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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祥推了推眼镜：“实验中学的中锋身高两米零三，比许泠南还高三厘米。”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赛前看了名单。” 谢安没参与他们的对话。他的目光一直追着许泠南，看他投篮，看他跑动，看他和队友击掌。许泠南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朝东区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隔着整个球场相遇了。 许泠南举起手，朝这边挥了挥。不是那种敷衍的挥手，是认真的、专门对着谢安的方向。 谢安也挥了挥手，很小，很轻。 旁边王曾起哄：“哟哟哟，你俩这是——” 话没说完，哨声响了。 比赛开始。 跳球。许泠南弹跳惊人，但对方中锋太高，球被拨到实验中学手里。客队快攻，一号位突破分球，中锋跟进扣篮——开场两分。 观众席爆发出欢呼和嘘声混杂的声浪。谢安握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 “没事没事，刚开始。”王曾安慰他，自己却紧张得直抖腿。 一中进攻。控卫运球过半场，传给许泠南。许泠南在三分线外持球，防守他的是对方小前锋，个子矮一点但速度很快。许泠南做了个投篮假动作，防守者没吃晃。他变向突破，急停跳投—— 球进。两分。 观众席炸了。谢安站起来鼓掌，直到球场上又开始进攻才坐下。 第一节，双方打得有来有回。实验中学靠身高优势强打内线，一中靠许泠南的中投和快攻咬住比分。许泠南今天手感火热，单节拿下12分，但防守端也很吃力——那个两米零三的中锋每次背打他都得拼命顶。 第一节结束，24比22，一中领先两分。 许泠南下场休息。他接过队友递的水，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汗水顺着太阳穴滑下来，滴在地板上。队医过去给他按摩肩膀，他皱着眉，目光却往东区瞟了一眼。 谢安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许泠南看见了，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节，实验中学调整战术，开始包夹许泠南。只要他拿球，立刻有人贴上来，后面还埋伏着一个协防。许泠南的出手空间被压缩，几次强行投篮都偏出。 对方趁势反扑，中锋在内线翻江倒海，连续得分。比分被反超，一度拉到八分。 一中叫了暂停。 谢安坐在看台上，看着许泠南低头听教练布置战术，毛巾搭在头上，看不清表情。他忽然很想下去，很想站在许泠南身边，哪怕什么都不说。 “别担心。”经祥忽然开口，“许泠南能调整过来。” “你怎么知道？” “他每次暂停都在听教练说话，没看过一次比分牌。”经祥推了推眼镜，“专注的人不会输。”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 许泠南果然变了打法。不再强攻，开始组织——运球突破分球，给队友创造机会。一中其他队员被他激活，三分、中投、空切上篮，多点开花。 第二节结束时，比分变成45比44，一中落后一分。 中场休息，王曾拉着谢安去买水。 体育馆外的小卖部挤满了人，排了半天队才买到三瓶矿泉水。往回走时，谢安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赵博，许泠南的队友，正蹲在场馆侧门旁边抽烟。 看见他们，赵博愣了一下，迅速把烟掐灭。 “别告诉许队。”他讪笑，“不然他又要骂我。” 王曾凑过去：“你们队内什么情况？许泠南怎么骂你？” “就那种……也不凶，就是看着你，说‘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赵博缩了缩脖子，“他那个眼神，比骂人还可怕。” 谢安听着，嘴角轻轻扬起。 他想起许泠南在器材室门口说“让开”时的眼神。确实是那种——不凶，但有重量，让人不敢违抗。 “对了谢安，”赵博忽然叫他，“许队让我给你带句话。” 谢安愣了一下：“什么？” “他说——”赵博清了清嗓子，学着许泠南的语气，“‘告诉他，下半场我投的每一个球，都是给他看的。’”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你们俩什么情况啊？许队可从没对谁这样过。” 谢安的脸腾地红了。 王曾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经祥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抽动。 “我……我们就是朋友。”谢安小声说。 赵博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拍拍他的肩：“行，朋友。快回去吧，下半场要开始了。”
第32章 绝杀时刻二 谢安回到座位时，心脏还在狂跳。 下半场我投的每一个球，都是给他看的。 他反复想着这句话，手心又开始出汗。不是紧张，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击中，又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破土而出。 旁边的王曾凑过来，压低声音：“许泠南是不是喜欢你？” 谢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别瞎说。” “我哪有瞎说。”王曾一脸无辜，“他让赵博传这种话，正常朋友会这样？” 谢安没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快得离谱，快到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下半场开始了。 许泠南重新上场。他的膝盖上缠着绷带，走路时微微有些跛，但眼神锐利得像猎豹。 谢安盯着他的身影，看着他跑动，看着他防守，看着他接球。 第一个球。 许泠南在三分线外接球，防守他的人贴得很紧。他做了一个假动作，晃开空间，起跳——出手。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空心入网。 许泠南落地，没有庆祝，没有表情。他只是转过头，朝观众席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谢安知道，他在看自己。 第二个球。 许泠南突破内线，面对两个人的包夹，强行上篮。身体失去平衡，球出手的瞬间，他被撞倒在地。 裁判哨响，对方犯规。 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滚了进去。 二加一。 许泠南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站上罚球线。罚球前，他又朝观众席看了一眼。 球进。 第三个球。第四个球。第五个球。 每一个球，他都看那个方向一眼。 谢安坐在观众席上，看着他的每一次回头，每一次进球，每一次摔倒了又站起来。膝盖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继续跑，继续跳，继续投。 比分在一点一点拉近。 观众席上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谢安周围的人都在喊许泠南的名字，只有他喊不出来——他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眼眶发热，心脏发烫。 他想起那句话：每一个球，都是给你看的。 所以他才这么拼。 所以他才不肯下场。 所以他才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站起来。 最后一节，最后两分钟。 比分72比72平。 许泠南持球突破，对方的防守像一堵墙一样压过来。他变向，加速，起跳——在空中和对方撞在一起。 落地的瞬间，他的膝盖扭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他倒在地上。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惊呼。 谢安猛地站起来。他的手指攥紧了座椅，指甲掐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许泠南没有动。 队医冲进场，队友围过去，教练在旁边焦急地喊着什么。过了很久，许泠南被扶起来。他的脸上全是汗，嘴唇发白，但眼睛还睁着。 他推开扶他的人，自己站直了。 一瘸一拐地走向罚球线。 他造成了对方的犯规，要罚两个球。 全场安静下来。 许泠南站在罚球线上，拍了几下球，抬手——出手。 第一罚，进。 第二罚，也进。 74比72。 时间还剩21秒。 对方进攻，投篮不中。篮板被许泠南抢到，他抱着球，跪倒在地。 终场哨响。 他们赢了。 谢安从观众席上冲下去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只知道他要到他身边去。立刻，马上，一秒都不能等。 人群围得水泄不通，他拼命挤进去。有人喊他，有人拉他，他都听不见。他眼里只有那个跪在地上、被队友包围的人。 等他终于挤到最前面时，许泠南已经被扶到了替补席上。 他的膝盖上全是血，整条腿都在发抖。队医在给他做紧急处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然后他抬起头，看见了谢安。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亮了。 “来了？”他问，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谢安点头。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许泠南朝他伸出手。 谢安握住。 那只手很凉，全是汗，但握得很紧。 “我赢了。”许泠南说。 谢安点头。 “每一个球，”许泠南看着他，眼睛里有光，“都是给你看的。” 谢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第33章 绝杀时刻三 救护车来的时候，许泠南已经被担架抬上去了。 谢安想跟上去，却被拦住了。工作人员说只能家属陪同。他站在原地，看着救护车远去，心脏像被掏空了一块。 手机震动。 是许泠南的消息：“市三院。来找我。” 谢安打了车，一路狂奔。 到医院时，许泠南已经被送进了急诊室。他在走廊里等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期间许泠南的哥哥来了，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你就是谢安？” 谢安点头。 “泠南经常提起你。”他哥哥说，“进去吧，他在里面。” 病房里，许泠南躺在病床上，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吊得老高。 他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眉头微微皱着。听见开门声，他睁开眼睛，看见谢安，嘴角慢慢弯起来。 “来了？” 谢安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腿，还有他嘴角那个淡淡的笑。 眼眶又热了。 “哭什么。”许泠南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又没死。” 谢安没说话。他在床边坐下，反握住许泠南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谁也没松。 “你知不知道，”谢安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我在观众席上，看着你一次次摔倒，是什么感觉？” 许泠南看着他。 “我怕死了。”谢安说，“我怕你站不起来，怕你再也打不了球，怕你——” 他说不下去了。 许泠南握紧他的手：“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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