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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楚承白推了工作,应邀参加一个豪门聚会,不过都是一群年轻人参加,老一辈的利益牵扯颇深,年轻一辈的自然也得互相合作。 楚承白有一个狐朋和一个狗友,狐朋江昂和狗友赵深都知道温遥的存在,他俩不是同性恋,但都对温遥表现出了热切的兴趣,因为能爬楚承白床的,肯定不是一般人,温遥皮相确实没得说,就是脾气挺古怪,对着楚承白温顺得跟个小媳妇似的,对他俩就是那种斗鸡状态,明晃晃地区别对待,给这对狐朋狗友气得天天在楚承白面前说温遥坏话,说他犟,说他抠,说他凶,说他蠢,楚承白就说他俩长舌男,跟人接吻烂舌头。 这场聚会,狐朋狗友也在列,他们对楚承白一个人来的表示惋惜。 江昂勾着楚承白肩问:“你那小媳妇呢?怎么没见?我们可都带了伴儿的啊,承白,你可不能搞特殊啊。” 楚承白站在这间金碧辉煌的宽敞包厢中,打眼一扫,的确每个人身边都依偎着一个男人或女人。 目光在触及到一个角落时,他挑了挑眉。 赵深顺着他目光看过去,笑了声说:“噢,那是顾虞,顾老板,南方那边来的大老板,搞建筑的,想来这边发展。” 楚承白了然地点点头,找了个位置坐下。 楚承白没见过顾虞,但顾虞见过楚承白,八年前,他亲眼看见过十几岁的温遥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到楚承白面前。 顾虞舌尖舔了舔口腔肉,拿起面前一杯香槟轻轻抿了一口,旁边坐着的是他带来的小伴,临时托朋友找来的,叫黎北深,很清秀干净的一个男孩子,温温柔柔地坐在那里,不烦人不闹人,只陪着雇主。 在场有八个主儿,加上各自带的伴儿,除了楚承白没有,一共十来个人,这么多人,这房间也十分得空荡,酒过三巡后,牌桌上又坐了人,楚承白是他们这堆里地位最高的,其他人或多或少还都被家里人压着大半实权,只有他几乎完全做主楚氏,所以他优先被推上了位置坐下。 顾虞虽是外来的,但实力不容小觑,没见过面,但稍微一打听名字,也听过顾虞那些果敢狠辣的事迹,谦虚一下,让“客人”坐上了桌。 他们玩的21点,不赌钱,赌人,赌自己带来的伴儿。 楚承白没有带,江昂在一旁撺掇:“承白,你不能赖啊,温遥呢?还不赶紧把他叫来,不然你输了,可没人往里赔。” 赵深也摩拳擦掌,就等楚承白把人喊来然后许愿赢一把把温遥赢走,他得尝尝温遥究竟是个什么滋味儿,能让楚承白这些年来半点不碰别人,一颗心全吊在温遥身上。 楚承白冷冷瞥了眼江昂,江昂还是怵的,温遥在楚承白心里是个什么地位,他摸得不算太清,但再重要,也不过一小情人,哪比得了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 想到这儿,江昂胆子又膨胀几圈,又是试探又是激将的:“承白,你真把他当回事儿了?” 楚承白食指敲了敲桌子,好几个人都看着他,有人调笑道:“温遥可是承白的宝贝疙瘩呢,承白舍不得。” 楚承白抬眸看了眼对面,顾虞倚靠在椅子里,嘴里叼着烟去找火,旁边的黎北深殷勤地双手奉上打火机。 顾虞缓缓吸了口烟,扯出一抹好看的笑:“能让楚先生宝贝的人一定是天仙。” 江昂道:“我敢保证,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温遥漂亮。” 楚承白觉得江昂话多到烦人了,顾虞此刻却起了身说:“抱歉,酒量不太好,刚才喝得有点多,头有些晕,我去那边歇会儿,剩下的请我的朋友北深替我打。” 顾虞握着黎北深的双肩让他坐在他的位置上,很是温柔地说:“输了不要紧,在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老板,不亏你,赢了是我的荣幸。” 黎北深柔柔一笑。 顾虞表现得这样磊磊大方,楚承白捏了下手指,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江昂和赵深对了对眼色,一副得逞的贼样。 温遥大晚上还在写新闻稿,被楚承白一通电话叫了出去,初秋的夜,有些凄冷,他裹着外套站在街头,拦了辆出租车去楚承白说的地点。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在温遥去的路上,楚承白他们已经玩了一会儿。 黎北深性子温软安静,他虽是顾虞带来的人,却不喧宾夺主,在牌桌上谦逊低调,一会儿就输了好几把,他回过头去看坐在角落里吸烟清净的顾虞,眼睛微红,透着点无辜和委屈:“虞哥,我一直输,给你丢人了,要不还是你来吧。” 顾虞低头摆弄着手机,听见这话,他遥遥一笑,如沐春风:“没关系,尽管玩。”说完他又对那几个男人笑道:“各位,别太欺负人家,还是小孩儿一个呢。” 众人嘻嘻哈哈,更有人坐到了黎北深旁边的位置,伸手去摸黎北深的腰:“宝贝,听懂你虞哥的话了吗?” 黎北深当然听懂了,他今天被带来的目的就是被赠与这几个富三代富四代的纨绔们,所以心里有过准备,他很温和地对男人一笑,居然显出几分柔媚感,但并不说话。 这座会所外表富丽堂皇,名字叫“天马”,温遥下车后站在旋转门前犹豫着给楚承白打电话。 进去后,没一会儿,有扇电梯门开了,一个西装男人自称是经理,过来请温遥上楼。 温遥跟着经理乘坐会员电梯到了二十七楼,停到一间双扇木门前,经理让他进去,他就走了。 温遥推门进去,看见里头一群年轻男人围在一张桌子旁,闹哄哄的,他开门这点动静很轻,没人注意到,最外围的赵深倒是看见了,忙拿下嘴里叼的烟招招手,兴奋不已:“温遥,快过来,这么多人就等你一个了,你可真墨迹!” 温遥古怪地走过去,心道你们这么一群光鲜亮丽的公子哥儿等我干什么? 因为温遥是楚承白的人,他到来后,大家目光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有人吹着流氓哨,显然已经忘记楚承白的存在。 “嘿,我们的大学生,最近过得如何?都半年没见了吧?瞧瞧,瘦了,是不是你承白哥哥不给吃的啊?” 说话这人温遥不认识他,可能曾经见过,但他忘记了,所以他只是莫名其妙地看这人一眼,就朝楚承白走过去了,声音有点低:“承白哥,找我什么事?” 温遥如他的姓氏一样,声调温软如暖玉,听得人耳根泛软,心情舒悦。 楚承白抬眸看了他一眼,但没有回答。 江昂就看不惯温遥面对其他人时冷冷淡淡,一看到楚承白就乖得跟只小白兔似的,他心里很不舒服,那温遥就别想舒服,他绕过好几个人走到温遥身旁,横着胳膊揽住温遥清瘦的肩膀,哥俩好似的,没个正经地笑嘻嘻道:“你哥让你来,当然是给你个大惊喜啦,你看看,我们在做什么?” 江昂指着那张铺着金色绸缎桌布的大牌桌问,温遥把他的手推了下去,先看了眼脸色不明的楚承白,又看向江昂说:“看见你们在赌博。” 他睁大的眼睛里满是对他们这群世家子弟的无声谴责,仿佛下一秒就要大义凛然地掏出相机咔嚓咔嚓拍几张罪证昭告天下这些人的骄奢淫逸。 但温遥没法这么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跟着楚承白也出入过几次这种场合,深谙这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公子哥儿们不是他一个小小的记者能拿捏的。 所以他低调、安分,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实在忍不住也会仗着楚承白在跟前顶一下嘴。 江昂漫不经心“哎呀”着:“我们可没有赌钱,温哥哥可不能冤枉我们啊。” 江昂比温遥小个一岁,常常喊他“哥哥”取乐,温遥总是被他气得脸红憋屈。 温遥瞪着眼睛看向牌桌,上面确实只有扑克,连筹码牌都没有,只是娱乐而已。 楚承白始终沉默,右手放在几张牌面朝下的扑克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 赵深不怀好意地挑眉:“我们是不赌钱,因为我们堵人。” 他见温遥目光略微迷惘地看他,一颗心砰砰直跳,仿佛已经幻想到温遥今晚是他的囊中之物,目光炯炯地为温遥解答:“谁输得彻底,就要把自己领来的人送给最大赢家。” 温遥眼珠子颤了颤,他感觉自己就好像一艘在海洋里飘飘摇摇的小船遭遇了狂风大浪撞向了坚硬嶙峋的冰山,撞得七荤八素,脑子里嗡嗡嗡直响。 他浑身冰冷地垂眸,看向优雅而坐的楚承白,声音轻而颤:“承白哥,你叫我来,是因为这样吗?” 楚承白头都没转,依然是半张冷硬锋利的冰霜侧颜,喉咙里一声淡淡的“嗯”。 温遥眼眶瞬间烫了起来,铺天盖地的委屈是如何也控制不住的,有人握着他的双肩,让他换了个位置站,然后按着他坐下,他也麻木地没有反抗,像个被人提线操控的木偶,耳边充斥着各种嘻嘻哈哈的笑声。 有一些富商,会豢养漂亮孩子,男孩女孩都有,教他们艺术或其他技能,不是为了帮助这些孩子实现理想,而是要让这种技艺成为他们取悦人的手段,他们没有人权,是一件投入时间和金钱的奢侈品,为自己谋取利益时送予交易对象。 温遥意识到自己就是这种存在的时候,是被江昂提醒的。 江昂告诉他,他不过是楚家豢养的小玩意儿,没资格在他们面前昂首挺胸,之所以没被送出去,是因为先被主人自己享用了。等到主人腻了,或者需要用他换取利益时,就会毫不犹豫推他出去。 温遥当时还很天真,气愤无比地大声反驳他,楚承白不是这样的人。而江昂只是用一种很怜悯的眼神看他,好像他只是一只在人掌心里团团转的蚂蚁,无论往哪里爬,最后的命运都会被那只手攥紧。 那段时间温遥一直不愿意去承认,他依然相信楚承白,可在他高考完的那个暑假后半期,他正和楚承白陷入了一种可以称之为情侣间的如胶似漆关系时,却在楼梯走廊口听到客厅里楚父和儿子的谈话后,一切翻天覆地,水月镜花。 此时此刻,温遥终于不得不面对自己的处境。江昂曾经提醒他的话如一道酝酿许久后迟来的雷电,劈在他耳畔,寒彻透骨。 温遥努力睁大眼睛,迫使眼泪不掉下来,目光无神地落在牌桌上,一张一张扑克发到每个人手里,他什么也思考不了,脑子里一团浆糊般浑浑噩噩,有人不可思议地惊呼,还有人骂骂咧咧,最后牌局怎么结束的,温遥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人依次来自己面前说着什么,然后再依次离开。 他被推了好几下,才终于从那种热烘烘的炙烤情绪里钻出来,心脏钝钝地跳。 江昂面带失望,又有点幸灾乐祸地对他蔑笑:“温遥,你也不亏啊,那可是安南三城的爷,别摆着一张臭脸,否则在床上会让人倒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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