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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夏川那小孩儿，他是不是对你……” “什么小孩儿。”江岁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人家夏川就比你小两岁，过了年也才二十二。” 季承渊被拍得脑袋一歪，手里的碗差点滑进水槽。他回过头，脸上带着点委屈：“那他也比我小。” “小两岁，叫孩子？”江岁收回手，“你也不大。” 季承渊想说那不一样，但又不知道哪里不一样。他转回去继续洗碗，水声哗哗的，声音闷闷的传过来：“反正就是不一样。” 江岁看着他那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靠在门框上没说话。 季承渊洗完碗，把手擦干净，转过身来，眼神还是有点飘。 “岁岁。”他又叫了一声，“我还是觉得他对你有想法……” 江岁看着他，没立刻回答。 季承渊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我就是问问。他天天来店里帮忙，跟你说话那个态度，看你的眼神，我觉得不太对。” “你看谁都这样。”江岁说。 季承渊僵住。 “秦风你怀疑过，夏川你也怀疑。”江岁看着他，“你怀疑的人还少吗？” 季承渊无言以对。他确实怀疑过，也确实看谁都觉得不对劲。 “我知道我这样不对。”他低下头，“我就是控制不住。” 江岁看着他那个样子，沉默了几秒。 “他对我没那个意思。就算有，也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你要因为这个跟他较劲，那是你自己找不痛快。” 季承渊点点头，“我知道。” “知道就行。”江岁转身往外走，“出来帮忙，别杵在厨房里。” 季承渊跟出去。 下午店里不忙，夏川坐在角落整理订单，季承渊站在柜台旁边，目光时不时往那边瞟一眼。他努力控制着，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这时江岁指了指旁边那堆需要修剪的枝叶，“坐下，干活。” 季承渊乖乖坐下，拿起剪刀开始剪。江岁在他旁边坐下，也开始整理花材。两个人就那么坐着，没说话，各干各的。 剪了一会儿，季承渊开口：“岁岁，我这样是不是特别烦？” 江岁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转头看他。 季承渊低着头，手里拿着剪刀，一下一下剪着，不敢抬头。 “你自己觉得呢？” 季承渊悻悻的，“我知道烦。” 江岁没说话。 “我就是控制不住。”季承渊的声音低下去，“我知道不该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可我就是……就是会想。有时候我想着想着，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病。” 江岁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知道有病还不改？” “在改。”季承渊抬起头，语气认真，“我真的在改。以前我会直接去跟人较劲，或者用各种手段，可我现在就是心里想想，不会做什么。” “心里想想也不行。”江岁把手里修剪好的花枝放到一边，“想多了迟早出事。” 季承渊手上的动作慢下来。他知道江岁说得对，这种事他最有经验。一开始只是想想，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忍不住了就会做点什么，做了就收不住。这条老路他走了无数遍，每次都走到死胡同里。 “我以后不想了。”他说。 江岁看了他一眼，没接话，继续低头干活。 傍晚夏川走的时候，跟江岁打了个招呼，又看了季承渊一眼。季承渊这回没看他，专心致志地擦柜台。 半个月后。 秦风那个筹备了很久的画展，终于正式开幕了。展览在城东一家私人美术馆，秦风提前一周就给江岁送了请柬。 那天上午，江岁在花店里收拾东西准备提前关门，季承渊就站在旁边，满脸写着不高兴。 “岁岁，你真不让我去？” 江岁头也没抬，“不让。” “我就去看看，不打扰你。”季承渊急了，“秦风办画展，我去捧个场怎么了？” “你去捧场？”江岁看着他，“你一直跟师兄不对付，你去了是捧场还是砸场？” 季承渊无言以对，但还是不死心，“那几点结束？” 江岁把账本收进抽屉，“不知道，可能会很晚。” “那我等你。” “不用。” 季承渊噎了一下，站在原地没动。 江岁直起身看他，语气平淡的：“你该干嘛干嘛去，别跟着。” “我没说跟着。” “你脸上写着呢。” 季承渊不说话了。 江岁拿起外套穿上，拉着他走到门口，“赶紧回家，别瞎跑。” 季承渊确实没跟去画展。 他把车停在江岁家楼下，坐在车里等着。江岁不让他跟着，他就真的不敢跟，但他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就想着在这儿等着，等江岁回来的时候，还能看他一眼。 他从下午等到傍晚，太阳慢慢落下去，天色暗下来。他坐在车里，一会儿看手机，一会儿看那扇窗户，一会儿又看楼道的门。 快六点的时候，他看到沈星烈回来了。 沈星烈背着书包，低着头往楼道走，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季承渊往座椅里缩了缩，怕被他看见。沈星烈对他态度虽然比以前好点了，但也仅限于能说两句话，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又躲在楼下，肯定没好脸色。 沈星烈进了楼道，单元门在身后关上。 季承渊靠在椅背上，继续等。过了大概五分钟，单元门又开了。 季承渊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往那边看去。沈星烈出来了，但走路的姿势不对劲，歪歪扭扭的，整个人往旁边倒。旁边有个人扶着他，那人年纪不小了，穿着件皱巴巴的夹克，低着头，看不清脸。 季承渊的眉头皱起来。 他盯着那个人看，总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那人扶着沈星烈往路边走，沈星烈的头垂着，脚底下发软，像是喝醉了酒，或者根本就是晕过去了。 季承渊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他盯着那个人的侧脸，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那张脸，那个身形，那个走路的姿态—— 赵志刚。 他不是在躲追债的吗？怎么会在这儿？ 季承渊瞳孔骤缩，他推开车门就冲了出去。 “站住！” 赵志刚听到喊声，下意识回头。看到季承渊从车上冲下来，他的脸色瞬间变了，拖着沈星烈想跑。但他拖着个人，根本跑不快，季承渊几步就追了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掼在旁边的树干上。 “砰”的一声闷响，赵志刚的后背狠狠撞在树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他妈要干什么？”季承渊按住他。 赵志刚被他掐着脖子，脸憋得通红，手还在拼命挣扎：“我、我带我外甥回去——关你什么事！” 季承渊没理他，低头去看沈星烈。沈星烈没了支撑，整个人往下滑，他赶紧腾出一只手把人扶住。沈星烈的脸色很难看，嘴唇发白，眼睛半闭着，呼吸很浅。 “沈星烈！”季承渊叫了他一声，没有反应。他又拍了拍他的脸，还是没反应。 季承渊怒火中烧。他转过头，盯着赵志刚，眼神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你给他吃了什么？” 赵志刚被他看得直哆嗦，还在嘴硬：“我、我没给吃什么，就是喝了点酒。他自愿跟我走的——” “放屁！”季承渊一拳砸在他脸上。 赵志刚惨叫一声，半边脸立刻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他挣扎着想跑，季承渊又一拳砸过去，这回打在他肚子上，他整个人弯成虾米，跪在地上干呕。 季承渊又补了几下，这时旁边的沈星烈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低吟。 他低下头，看到沈星烈的眉头皱着，脸色越来越差。他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一点，现在不是打人的时候，得先处理沈星烈。 他扶着沈星烈往车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跪在地上起不来的赵志刚，眼神冰冷：“你给我等着。” 赵志刚痛得动不了，缩在地上。 季承渊把沈星烈扶上车，让他躺在后排，发动车子就往医院开。 路上他一边开车，一边拿手机给江岁打电话。打了两遍，没人接。他又打林岩的电话。 “少爷？” “马上派人去查赵志刚，他刚才在江岁家楼下想带走沈星烈，被我撞上了。沈星烈昏迷了，我正在送他去医院的路上。” 林岩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我马上让人去追。您在哪家医院？我让人安排。” 季承渊报了医院的名字，挂了电话。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沈星烈，脸色还是很难看，呼吸倒是平稳了一点。他又踩了一脚油门。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有医护人员等在门口了。季承渊把车停稳，医护人员就把沈星烈抬上担架，推进了急诊室。 季承渊跟在后面，站在急诊室门口，看着那扇门关上。 他靠在墙上，心脏还在狂跳。刚才那一幕还在脑子里转，如果自己刚才没在那儿等着，如果自己没看到，如果自己没追上去—— 他不敢往下想。 他拿出手机，又给江岁打电话。这回通了。 “喂？”江岁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背景有点吵。 季承渊张了张嘴，声音发干：“岁岁，你在哪儿？” “还在画展这边，怎么了？” “沈星烈出事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江岁的声音变了调：“什么事？小星怎么了？” “赵志刚。”季承渊说，“他在你们家楼下，想把沈星烈带走。我发现的时候沈星烈已经昏迷了，现在在医院。” “哪家医院？我马上来！” 江岁赶到医院的时候，季承渊正站在急诊室门口。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有明显的手指印，嘴角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江岁脚步顿了一下，但没顾上问，直接看向急诊室的门：“小星呢？怎么样？” “还在里面。”季承渊声音发紧，“医生在检查，还没出来。” 江岁站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他一路跑进来的，气还没喘匀。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手心开始发凉。 “怎么回事？” 季承渊把事情说了一遍。 江岁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头看他。 季承渊被他看得心里发慌，连忙解释：“我、我没打死他，就打了几下，他跪在地上起不来，我就送沈星烈来医院了。我让林岩去追了，他跑不了。” 江岁没说话，目光落在他脸上那个巴掌印上。 “这是怎么回事？” 季承渊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感觉到疼。他刚才完全没注意，现在一碰，火辣辣的。 “赵志刚。”他说，“我揪他的时候他挣扎，不知道哪一下抡到我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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