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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象江岁在自己身下,那双总是清澈温和的眼睛被水汽浸透,蒙上迷离的泪光,眼尾泛红,嘴唇微张,吐出破碎的喘息。他会很轻地哭吗?还是会咬着唇,把声音都咽回去? “江岁……” 急促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回荡,季承渊的额角渗出细汗,抓着衣服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仿佛要将那布料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快感夹杂着一种近乎暴戾的占有欲,以及内心深处对于那份平静温暖的疯狂渴求,汹涌地席卷了他。 终于,一切在某个临界点炸开,又迅速归于一片空虚的死寂。 季承渊仰着头,胸膛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手里被揉皱的衣物。他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模糊的阴影,眼底的迷乱和狂热渐渐褪去,重新凝结成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低头看着身下一片狼藉的衣物,一种扭曲的愉悦和更强烈的占有欲交织着升腾起来。 他知道,今晚这个失控的、充满亵渎意味的插曲,彻底撕开了他自我粉饰的平静表象。他对江岁的兴趣,早已远远超出了最初的试探和玩弄,变成了某种更加黑暗偏执的占有欲和情欲。 这很危险。对他,对江岁,都是。 但他无法控制,也不想控制了。 季承渊伸手,将江岁的衣物重新捞回怀里,紧紧抱住,仿佛那是某种战利品。 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江叔叔……”他低声呢喃,带着情欲褪去后的沙哑和一丝冰冷的玩味,“你看,都是因为你……我才变成这样的。” 所以,你逃不掉了。 过了几天,岁暖花店里,午后的阳光正好。 江岁和秦风坐在工作台旁,面前摊开着合同草案和一些设计稿。经过几次深入的交流,合作意向已经非常明确。 秦风指着合同上的几个条款,语气轻快,“这里,关于后期维护指导的报酬计算方式,我按你说的改了一下,按次结算,更灵活。你看这样行吗?” 江岁低头仔细看着修改处,点点头,“嗯,这样很合理,秦师兄费心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秦风笑起来,很自然地侧身凑近了些,指着另一处,“还有这个,展览开幕那天,需要你在现场协调一下植物部分的最终效果,时间可能比较长,我把当天的顾问费单独列出来了,比平常高一些,毕竟要辛苦你一整天。” 两人因为同看一份合同,肩膀几乎挨在一起。秦风说话时,语气熟稔,带着老朋友间的随意。 “其实费用不……”江岁刚开口。 “该给的必须给,亲兄弟明算账嘛。”秦风打断他,抬手很自然地拍了拍江岁的肩膀,笑容爽朗,“小岁,你能答应来帮我,我已经很高兴了。你这方面的感觉和专业知识,对我来说是无价的。” “小岁”这个学生时代会叫的昵称,此刻被秦风自然而然地说出口,带着久违的亲近。 江岁微微一怔,倒也没觉得特别突兀,只是有些不习惯地笑了笑,“师兄你还是这么会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看到你现在这样,把花店打理得这么好,生活安稳,还有心思重新接触这些,我真的很为你高兴。沈老师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 提到沈元明,江岁心中微动,眼神柔和了些,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之间气氛融洽,带着多年老友重逢合作的自然与默契。秦风甚至开起了玩笑:“等这个项目做完了,拿到尾款,我可得好好请你吃顿饭,庆祝一下。地方你挑,别给我省钱。” 江岁正要回答,店门上的风铃突然急促地响起。 两人同时抬头望去。 季承渊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装着已经洗净熨烫好的衣物。他脸上的笑容在推开门的瞬间,如同被冻结般僵在嘴角。 店内午后的暖阳正好,柔和地笼在工作台旁那两人的身上。秦风侧身凑近江岁,手指正点着摊开的文件,姿态是毫无距离感的熟稔。更刺眼的是,秦风脸上那爽朗亲近的笑容,以及他手掌随意搭在江岁肩上的动作。 而江岁,正微微侧头听着,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放松而专注的神情,甚至还隐约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江岁看到是季承渊有些意外,“季同学?你怎么来了?” 季承渊迈步走了进来,步伐看似从容,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走到工作台前,目光先掠过秦风搭在江岁肩头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然后才落到江岁脸上,将纸袋放在台面上。 “江叔叔,打扰了。我来还衣服。已经洗干净熨好了,谢谢您那天借给我。” “不用客气,其实不用你特意跑一趟。” “应该的。”季承渊说着,视线这才仿佛不经意地转向秦风,“江叔叔有客人?看来我来的不巧。” 江岁顿了一下,介绍道:“这位是秦风,我之前提过的大学时的师兄。秦师兄,这是季承渊,清麦学院的学生,也是我之前一位客户的……孩子。” 秦风听到介绍,站起身,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礼貌微笑,主动朝季承渊伸出手:“季同学,你好。” 季承渊的目光在秦风脸上停留了片刻。 眼前的男人三十多岁,气质儒雅沉稳,穿着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成熟、成功且游刃有余的气场。他眼神随和,姿态磊落,与穿着学院制服的自己形成了鲜明对比。是那种经过社会历练颇具吸引力的成熟男性。 而自己呢?季承渊在心里冷笑,一个“客户的儿子”,一个“学生”。
第15章 钥匙 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伸手与秦风短暂地交握了一下,“秦先生,幸会。之前听江叔叔提起过您,看来两位关系很好。” 秦风笑着收回手,很自然地接道:“是啊,大学时候我们关系就不错,后来虽然联系少了,但那份情谊还在。这次能再合作,也是缘分。” “小岁做事认真细致,有他帮忙,我这个项目放心不少。”秦风说着,又转向江岁,语气轻松,“你说是吧,小岁?” 又是一声“小岁”。 这个亲昵的称呼像针一样,刺进季承渊的耳膜,他脸上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 江岁似乎被秦风这连续的旧称叫得有些赧然,低声道:“师兄,别这么叫了。” “怎么了?以前不都这么叫的?”秦风不以为意,笑容爽朗,“在我这儿,你永远是我那个安静又有灵气的小学弟。” 江岁无奈地笑了笑,没再反驳,只是耳根微微有些泛红。季承渊发现这个细微的变化,不禁握紧了拳头。 他从未见过江岁露出这样的神情,带着点被人调侃后的不好意思,又隐约有着对往昔情谊的怀念。这种神情不属于他,只属于眼前这个叫秦风的男人,属于那段他无法触及的过去。 嫉妒的毒火混杂着冰冷的怒意在胸腔里无声燃烧,季承渊几乎能听到自己理智绷紧的声音。他必须做点什么,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他极度不适的氛围,重新将江岁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看来秦先生和江叔叔关系确实很好。”季承渊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平稳,“江叔叔平时不太爱说话,也很少提起以前的事。秦先生要是方便,不如多给我讲讲?我也很好奇江叔叔大学时候的样子。” 秦风没多想,或许是心情好,也或许是觉得季承渊只是江岁客户家的孩子,态度礼貌,便顺着说道:“江岁啊,大学时候就是系里出了名的安静,画画特别有灵气,尤其是静物和花卉,沈老师——哦,就是沈星烈同学的父亲,特别喜欢他,总夸他心思细腻,笔下有感情。就是太内向了,不太合群,整天不是泡在画室就是图书馆。” 他说着,看了一眼江岁,眼里带着怀念的笑意,“那时候我们几个关系好的同学,就总想拉他出去玩,怕他一个人闷坏了。叫他‘小岁’,也是那时候开始的,觉得这么叫他好像能让他显得没那么有距离感。” 季承渊认真地听着,脸上带着适当的微笑。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秦风每多说一句,他心头的火就烧得更旺一分。 那些画面——年轻的、青涩的、安静的江岁,被一群同龄人围绕着,被这个秦风自然地称呼着亲昵的绰号,分享着他所不知道的青春。这些都让他感到一种近乎暴戾的烦躁。 他想要那些画面消失,想要那段过去被抹去,想要江岁此刻注视的、回忆的,是他季承渊,而不是别人。 “听起来很有意思。”季承渊适时地接话,目光转向江岁,语气带上了一点类似亲昵的埋怨,“江叔叔可真小气,这些都没跟我提过。要不是今天遇到秦先生,我还不知道您以前是这样的。” 江岁对上季承渊的目光,那眼神看似带着笑意,深处却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幽暗情绪,让他心头莫名一跳。 他避开视线,低声道:“都是些陈年旧事,没什么好提的。” “怎么会?” 季承渊却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他微微向前倾身,手臂自然地撑在工作台边缘,拉近了自己与江岁之间的距离,形成了一个略显亲密的姿态,同时也微妙地将秦风隔在了外侧一些。 “我觉得很有趣啊。原来江叔叔以前也这么……腼腆。”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不过,秦先生刚才说您‘不合群’、‘有距离感’,我倒是觉得不完全对。至少现在,江叔叔对我……就挺照顾的,也没有很有距离感,对吧?” 他这话意有所指,眼神紧紧锁着江岁,江岁立刻想起了雨夜,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秦风并未察觉两人之间涌动的暗流,只当季承渊是在客气,笑道:“是啊,小岁就是面冷心热,对人在乎的人,总是默默关心。这么多年,这点倒是一点没变。” 季承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视线却未曾从江岁脸上移开,“秦先生说得对,江叔叔确实是这样的。” 他的目光太具侵略性,江岁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发现自己本就坐在椅子上,身后就是柜台,无处可退。他只能垂下眼,避开季承渊的注视,抬手整理了一下桌面上散乱的设计稿,借以掩饰内心的波动。 “好了,师兄,合同细节差不多就这样吧,剩下的我们线上再沟通。”江岁转向秦风,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和,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你不是下午还有个会?” 秦风看了看表,恍然道:“对,差点忘了。那行,今天先这样。小岁,合同我回去让法务再最后确认一遍,没问题的话下周签,具体实施我们再约时间详谈。” “好。”江岁点点头,站起身,准备送秦风。 季承渊也站直了身体,脸上重新挂上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秦先生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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