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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承渊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江叔叔,您想说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江岁扯了扯嘴角,那弧度里没有丝毫温度,“或许吧。但有些事,是不是误会,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结果,我和小星实在没有精力同你们这些人周旋了。” “我们……这些人?” 季承渊心脏抽动。他看着江岁苍白的脸,和眼底那抹深深的倦色,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是不是……沈星烈在学校里出了什么事?有人找他麻烦?” 江岁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痛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锐利。 “这难道不该问你吗?小星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你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但这些都与你有关。李薇,还有其他人,她们为什么针对小星?那些话,那些事,有多少是冲着你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季承渊的眉头蹙起,“李薇?她做了什么?江叔叔,如果沈同学在学校遇到了麻烦,我很愿意帮忙……” “季承渊,”江岁打断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波动,“你所谓的‘帮忙’,就是给他一个又一个额外繁重的课题任务,让他熬夜累到病倒?就是让你的‘朋友们’用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对待他?就是默许甚至纵容像李薇那样的人,一次次去找他的麻烦,甚至现在欺负到了头上?”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闷痛压下去。 “上次在教务处,你摆出大度的姿态,我感谢你。后来你帮小星进课题组,提供调研机会,甚至邀请我们去沙龙,我也心存感激。但我现在想明白了,这些‘好意’,我们承受不起。” “你的世界,你的规则,你的圈子,和我们不一样。小星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他只想安安静静读书,靠自己的努力毕业。我也是一个普通的父亲,只想守着自己的花店,把孩子照顾好。我们不想,也无力卷入任何复杂的是非里。” 江岁的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季承渊心上。 “江叔叔,您这样说,对我并不公平。”季承渊试图解释,语气依然克制,但眼底的暗色在积聚,“课题任务是为了锻炼,我承认可能要求高了,但我没有恶意。李薇会对沈同学做什么我事先也不知道,我……” “公平?”江岁短促的笑了一声,“季承渊,你跟我要公平?小星被欺负的时候,公平在哪里?我去教务处申诉无门的时候,公平又在哪里?你们的世界里,真的有‘公平’这两个字吗?”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加清晰坚定,“季承渊,我今天把话说明白。我希望,从今以后,你能离小星远一点,也离我们家的生活远一点。你的那些关注那些‘好意’,对我们来说,是负担,是麻烦的源头。我们不需要。” “请你,以后不要再联系小星,也不要再来花店。我们之间,除了曾经那点微不足道的客户关系,不应该再有别的交集。这样对大家都好。” 说完这些话,江岁仿佛耗尽了力气,他不再看季承渊瞬间惨白的脸,转身就要离开。 “江岁!”季承渊猛地伸出手,抓住了江岁的手臂。 “放手。”江岁的声音冷得像冰。 季承渊没有放,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江岁,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有被误解的愤怒,有突如其来的恐慌,还有某种更加黑暗执拗的东西。 “我没有做过那些事。”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李薇……我会让她付出代价。但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就这样把我判了死刑,不能就这样让我滚出你的生活!” 江岁的手臂被季承渊紧紧攥住,那力道大得让他微微皱眉。 “放手,季承渊。” 季承渊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他上前一步,逼近江岁,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气息几乎交缠。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和一丝慌乱。 “我说了不是我做的,李薇的事我根本不知情!你凭什么把她的账算在我头上?你告诉我,我会处理!” “处理?怎么处理?像上次画廊那样,轻描淡写地说一句‘算了’?还是用你季家的权势去施压?” 江岁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冷若冰霜,“季承渊,你们是不是一类人,重要吗?结果就是,因为你,或者因为与你的关联,小星被卷入了这些是非,受到了伤害。而我没有能力,也没有兴趣去分辨你们之间复杂的关联和动机。我只想保护我的儿子,让他远离这些麻烦。” “所以你就选择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直接把我推开?”季承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受伤和尖锐,“江叔叔,你看着我……你觉得这段时间,我对你,对沈星烈,难道没有半分真心?课题的事是我考虑不周,我道歉。但其他的呢?我一次次去花店,我邀请你们去沙龙,我在你面前……我做的那些,在你看来就全是负担和麻烦?” “季承渊,我们不讨论这些,讨论这些没有意义。你的‘真心’或许有,但那属于你的世界,你的方式。我们承受不起,也不想要。请你,放过我们。” 季承渊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伤了,他眼底的暗色愈发浓重,“江岁,你可以讨厌我,可以恨我,但你不能……不能这样随便让我消失。”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近乎偏执的恳求,却又隐藏着危险的疯狂,“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那些事不是我做的。我会处理李薇,不会再让她再伤害沈星烈……还有你……” “不需要。”江岁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终于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向后退开两步,“我们不需要你的‘保护’。我们只需要你离得远远的。季承渊,如果你对我……还有哪怕一丝丝的尊重,就请你照我说的做,别再出现了。” 他最后看了季承渊一眼,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彻底的冰冷和隔绝。然后,他转身快步离开,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一次也没有回头。 季承渊僵立在原地,看着江岁决绝离开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浑身的血液仿佛一寸寸冷了下去,随即又被一股暴戾的怒火烧得沸腾。 李薇。 都是因为这个蠢货。 他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撬开江岁心防的一丝缝隙,才让他对自己卸下些许防备,甚至流露出罕见的柔软与关切。那个雨夜,那顿简单的饭菜,那件带着他气息的衣服……所有这些他小心翼翼收集、视若珍宝的片段,现在全被李薇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给毁了! 江岁不仅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他,甚至还要彻底斩断他们之间那点可怜的联系。 这不行,绝对不行。 季承渊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他再也没有了平时那种从容不迫的风度,几乎是咬着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打给了一个一年级的跟班夏雨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令人胆寒的戾气:“夏雨柔,去给我查,给我立刻查清楚,李薇最近对沈星烈做了什么!我要知道所有细节,现在、马上!” 第一次被季承渊叫来做事夏雨柔被吓了一跳,“好、好的渊哥,我这就去查……” 季承渊挂断了夏雨柔的电话,但胸口的郁结和戾气并未消散分毫。他没有犹豫,立刻又拨通了陈宇的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某个娱乐场所。 “承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季承渊没有废话,直接冷声命令:“不管你那边在干什么,现在,立刻,把李薇给我带到学生会办公室。” 他的语气是陈宇从未听过的冰冷和平静,但越是这种平静,越让陈宇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压力。他立刻意识到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李薇?她……她又干什么了?承渊,我最近真没跟她……” “我不想听废话。”季承渊打断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二十分钟内,我要见到她。你亲自带她过来。如果她不来,或者你敢提前给她通风报信,陈宇,你知道后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宇的声音明显紧张了起来,“我……我知道了,承渊。我马上去找她,马上带她过去。你放心,我绝对不跟她多说什么。” 挂了电话,季承渊走向学生会大楼顶层的专属办公室。他推开门,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 不到十分钟,手机屏幕亮起,夏雨柔发来了一长串信息。 季承渊点开,目光飞快地扫过。信息里详细列出了李薇近期的所作所为:图书馆的刻意刁难,储物柜和课本的恶作剧,在体育馆后门的围堵和言语侮辱,甚至包括了上次在校门口,李薇和另外两个女生对沈星烈泼洒不明液体的具体经过。时间、地点、参与者,都列得清清楚楚。 季承渊的脸色随着阅读,一点点沉下去,眸底结起了寒冰。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条信息上时,那冰层骤然炸裂,燃起滔天的怒火。 信息显示,大约一周多前,李薇曾独自前往岁暖花店,并且停留了不短的时间。夏雨柔附上了一句从李薇跟班那里旁敲侧击来的话:“薇姐说去给那个特招生的家长‘上上课’,让他管好自己的儿子,别整天痴心妄想。” “上课”?
第19章 处理 季承渊几乎能想象出李薇当时是用怎样一副趾高气扬、充满优越感的嘴脸,对着江岁说出那些贬低和侮辱的话语。 江岁当时是什么心情?他那样温和干净的人,面对这样赤裸裸的恶意和羞辱,是怎么维持着平静送走李薇的?而他事后甚至没有向自己透露半分,只是独自承受,直到沈星烈被欺负得忍无可忍,直到他在教务处碰壁,直到……他将所有累积的愤怒和失望,化作冰冷的刀刃,一刀斩断了他们之间那点本就脆弱的联系。 都是因为这个蠢货! “砰!” 季承渊猛地一拳砸在坚实的红木桌面上,手背传来刺痛,却丝毫无法缓解他心头那几乎要炸裂的怒意。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暴戾在胸腔里冲撞,想要毁灭什么的冲动强烈得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季承渊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门被推开,陈宇有些忐忑地站在门口,他身后跟着精心打扮过、脸上带着掩饰不住惊喜和期待的李薇。李薇显然以为这是季承渊终于注意到她愿意给她机会的表现,甚至还偷偷补了妆。 “承渊学长,你找我?” 李薇走进来,声音刻意放得娇柔,目光含羞带怯地落在季承渊脸上。然而,当她看清季承渊此刻的神情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季承渊坐在宽大的椅子后,背对着窗外渐暗的天光,整张脸笼罩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也冷得骇人,像暗夜里盯住猎物的兽瞳,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翻涌的寒意和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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