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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岁握着手机,听着管家的话,心一点点沉下去,又揪紧了。 之前是跟家里吵架淋雨跑来花店,现在又是为了舞伴的事闹成这样。他那性子,确实又骄傲又倔强,不肯轻易妥协。 “他烧得厉害吗?”江岁问,声音里满是关切。 “额头摸着挺烫的,具体多少度他不让量,但脸色很不好,也没什么精神。”管家连忙说,“江先生,您要是能过来就太好了。” 挂了电话,江岁站在原地,心里乱糟糟的。 江岁匆匆换了件外套,拿起手机和钥匙就出了门,打车到了那片熟悉的别墅区。 赶到季家时,周管家已经在门口等候。见到江岁,他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迎上来:“江先生,您来了。” “季承渊现在怎么样了?”江岁跟着管家往里走,语气急促。 “还是不肯开门,水米未进。医生已经来过,留下了退烧药和消炎药,但少爷不肯配合。” 两人上了二楼,停在走廊尽头一扇紧闭的房门前。管家轻轻敲了敲门,“少爷,江先生来看您了。”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江岁上前一步,也敲了敲门,“季承渊,是我,江岁。能开一下门吗?” 几秒钟后,门内传来轻微的响动。又过了一会儿,房门被拉开一条缝隙。 季承渊苍白的面容出现在门后,他穿着睡衣,头发凌乱,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也有些涣散。 “江叔叔……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沙哑。 江岁看到他这副样子,眉头紧皱,“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 周管家见季承渊开了门也终于放下心,悄悄离开。 江岁走进房间,房间里有些凌乱,窗帘紧闭,空气有些沉闷。季承渊靠在门边,似乎连站都站不太稳。 “怎么病成这样还不肯看医生?”江岁扶住他,触手一片滚烫。 季承渊顺势靠在他身上,声音低低的,“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烧成这样还说没事。”江岁扶着他往床边走,让他坐下后,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高得吓人。 “为什么不吃药也不吃饭?” “……不想吃。”季承渊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他把自己陷进柔软的床垫里,抱着一个枕头,下巴搁在上面,“吃了也没用。” “季承渊,别任性。生病了就要吃药看医生,跟自己身体赌气有什么用?”江岁的语气不自觉带上了一点严厉。 季承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湿漉漉的,带着病中的迷茫和一丝委屈,然后又垂了下去,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声音更含糊了:“……反正也没人在乎。” 江岁的心被这句话轻轻扎了一下。他想起管家电话里说的,和家里争执,被罚,独自关在冰冷的书房……这个看似拥有一切的少年,在生病时,身边除了束手无策的佣人,竟连一个真正关心他安抚他的人都没有吗? 他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我在乎。你周管家他们也在乎。听话,先把药吃了,好不好?” 季承渊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无声地抗拒。 江岁环顾四周,看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水壶、水杯和几盒未拆封的药。他走过去,看了看药盒上的说明,倒了半杯温水,又按照剂量取出药片。然后他端着水杯和药,重新走到床边。
第24章 哄劝 “季承渊,起来把药吃了。” 季承渊从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手里的药片和水杯,眉头蹙得更紧,“……苦吗?” “快点吃下去不会苦的,吃了药才能好得快,你不是还要准备晚宴的事吗?” 提到晚宴,季承渊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不去了……反正也找不到人。” “那也不能不吃药。”江岁将水杯递到他手边,“先把药吃了,我们再说别的。” 季承渊不动。 江岁等了一会儿,看他没有要接的意思,心里明白这少年是打定主意要犟到底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水杯,拿起一颗药,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季承渊露在外面的手臂。 “承渊,听话,吃药。” 这声“承渊”叫得自然,可比“季同学”亲近了许多。季承渊的身体僵了一下,埋在枕头里的睫毛颤了颤。 江岁见他还是没反应,伸手小心地拨开他额前的碎发。这个亲昵的动作让季承渊终于抬起了头,他睁开眼睛,那双因为发烧而氤氲着水汽的眸子望向江岁。 江岁的心软得不行,他将药片递到季承渊唇边,声音放得更轻,“来,先把这个吃了,不苦的。” 季承渊看着他,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微微张开了嘴。江岁将药片放入他口中,立刻将水杯递到他唇边。季承渊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水,仰头将药片咽了下去。 季承渊咽下药片后,眉头立刻皱紧,脸上露出明显的嫌恶表情。 “……苦。” “哪有那么夸张,就是普通的药片。”江岁看着他孩子气的反应,哑然失笑,从旁边的药盒里又拿出两颗,“还有两颗,也一起吃了。” “不要。”季承渊立刻扭过头,又把脸埋回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太难吃了。” “季承渊。”江岁的声音稍稍严厉了些,“生病了吃药是天经地义的事,别闹脾气。” 季承渊不动,只是从枕头缝隙里偷偷看他,眼神湿漉漉的,带着病中特有的脆弱和执拗。 江岁和他僵持了几秒,最终败下阵来。他知道对付生病的人不能硬来,尤其是季承渊这种性子。 “承渊,听话。你这样烧着,我看着难受。你乖乖吃药,我一会儿给你拿点蜂蜜水来,喝了就不苦了。” 这种温柔细致的哄劝,是季承渊从未体验过的。他看着江岁写满担忧的眉眼,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他轻轻“嗯”了一声,主动张开了嘴。 江岁连忙把药片放进他嘴里,又把水杯递过去。季承渊这次很配合,就着他的手喝水,将药片咽了下去,只是眉头还是紧紧皱着。 “好了,真乖。”江岁放下水杯,抬手用指腹轻轻擦了擦季承渊的唇角,“先躺下休息一会儿,我去问问管家有没有粥或者清淡点的东西,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他说着就要起身,手腕却被一只滚烫的手握住了。 “江叔叔……别走,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江岁顿住了脚步,回头看他。少年侧躺在床上,脸颊烧得绯红,眼睛半睁着,望过来的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恳求,像只害怕被遗弃的小动物。 他反手轻轻拍了拍季承渊的手背,温声道:“我不走远,就去楼下去找吃的。你得吃点东西,不然身体撑不住,我保证,很快就回来陪你,好不好?” 季承渊看着他,过了几秒,才慢慢松开了手,小声说:“那你快点回来。” “嗯,我很快。”江岁替他掖了掖被角,这才转身出了房间。 楼下,周管家一直候在客厅,见江岁下来,立刻迎上来:“江先生,少爷他……” “药吃下去了。家里有粥吗?要清淡一点的。” “有有有,厨房一直温着小米粥,我这就让人端上去。”周管家连忙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还是江先生有办法,我们怎么劝少爷都不肯吃。” “他现在生病,情绪不稳,多哄哄就好了。”江岁说着,想了想又道,“有没有蜂蜜或者白糖?他嫌药苦。” “有的,我马上准备。” 很快,一个托盘被送了上来,上面是一小碗熬得金黄浓稠的小米粥,还有一杯蜂蜜水。 江岁端着托盘回到房间。季承渊没有睡,听到开门声就立刻睁开了眼睛,目光追随着他。 “来,坐起来一点,吃点东西。”江岁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扶着季承渊,在他背后垫了两个枕头。 季承渊很顺从地任由他摆布,身体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大半重量都倚在江岁身上。等靠好了,他看着那碗粥,眉头又轻轻蹙起,没什么胃口的样子。 江岁舀起一勺粥,仔细吹凉,递到他唇边,“多少吃一点,空着肚子更难受。” 季承渊垂眼看了看那勺粥,又抬眼看看江岁温柔耐心的脸,终于微微张开嘴,含住了勺子。 “好乖。”江岁见他肯吃,松了口气,又舀起一勺,继续耐心地喂。季承渊很配合,眼睛一直看着江岁。一碗粥吃了小半,他就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吃了。 “再吃两口?就两口。”江岁哄着他。 季承渊抿了抿唇,还是摇头,“吃不下了,嗓子疼。” 江岁放下碗,端起那杯温蜂蜜水,“那喝点水,润润嗓子,也能解解药的苦味。” 这次季承渊没拒绝,就着江岁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半杯。 他喝完,抬眼望向江岁,“江叔叔……你真好。” 江岁看着他烧得迷迷糊糊还知道说好话的样子,心里又软又无奈。他放下水杯,用手背探了探季承渊的额头,还是烫得厉害,只是吃了药,短时间内效果还不明显。 “光吃药可能退烧慢,刚才周管家说家庭医生留了退烧针剂,要不要打一针?会好得快些。”江岁轻声商量。 季承渊一听“打针”两个字,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不要……疼。” 这反应简直像个怕打针的小孩子,江岁有些意外,又觉得有些好笑,他坐到床边,轻轻拍了拍被子下拱起的一团。 “打针是有点疼,但就一下下,忍过去就好了。你烧得这么厉害,不打针的话,晚上可能会更难受。”江岁耐心地哄着,“而且退烧针效果比吃药快,打完你就能舒服很多,头也不会这么晕了。” 季承渊从枕头边缘露出一只眼睛,一眨一眨的,“就是疼……” 江岁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知道他是真的有点怕,但更多的应该是在撒娇。 他放柔了声音,像哄小孩子一样:“我知道,但是那种程度真的没有特别痛。你现在烧得这么厉害,不打针的话,晚上可能会烧得更难受。我们就打一针,好不好?我在这儿陪着你。” 季承渊闻言小声嘟囔着,“那你抱着我……不然我不打。” 江岁愣了一下,想到沈星烈小时候也是这样,有些无奈地笑了。 “……好,我抱着你。” 江岁答应后站起身,走到门口,对等在外面的周管家低声说了几句。很快,周管家带着家庭医生和一个医药箱上来了。 家庭医生是一位面容和蔼的中年女士,她提着医药箱走进来,看到季承渊这副模样,眼里也带了点笑意。 “少爷,我们开始吧,很快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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