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有事。”谢安看着他的腿，“你腿都这样了。” “养养就好了。”许泠南的语气很轻松，但眼神很认真，“谢安，我有话跟你说。” 谢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本来想赢球之后，好好跟你说的。”许泠南慢慢说，“但刚才在场上，我突然想，如果我真的站不起来了，这些话就来不及说了。” 他看着谢安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喜欢你。” 不是朋友那种喜欢。是想每天见到你、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有以后的那种喜欢。 谢安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你知道吗，”他说，声音很轻，“刚才在观众席上，赵博跟我说，你说每一个球都是给我看的。我就在想——” 他顿了顿： “如果他喜欢我，该多好。” 许泠南笑了。 “那你现在知道了。”他说。 谢安点头。 “那你怎么说？” 谢安看着他，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期待的笑。 然后他弯下腰，轻轻抱住了他。 很轻，怕碰到他的腿。 “我也喜欢你。”他在许泠南耳边说。 许泠南的手臂收紧了，把他抱在怀里。 窗外，夕阳正好。 橘红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像一层温暖的纱。 那天晚上，谢安没有回学校。 他坐在病床边，陪许泠南说话。说比赛，说那个绝杀，说以后。许泠南困了，握着他的手不肯放，他就一直坐着，看着他睡着的脸。 半夜，许泠南醒了一次。看见谢安还在，他笑了。 “你怎么不走？” “你让我走的吗？”谢安反问。 许泠南想了想：“没有。” “那不就得了。” 许泠南往旁边挪了挪：“上来睡。” 谢安愣了一下：“这床这么小——” “上来。” 谢安犹豫了两秒，脱了鞋，小心翼翼地躺上去。床真的很小，两人挤在一起，贴着彼此。 许泠南的手臂环过来，把他圈在怀里。 “晚安。”他说。 谢安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晚安。”他说。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夜很深，很静。 但他们的心跳声，很响。
第34章 两个人的以后 许泠南住院的第三天，谢安已经摸清了从学校到市三院的最快路线。 地铁三号线转五号线，七站，四十分钟。出站后穿过一条小巷，巷口有家卖糖炒栗子的店，再往前两百米就是医院大门。他每天下午四点五十下课，五点四十能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 王曾说他疯了。 谢安没反驳。他想，也许是真的疯了。但他停不下来。 每天推开那扇门，看见许泠南躺在病床上，看见他转头看向自己时眼睛亮起来的样子，他就觉得，四十分钟的地铁，一个小时的车程，都不算什么。 “你又来了。”许泠南每次都这样说，但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藏不住的笑意。 “不想我来？”谢安把书包放下，拿出今天要写的作业。 “想。”许泠南理直气壮，“但你不能天天这样，太累了。” “那你快点好起来。”谢安看他一眼，“好了我就不用天天跑了。” 许泠南笑了。他伸手拉住谢安的手腕，把人往床边拽了拽：“过来点。” 谢安顺从地靠近。 “再近点。” 谢安又靠近一点，现在他几乎坐在床沿上，能闻见许泠南身上消毒水和沐浴露混在一起的味道。 许泠南满意了，松开手，拍拍床边的位置：“写作业吧，我陪你。” 谢安的耳朵红了。他低头翻开练习册，笔尖落在纸上，却半天没动。 “怎么了？”许泠南问。 “你看着我，我写不进去。” 许泠南笑出声。他把头转向另一边，只留给谢安一个后脑勺：“这样行了吧？” 谢安看着他的后脑勺，看着那些短短的、硬硬的发茬，忽然觉得心里软成一片。 他低下头，开始写题。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还有许泠南偶尔翻身时床单的窸窣声。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暗下去。 第五天，王曾和经祥也来了。 王曾抱着一大袋水果，经祥拎着一箱牛奶。两人站在病房门口，王曾夸张地往里张望：“哇，这就是传说中的VIP病房吗？许队你待遇不错啊。” 许泠南靠在床头，斜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啊。”王曾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四处打量，“谢安天天往这儿跑，我们都被冷落了，只能主动出击。” 谢安正坐在床边写作业，闻言抬头：“我没有天天……” “你有。”经祥面无表情地打断他，“七天，每天。” 谢安闭嘴了。 王曾嘿嘿笑着凑到许泠南床边：“许队，你跟我们谢安什么关系啊？他这么拼命往你这儿跑。” 谢安的脸腾地红了。 许泠南看他一眼，嘴角慢慢弯起来：“你问他。” 王曾立刻转向谢安：“什么关系？” “就……朋友。”谢安小声说。 “哦——”王曾拉长声调，“朋友。” 经祥在旁边补刀：“你耳朵红了。” 谢安捂住耳朵。 许泠南笑出声。他伸手，把谢安从床边拉过来一点，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王曾的眼睛瞪圆了。 “你们……”他指着两人，手指抖了抖，“你们……” 经祥把他手指按下去：“别指了，很明显。” “什么时候的事？！”王曾的声音都变了调，“我怎么不知道？！” “就这几天。”许泠南说，“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王曾消化了几秒，然后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狂喜，又从狂喜变成委屈：“谢安你居然不告诉我！我们是不是朋友了！” 谢安被他喊得耳朵更红了：“我……还没来得及……” “行了行了。”经祥拉住王曾，“别喊了，整层楼都听见了。” 王曾还在嘟囔，但眼睛一直往两人身上瞟，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许泠南看他一眼：“笑什么？” “我高兴不行吗？”王曾理直气壮，“我们谢安终于有人要了。” 谢安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天下午，病房里难得热闹。 王曾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学校八卦说到篮球队近况，从食堂新菜说到下个月的月考。经祥偶尔接两句，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但眼神是温和的。 许泠南靠在床头，听着他们说笑，手一直握着谢安的。放在被子下面，谁也没看见。 送走王曾和经祥时，天已经黑了。 谢安回到病房，看见许泠南正看着窗外发呆。 “想什么呢？” 许泠南转过头，看着他：“在想，这样真好。” 谢安在他床边坐下：“什么真好？” “有人来看我。”许泠南说，“有人陪我。有人……”他握紧谢安的手，“每天往这儿跑。” 谢安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没说话。 “以前我受伤的时候，都是我哥陪着我。”许泠南的声音很轻，“他话不多，但一直在。那时候我就想，如果以后有一个人，能像他陪我一样陪着我，就好了。” 谢安抬起头，看着他。 许泠南也看着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层淡淡的银。 “现在有了。”他说。 谢安的眼眶有些热。他倾身向前，轻轻抱住许泠南。 “以后都在。”他在许泠南耳边说。 许泠南的手臂收紧，把他圈在怀里。
第35章 两个人的以后二 第十天，许泠南可以下床走动了。 虽然还拄着拐杖，虽然走几步就要歇一下，但能走出病房这件事本身，就让他高兴得像个孩子。 那天下午，他拉着谢安去了医院后面的小花园。 五月的阳光已经很暖，花园里的月季开得正好，红的粉的黄的一片。喷水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几个穿着病号服的老人在长椅上晒太阳。 许泠南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坐下，拍拍身边的位置：“来。” 谢安坐下。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身上落了一地碎金。 “还有一周就能出院了。”许泠南说。 “嗯。” “到时候，”许泠南转头看他，“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谢安想起来：“你之前说过。” “你还记得？” “记得。”谢安说，“你说你哥以前带你去过的地方。” 许泠南点头，看着远处的喷水池，眼神有些悠远。 “那是我妈走后，最难熬的一段时间。”他慢慢说，“我那时候很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妈妈不在了。我天天哭，不想吃饭，不想上学。” 谢安静静地听着。 “我哥那时候也才十几岁，但他什么都没说。有一天，他翘了课，带我坐了很久的车，去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海边。”许泠南说，“我们城市最东边的海边。不是什么景点，就是一片很普通的海滩，有礁石，有海鸥，有腥咸的风。”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我哥在那里跟我说：‘泠南，你看这海，每天都在涨潮退潮。难过也会像潮水一样，来了又走。但海一直在那里，哥也一直在那里。’” 谢安的眼眶热了。 “后来每次难过的时候，我都会去那里。”许泠南转过头，看着他，“一个人去。坐在礁石上，看海，看天，看海鸥飞来飞去。然后就会好一点。” 他伸手，握住谢安的手。 “现在，”他说，“我想带你去。” 谢安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那些很深的情绪——不是悲伤，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海，表面平静，深处却有暗流。 “好。”他说。 许泠南出院那天，谢安请了假。 他到医院的时候，许泠南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坐在床边等他。看见他进来，许泠南笑了：“来了？” “嗯。”谢安走过去，把他扶起来，“能走吗？” “能。”许泠南站起来，走了两步给他看，“你看，没事了。” 谢安看着他走路时还微微有些跛的腿，没说话。 许泠南的哥哥也来了，帮忙拎东西。走出病房时，他拍了拍谢安的肩：“这小子，就交给你了。” 谢安郑重点头。 许泠南在旁边抗议：“我什么叫我交给他了？我自己能走——”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3 首页 上一页 12 13 14 15 16 17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