡荡，周围的同学告诉他，肖烊因为肚子痛被送去医院了，听同行的同学发消息说，是突发的急性肠胃炎。 肖烊吊着点滴睡了很久，中途昏昏沉沉醒来过好几次，第一次睁眼，看见床边坐着那两个和他结伴去吃晚饭的同学，正一脸的歉疚，他竭力出声安慰：“别这样嘛……是我自己贪吃，明明知道、我不能吃这些的……不怪你们。” 第二次睁眼，床边坐着的人变成徐洺，徐洺也是满脸的紧张，看见他醒了，立刻起身问他要不要喝水，他摸了摸徐洺的手，没有回答，眼皮一垂又睡着了。 第三次睁眼，床边的人变成哥哥，在灯下朝他投下来一大片阴影，他以为自己在做梦，因为这里离家太远了，他也没有告诉过哥哥自己在医院，他不知道哥哥怎么会来。 肖烊眨眨眼，看不清哥哥的表情，也看不清脸，更加确定这是梦。 但哥哥却突然伸手，重重捏了下他的耳垂。 他又确定，这不是梦。 肖烊觉得疼，稚气的脸都皱成一团，哑着嗓子软绵绵喊了声：“哥哥。” 肖俨没应声，又弹了下他的额头。 虽然知道哥哥可能是有点生气，肖烊也还是费力地伸出了另一只手，如愿牵到哥哥以后，他闭上眼安心地再次睡着了。 肖烊最后一次醒来，药水已经打完了，被子被严实地掖在他身上，肖俨就安静地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肖烊动了动下巴：“哥哥。” 肖俨问他：“还睡吗。” 肖烊摇摇头。 肖俨就起了身，掀开被子，扯过床脚的外套将他裹住，然后俯身像抱小孩似地把他抱起来，轻轻松松迈开了脚步。 肖烊乖巧地缩成一团，几小时前胃部痉挛抽搐带来的恐怖的痛感已经不复存在，只是身体仍然遗留着恐惧的余韵，他忍不住想摸摸肚子，可惜两只手都要用力圈紧哥哥的脖子，他没有第三只手可以用。 他感受到哥哥的沉默，把脸贴在温暖的颈窝里不停眨着眼，过了一会，他忽然小心翼翼地亲了下肖俨的脖子。 “哥哥。” 肖俨应了声，胸腔有微弱的震动，肖烊紧紧贴着。 “哥哥，你在生我的气吗？” 肖俨没回应。 他当然生气，但不知道到底是在气谁，他气得不想理小机器人，又稍微看一眼就会舍不得不理。 “没有。” 肖烊仰着脸看了眼肖俨的下巴，几秒后又把脸紧紧埋进肖俨怀里。 肖俨感觉到自己胸口又湿了，可肖烊根本没发出一点声响，他皱了皱眉，把怀里的人往上抱了抱，手臂环得更紧。 “说了没有。” 肖烊吸了吸鼻子：“真的吗？” 肖俨：“嗯。” 出了医院，肖烊才发现外面在下雨。 他问肖俨：“哥哥，什么时候开始下雨的？” 肖俨不假思索：“不知道。” 司机的车停在不远处，肖俨把肖烊身上的外套扯上来蒙住肖烊的脑袋，没有犹豫一脚踏进雨幕，迅速走了几步后上了车。 肖烊的声音蒙在衣服里面闷闷的：“哥哥，我们去哪里？” 他还紧紧搂着肖俨的脖子不松手，肖俨也就没有把他放下来，纵容地让他坐在自己身上，怕冷似地缩成一团。 肖俨把他抱紧，目光悬在前方，沉声道：“回家。” 医院里的消毒水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肖烊输过液的左臂整个都冰凉，又很快因肖俨滚烫的体温而暖和起来，他其实还困着，却强行撑开眼皮，躲在衣服里偷偷拿手机查了天气，得知了这场雨是在两个小时前开始下的，下一秒，徐洺的消息也刚好弹了出来。 “八点。” 正好是两个小时前。 哥哥骗他。 这场雨明明就是在哥哥来的路上开始下的。怎么会不知道。 大颗的眼泪砸在亮起的屏幕上，抱紧他的手忽然动了动，隔着衣服贴上他的小腹。 随后一句话也不说，转动手腕，轻轻揉了起来。 ---- 我们羊儿这个直球，就把哥这种冷面男吃得死死的┗( ˘ω˘ )┛
第24章 禁区 肖烊吸着鼻子，把脸埋进肖俨的胸口。 车厢里很安静，偶尔能听见雨刮器来回擦玻璃的声音，除此之外，就只有肖烊轻轻的抽噎声。 稍厚的黑色外套是肖俨的，很大，将肖烊一整个全都包裹起来，能闻到很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和肖俨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犹如一个狭窄又偌大的禁区，任何人无从踏足，只有肖烊被困在里面，与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开来。 但肖烊却感到很安全。 于是他伸出手指抓了抓衣服，在肖俨身上像只闹觉的狗崽，小心挪动了几下，于肖俨的视线中用外套将自己裹得更紧。 肖俨凝视片刻，不动声色地将人往怀里又搂了搂。 肖烊满足地闭上眼，脑袋轻轻蹭了蹭。 因为是下雨天，所以司机开得不快，车在夜幕里平稳地向前行驶。 小腹处的手掌仍在不轻不重地揉按着，掌心的温度烫得肖烊忍不住蜷缩，又下意识贴得更紧，胃部所有不适的感觉都被揉散开，暖意隔着衣服透进到皮肤，仿佛要渗进血管里，肖烊靠在哥哥的胸口，感觉四肢都是暖洋洋的，外套拢下的密闭空间里，氧气稀薄又珍贵，而缺氧让他更困了，每一次呼吸都绵长而柔软。 身处这片温暖而干燥的禁区里，外界的雨似乎与肖烊全无关系，可是他忽然又在哥哥身上闻到类似雨水的味道，更像是潮干后隐秘的涩味。 非常非常淡。再一吸气，就闻不到了，仿若那只是他的错觉。 但肖烊肯定，哥哥淋雨了。 “哥哥。” “嗯。” 安静的车厢内响起片刻不知所谓的对话，复又继续被沉默笼罩。 只是肖烊的两只手都忍不住贴上了那只不知疲惫地揉动着的手，粗糙的手背被他软和的手心贴紧，也依然没有停下动作。 肖俨另一只圈着他的手从外套下摆伸进来，牵住他的手。 “睡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肖烊在一阵摇晃中迷迷糊糊醒来了。 眼前仍是黑的，外套还裹在他身上，雨声却在他耳边放大了，与此同时，还有踩在泥泞小路上，急促又黏腻的脚步声。 到家了。 肖烊动了动，抱紧了肖俨的脖子。 肖俨的呼吸声有些不稳，察觉到他醒了，低声问他：“肚子还痛吗？” 肖烊摇摇头：“不痛了，哥哥。” 肖俨许多话涌到嘴边，又囫囵地咽了下去，最终只是轻轻叹息道：“一个人在外面不要乱吃东西。” 而后，那些话却因为这一句无奈的叮嘱又涌了回来，他反复咽下，抉择中全都揉成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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