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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就是这几天没睡好,调整一下就行。”江岁含糊带过,转而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湖区?东西都准备齐了吗?” “后天出发。东西差不多够了,不够的到了那边再想办法。”沈星烈又叮嘱了几句,让江岁注意身体,别太操劳,这才结束了通话。 放下手机,江岁靠在沙发上,轻轻叹了口气。一个月……小星要离开整整一个月。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那股空落感和隐约的不安,还是萦绕不去。 “江叔叔,”季承渊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自然地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沈同学要去湖区了?” “嗯,项目临时增加的环节,要去三周。”江岁揉了揉眉心。 “时间有点长,不过机会确实难得。江叔叔不用担心,沈同学能力很强,肯定能适应。至于家里……我不是在这儿吗?我会照顾好您和岁岁的。” 他说得理所当然,江岁看着他平静的侧脸,那句“太麻烦你了”在嘴边转了转,最终还是咽了回去。眼下,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又要辛苦你了。” “不辛苦。”季承渊笑了笑,用叉子叉起一块苹果递给江岁。 之后的日子仿佛被按下了某种固定模式的循环键。 季承渊的照料细致入微,且分寸感把握得极好。他绝口不提那晚的袭击,也不过度探问江岁的情绪,只是用行动填充着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江岁背上的伤渐渐褪去狰狞的淤紫,变成淡黄的痕迹。但心理上的惊悸,却在看似平静的日常下,潜藏涌动。 他依然不敢独自走夜路,甚至白天经过那条巷子附近时,都会心跳加速,加快脚步。夜里,他必须确认卧室门锁好,有时需要听到客厅里季承渊平稳的呼吸声,才能勉强入睡。 时间慢慢过去,沈星烈在湖区的联系果然变得断断续续,有时几天才能通一次简短的电话或发几条信息,信号时好时坏。江岁从儿子简短的描述和偶尔发来的风景照片中,知道他忙碌而充实,渐渐也放下心来,只是思念与日俱增。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阳光暖洋洋地洒进客厅,岁岁在光斑里打滚,发出惬意的咕噜声。 江岁坐在沙发上,看着季承渊将刚洗好的衣物一件件晾到阳台。 他在这里,已经住了一周多了。 这个认知让江岁心里的弦绷了一下。最初的恐惧和无助,在日复一日的安稳照料中,已被抚平了大半。虽然夜里偶尔还是会惊醒,但已不再需要季承渊守在床边才能重新入睡。白天独自看店、处理家务,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而季承渊……他几乎包揽了一切。课业似乎并未受影响,他总能高效地完成学习和自己的工作,然后准时出现在花店或家里。他沉默而可靠,像一道无声的屏障。 可正是这种周全,让江岁心底的不安重新浮了上来。 这太越界了,也太……不对劲了。一个年轻学生,把这么多时间精力耗在另一个非亲非故的男人家里,这本身就不合理。之前可以用特殊情况和需要照顾来解释,但现在呢? 自己似乎正在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一个男孩超乎寻常的付出,而对方从未索取,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耐。 这不公平,也不应该。 江岁看着季承渊晾完最后一件衣服,转身走进来。 “承渊,我们聊聊。” 季承渊脚步顿住,看向江岁。他敏锐地捕捉到江岁语气里不同以往的郑重,依言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江叔叔,怎么了?” “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了。我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晚上……也睡得安稳多了。” “那就好。”季承渊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看到您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但是……”江岁顿了顿,迎上季承渊的目光,“承渊,我不能一直这样耽误你。你是个学生,有自己的生活、社交、学业。为了照顾我,你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都耗在这里了。这不对。” 季承渊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知道你是好心,是担心我。可恐惧不能成为依赖别人的理由,而且我已经好多了,可以照顾自己,也能照顾好岁岁。你……也该回去了。” 他说完,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岁岁扒拉玩具的细微声响。 季承渊垂着眼,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收拢了一下。再抬起眼时,他眼底深处那点温和的笑意已经不见了。 “江叔叔是觉得我碍事了吗?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您不舒服了?” “不是碍事,也没有不好。”江岁立刻摇头,心里有些无奈,季承渊总是能把问题抛回给他,“你做得太好了,好到……让我觉得愧疚。承渊,我们非亲非故,你没有义务这样照顾我。这对你不公平。” “我没有觉得不公平。”季承渊立刻反驳,语速快了些,“我觉得很好。照顾您,和岁岁待在一起,在这里……我觉得很放松,比在学校、在家里都舒服。这对我来说不是负担。”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紧紧锁着江岁,“江叔叔,是不是沈同学过段时间就会回来,所以您觉得我不需要再待在这里了?” “这和小星没关系。”江岁避开他过于锐利的视线,“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不能一直沉浸在那种害怕的情绪里,也不能一直依靠你来获得安全感。” “可我不放心您。” 季承渊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委屈,“我只是……想陪着您,确保您真的没事了。万一……万一那个人……” “那条巷子我以后不会再走了,晚上我也会格外注意。” 江岁打断他,语气坚决,“承渊,我感谢你做的一切,真的。但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回到你正常的生活轨道上去。和朋友聚聚,参加社团活动,或者……好好谈个恋爱。而不是把时间都浪费在我这里。” “我不觉得是浪费。”季承渊固执地重复,他低下头,肩膀微微垮下来,声音闷闷的,“江叔叔,您是不是……其实一直都没真正相信我?觉得我这样黏着您,很烦人,很……不正常?” 他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尖锐。江岁被噎了一下。 “我没有那么想,我只是觉得,我们都需要回到各自正确的位置上。你是季承渊,是清麦学院前途无量的学生,季家的继承人,而我只是一个开花店的普通男人。我们的生活轨迹,本就不该这样长时间地重叠。” 季承渊垂着眼沉默了很久,久到江岁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最终,他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丝落寞的顺从。 “……我明白了,江叔叔。您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只顾着自己觉得这样安心,没想过会不会给您带来困扰。” 他站起身,朝江岁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那我……明天就回去。今晚再打扰您最后一次。” 江岁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点了点头:“好。明天我帮你收拾东西。” “不用麻烦您,我自己来就好。”季承渊说完,便转身走向厨房,“晚饭想吃什么?我去准备。” 这天晚上,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闷。季承渊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吃饭、收拾,然后早早洗漱,在沙发上铺好了被褥。江岁几次想找些话题,但看着季承渊沉静的侧脸,又不知从何说起。 临睡前,季承渊照例为江岁热了一杯牛奶。 “江叔叔,喝了这个睡得安稳些。”他将温热的杯子递到江岁手里。 “谢谢。”江岁接过,没有多想,慢慢喝了下去。 “晚安,江叔叔。”季承渊接过空杯,眼神在江岁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晚安。” 回到卧室,江岁躺下不久,便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比他平时入睡要快得多,也沉得多。他以为是自己近来精神放松所致,没有多想,很快便陷入了无梦的深眠。 夜深人静。 客厅沙发上的季承渊缓缓睁开了眼睛。黑暗中,他的眼神清醒而冰冷,没有丝毫睡意。 他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江岁卧室门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窗帘没有拉严,月光透过缝隙,在地上投下一道狭窄的银白。借着这微弱的光线,季承渊能看清床上江岁沉睡的轮廓。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 江岁侧躺着,面向他这边,半边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因为熟睡,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平缓。睡衣领口随着睡姿松开了些,露出一小截线条优美的锁骨。 白天江岁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此刻都在他脑海里尖锐地回响。 “我只是一个开花店的普通男人。” “我们的生活轨迹,本就不该这样长时间地重叠。” “回到你正常的生活轨道上去……好好谈个恋爱。” 谈个恋爱? 季承渊几乎要冷笑出声。江岁让他去和谁谈恋爱?那些围着他转、肤浅又充满算计的男男女女?还是像他和李静婉那样,被其他人认为“合适”的对象? 凭什么? 凭什么江岁可以如此轻易地把他推开,把他规划进那个“正常”的、与他江岁无关的人生轨道里?凭什么江岁觉得,他季承渊想要的,是那些廉价的“正常”? 他想要的,自始至终,只有眼前这个人而已。
第40章 留痕 怒火混杂着被拒绝的刺痛,还有更深层的、近乎毁灭的占有欲,在季承渊胸腔里冲撞、沸腾。 他看着江岁沉睡中毫无防备的脸,因为药效,连眉头都是舒展的,嘴唇微微张合,呼吸清浅。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更加刺激了季承渊。 “想让我走?”他俯下身,几乎是用气音在江岁耳边呢喃,声音低哑,带着冰冷的嘲弄,“江岁,你是不是忘了,是谁在你最害怕的时候陪着你?是谁给你上药,哄你睡觉,把你从那些噩梦里拉出来?现在你伤好了,不怕了,就想一脚把我踢开?” “我告诉你,不可能。” “你让我去谈恋爱?和谁?嗯?除了你,还有谁配?” 他的指尖滑到江岁的唇边,用力摩挲着那柔软的唇瓣,直到它们变得嫣红微肿。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的手指顺着脖颈向下,隔着睡衣,虚虚点过江岁的胸口、腰腹一直到大腿,“……所有的地方,都只能是我的,谁都别想碰,谁都不许碰。记住了吗?” 昏睡中的江岁自然无法回答,只是呼吸因为这番动作和贴近而变得稍稍急促,眉毛微微皱起,睫毛无助地颤动着。 季承渊盯着他清俊的面庞,胸口的怒火与某种黑暗的渴望交织沸腾。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吻住了江岁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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