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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烊嚼着饼干，又乖又安静。 反正也和那些人搭不上话，肖俨便默默地在角落里投喂起小机器人，两人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吃饭时，不知是谁又提起了以前的事，说小洺有次要买什么资料，但那时候他们爷爷刚好生了病，也要用钱，肖俨没向奶奶开口，来找他借了。 他一边讲一边笑，肖俨也没什么反应，好似没听见一般，只伸手继续给肖烊夹菜，帮肖烊挑出碗里的姜。但肖烊却听得很认真，并清楚地听见了他说的那份资料其实只要七十块。 肖烊用力戳了戳碗里的饭，肖俨察觉到他在发抖，刚抬眼瞧了瞧他，还未开口，就看见他气鼓鼓地瞪着那个人，扬起来下巴，用比平时大的声音说：“只是七十块也记到了现在吗？我哥哥不是早就还给你了吗？你为什么还要一直提呢？伯伯？你是不是每见到我哥哥一次就想要他还给你一次？我不记得钱要这么还的。” 他说话时吐字都有些抖，却还是忽然一箩筐地往外倒了许多，看起来气势汹汹一点也不饶人，他也记错了关系，对方并不是伯伯，但这根本不影响。 他知道哥哥一定早就还了那七十块，也知道这么久以前的事对方现在还在提，就说明之前也提过很多次。 这太坏了。 那人被一直缩在肖俨身后怯生生的小人儿徒然怼了个脸红脖子粗，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桌上一时间也静了，有人神情尴尬，有人笑着看热闹。 而肖俨神色自若，放下了筷子，似乎没打算妥善地为这一切收个场，也没要给对方个台阶下，他牵着肖烊站起了身，说：“我和弟弟吃完了，先走了。” 转身时，他又补了一句：“之后就不来了吧。” 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便这样由肖俨一刀切断了，在这未有所料的一天，没有任何准备的时刻。 回家路上，肖烊一直吧嗒吧嗒不停掉着眼泪。 肖俨也知道肖烊不是因为自己受了委屈才哭，他心里有些后悔今天带了肖烊来，前些年，徐洺有时跟着他来，有时他会说小洺作业多没空，所以那人都是趁着徐洺没来的时候才会提的，他就没怎么在意，反正这些人也对他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只是没想到，今天让肖烊给听见了。 肖俨叹气：“没事，别哭了？天这么冷。” 肖烊伤心得说不出话，没有回答他。 他捏捏肖烊的手，也沉默了会儿，然后忽然问肖烊：“我背你回家？” 肖烊抽噎着愣了下，听见他喊：“小羊？” 肖烊便哇哇的哭得更厉害了，在肖俨在他面前蹲下身时啪一下黏上肖俨的后背，肖俨搂住他膝弯，稳稳站起了身，继续往前走。 出来这么久大半天没抱了，现在这么伤心，路上也没法抱，让人看见了小机器人又得躲，背总行了吧。 肖俨知道自己的衣服此时一定已经湿了一大片，心里莫名觉得好笑，故意颠了颠背上的人，吓得肖烊双手搂得更紧，眼泪啪啪砸向他后颈，他的心情好似一点也不受影响，只要和肖烊呆在一块，他就总是这么轻松。 肖俨说：“刚还那么凶，现在又哭成这样。” 肖烊一边抽泣一边含糊地叫他哥哥。 他无奈，声音轻了下去：“我又不在乎他们说什么，而且你不是帮我顶回去了？一直缩着不说话，结果一说话就让别人说不出话了，也挺厉害的，回去和两吵炫耀炫耀。” “以后过年就不去了，待在家，睡觉，睡醒了就看你的综艺。” “你和奶奶说，你想待在家，她肯定不让你去了。” 肖烊吸了吸鼻子，问他：“那你呢，哥哥？” “你说。” 肖俨反过手拍拍他屁股，把问题抛给他：“说什么？” 肖烊吃笑了声，把脸埋在肖俨肩膀上瓮声瓮气：“奶奶，我想要哥哥陪着我，哥哥也不要去了。” 肖俨就点点头：“嗯。” 路过一个人家，肖烊恍惚听见了小狗的叫声，他正趴在哥哥肩上打着瞌睡，睁开眼迷迷糊糊抬头去看。 是只棕黄色的小土狗，摇着尾巴跑到了肖俨腿边，好奇地抬头望着他们俩，肖烊低下头，正好和它对上视线。 “汪！汪！” 小土狗大声叫起来。 不知道怎么，肖俨忽然轻轻笑了声。 肖烊喊了声哥哥，晃了晃腿，和小土狗对视了好半天，才小声开口了。 声音和肖俨心中的默念重合。 “哥哥，我们家怎么不养狗啊？” 肖俨笑着没回答。 大年初三，家里又多了一只小土狗，浅黄色，立耳，是肖俨从别人家的一窝小狗崽里抱来的，刚好是过年前不久生下的。 因为小土狗很黏人，肖烊给它起了名字，叫黏黏。 ---- 两个人就这样萌萌地缩在角落里吃零食
第34章 番外三 口水巾 黏黏是只很懒的小狗，常常走两步就一屁股坐下，赖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肖烊，或者直接倒在肖烊的脚上，耍赖不起来，最后被肖烊笑着抱起来，不用自己走路也能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有时肖烊也会要它自己走，但看它走得摇摇晃晃，又怕它是营养不良，或者比别的小狗发育要晚——就是比别的小狗要笨的意思，于是果断约上徐洺一起去买了很多狗狗的日常用品和营养品，甚至买了几罐宠物专用羊奶粉。 而肖俨就跟在他们身后提着东西，并且很不懂一只小土狗要喝什么羊奶粉，不过毕竟是肖烊要养的小狗，溺爱一点也很正常，他便没有发表意见，肖烊来询问他的意见的时候，他也常常只点头说好，总之肖烊问他好不好，他每次都说的好。 徐洺给黏黏买了一个很可爱的宠物碗，纯手绘烧制的，图案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狗咬着块骨头，它的毛色和黏黏的毛色很像，长得也有些像，完全可以当作是黏黏，除了肖烊说的“看起来比黏黏聪明一点”。 徐洺忍俊不禁地安慰他：“黏黏现在还小呢。” 肖烊点着头，又哗一下张开双手，在自己的脑袋两旁晃呀晃，说：“黏黏就算比别的小狗笨也没关系，我们都会很爱它的。” 肖俨在后面站着，看肖烊那副摇头晃脑的模样，无声地笑了笑。 采购完毕后回到家，徐洺也留下来吃饭，便终于见到了只在视频中看见过的黏黏，看得出来肖烊和肖俨很溺爱它，因为它赖在地上的时候，肚皮也快要掉到地上去了，圆得像一只狗狗球。 因为还小，四条腿也短短的，走起来摇摇晃晃，又可爱又滑稽，徐洺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肖烊也在旁边跟着傻笑，伸手戳了戳黏黏的鼻子。 黏黏呆呆地望着他们，过了会儿，终于又站起来走了几步，然后停在肖烊的脚边，顿了顿，圆滚滚地倒在了肖烊的鞋上。 路过的肖俨瞥了一眼，说：“懒。” 肖烊不吭声，把黏黏抱了起来，等肖俨进了厨房看不见影了，他才对徐洺说：“明明是哥哥自己抱回来的。” 徐洺只是笑，并没有戳穿到底是谁想养。 购置宠物日用品时，肖烊还给黏黏买了一个天蓝色的格子小围兜，肖俨觉得那就是口水巾，每次黏黏喝奶的时候肖烊都会给黏黏戴上，第一次戴上时还问肖俨可不可爱。 肖俨扫了一眼就点头，而后视线停在他脸上，意味不明地默了会儿，问他：“你要不要？” 肖烊转过头来，懵了：“要什么，哥哥？” 肖俨笑着没说话，起身走了。 肖烊茫然地坐在那看了眼埋头喝奶的黏黏，几秒后才追了上去，缠着肖俨问：“要什么，哥哥？” 肖俨切着菜呢，看也没看他，只问：“它还没喝完，你不盯着了？” 肖烊黏在他手臂上，说：“黏黏自己喝饱了就睡了，不用我盯着，哥哥。” 肖俨偏头看了他一眼：“你知道？” 肖烊仰头看着他，眼神更懵了：“哥哥？” 因为黏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肖烊也慢慢能摸清哥哥正常的时候什么语气，开心的时候什么语气，以及表达不快的时候什么语气。 只是他现在不知道哥哥为什么“不快”。 肖俨回过头，继续切菜，肖烊又叫他一声，踮脚找他要亲，他不动，说：“我切菜。” 肖烊抓着他手臂大声喊：“哥哥！” 肖俨耳朵都震痛了，无奈地又扭过头去，弯腰给他吻，他凑上去吻了几下，肖俨回吻他一下，他才满意了，继续问：“要什么，哥哥？” 提起这个，肖俨又笑了，但还是没有回答他。 过了几分钟，肖烊自己反应过来了，然后很不高兴地讲：“我不要，我吃饭不会弄脏衣服，哥哥。” 肖俨笑了，说：“不是为了好看？” 肖烊摇头：“给黏黏戴是因为黏黏喝奶的时候总是弄脏自己的毛，哥哥。虽然戴起来也很好看啦。” 肖俨嗯了声。 肖烊突然笑了，贴近了问他：“哥哥，你想给我戴？你是觉得好看吗？为了让我好看吗？” 肖俨忍不住又笑了，肖烊那股洋洋得意的语气，也不知道是在得意些什么，他故意没遂肖烊的愿，说：“没有。” 肖烊果然不高兴了，嘴角立刻耷拉下去：“哥哥。” 肖俨于是又继续问那个问题，将话语权掌握回自己手里。 “你想要？” 肖烊点点头：“哥哥，我戴给你看呀。” 肖俨轻笑了声：“嗯。” 好的，那就是小机器人自己想要的了。 黏黏稍稍长大了些后，终于没那么懒了，愿意自己走路了，也会跑跑闹闹和鸡鸭鹅玩。 但还是很黏肖烊，以前喜欢倒在肖烊的鞋子上，现在喜欢坐在肖烊的鞋子上，一天到晚就追着肖烊跑。 上午肖烊黏在肖俨身上时，它就黏在肖俨的脚边。 有时肖烊抬头去吻肖俨，刚张嘴没一会儿，肖俨就冷不丁弹一下他耳朵，和他说：“找你。” 肖烊知道那是在说黏黏呢，但黏黏根本就没出声，他被突然打断，又恼又委屈，哭兮兮地拖长了音：“哥哥……” 肖俨逗够了，便收紧掌心拢住他后颈，让他靠回来，等他急切地又重新张嘴吻上来时漫不经心地回吻几下，才复又继续和人接吻。 而后，即使黏黏真的叫起来，肖烊也只是唔唔几声，不再急着回头去安抚它。 果然只有自己尝到了被打断的滋味，才知道这行为有多恶劣。 肖俨有的是办法让坏学生自觉改正。 黏黏断奶后肖俨就开始给它做狗饭，它似乎是觉得肖俨做的饭好吃，也渐渐地黏上了肖俨，肖俨有时候都分不清自己身后一直跟着的到底是肖烊，还是只小狗，也或许并没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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