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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承渊的手顿了一下。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只专注于伤口。他蹲下身,用蘸了碘伏的棉签,极其轻柔地擦拭那些痕迹。冰凉的液体接触到火辣辣的皮肤,江岁忍不住轻轻吸气,身体微颤。 “忍一下,很快就好。” 季承渊的声音有些低哑,动作却更加小心。他一点一点地清理,从胸口到腰侧。他的指尖偶尔会触碰到江岁的皮肤,温热的,细腻的,带着细微的战栗。 每一次触碰,都像有电流窜过季承渊的神经。 一股强烈的冲动在他胸腔里冲撞,想要将那颤抖的身体更用力地搂进怀里,想要亲吻那些伤痕,想要……做更多。但他死死地压住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处理完上半身的伤口,季承渊定了定神,目光落在江岁的裤子上。黑色的休闲裤膝盖处明显磨破了,还沾着灰土。 “腿上……是不是也伤了?” 江岁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膝盖和小腿传来的刺痛,他茫然地点点头,想要弯腰查看,却牵动了身上的伤,闷哼一声。 “别动,我来。”季承渊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裤扣上,“我帮你看看。” 江岁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想并拢双腿,但这个动作本身也带来疼痛。他看着季承渊专注而担忧的脸,那份强硬的关切压倒了那点微弱的羞耻。他闭上眼睛,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季承渊动作利落地解开裤扣,小心地将裤子褪下。 灯光下,江岁修长笔直的双腿暴露在空气中。膝盖处果然擦破了一大片,皮肉翻卷,渗着血珠,周围红肿不堪。小腿外侧也有一片明显的擦伤,沾着沙砾。 季承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原以为江岁身上只有被自己拉扯啃咬的伤,没想到他竟然摔得这么重。看着那血肉模糊的膝盖,一股几乎要撕裂胸腔的心疼猛地抓住了他,瞬间冲散了所有其他纷杂的念头。 “……怎么摔得这么厉害?” 他的眉头紧紧拧起,原本那些阴暗的盘算在这一刻被真实的心疼压了下去。他快速而轻柔地用棉棒清理着伤口周围的污渍,动作比刚才更加小心,“疼吗?忍着点,必须把沙子清干净。” 药水刺激伤口带来的疼痛,让江岁忍不住“嘶”了一声,身体一颤。 “马上就好。”季承渊立刻放轻力道,一边吹气一边更加仔细地清理,“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过来……” 他话没说完,但语气里的自责显而易见。江岁睁开眼睛,看到他紧抿着唇全神贯注处理伤口的侧脸,那眼神里的心疼不似作伪,心里某处微微一动。 “不怪你……”江岁低声说,“是我自己……太害怕了,跑的时候没看路。”
第44章 挽留 清理完伤口,季承渊又涂上药膏,然后用干净的纱布和医用胶带将两个膝盖和小腿的伤处妥善包扎好。 做完这些,他才注意到江岁大腿内侧靠近腿根的地方,也有几处不太明显的淤青和擦痕。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一瞬,喉结微微滚动。但下一秒,他便移开视线,拿起化瘀的药膏,用指腹蘸取一点,开始涂抹那些淤青。 然而,当他的手指无意间划过江岁大腿内侧那片极其柔软敏感的肌肤时,两人都同时僵了一下。 江岁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一下腿,整张脸瞬间红透,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慌乱地垂下眼睫,不敢看季承渊。 季承渊的动作也顿住了。指尖传来的温热柔软的触感,混合着江岁这羞怯至极的反应,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他拼命压抑的欲念。 他迅速收回手,语气保持着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歉意:“抱歉,碰到你伤口了吗?” “……没、没有。”江岁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头垂得更低,耳尖红得滴血。 季承渊没有再触碰那片区域,他快速而专业地处理完其他几处小擦伤,然后拿过一旁的干净纱布,小心翼翼地覆在江岁膝盖最严重的伤口上,用医用胶带固定好。 “好了,伤口都处理好了。江叔叔,你身上都是灰,去洗个热水澡吧,放松一下,也能睡得安稳些。小心别让伤口沾水,我帮你把保鲜膜包一下。” 江岁此刻身心俱疲,也确实感觉身上黏腻难受,便点了点头。 “有事随时叫我,我就在外面。”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季承渊靠在门外的墙上,闭上眼睛,听着里面隐约的水声。 过了一会儿,浴室的水声停止了,门被拉开一条缝,氤氲的水汽飘散出来。江岁换了干净的睡衣,头发还湿着,几缕发梢贴在苍白的额角。他扶着门框,走路还有些不稳。看到季承渊还站在外面,明显松了口气,但眼神依然惊惶未定。 季承渊站起身,目光在他身上扫过,确认他包裹严实,才开口道:“江叔叔,伤口没沾到水吧?” “嗯,小心避开了。” 季承渊倒了杯温水递给他,沉默了片刻,才像是经过慎重考虑般开口:“江叔叔,看您现在情绪稍微稳定些了,我也就稍微放心了。时间不早了,您吃了药,早点休息吧。我……也该回去了。” “回去?”江岁倏地抬起头,看向季承渊,眼里满是惊慌,“你……你要走?现在?” 季承渊迎着他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嗯。您现在已经安全到家,伤口也处理好了,今晚应该不会有事了。而且……我明天上午还有事,需要早点回去准备。” “明天……有什么事?”江岁下意识追问。 “明天上午,家里安排的……相亲。”季承渊像是被迫说出这个事实,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约好了时间的,不好推掉。对方家里……也有些来往。” 相亲,又是相亲。 这两个字像冰冷的石头,砸进江岁混乱的心湖,激起一片难堪又酸涩的涟漪。是啊,承渊有自己的生活,他正在被家庭推着走向正轨,去见那些门当户对的对象。自己凭什么,又有什么立场,在这样一个深夜,因为自己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恐惧和遭遇,去强行留下他,耽误他的正事? 理智在尖叫着让他放手,可情感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只要一想到季承渊转身离开,这扇门重新关上,屋子里只剩下他和岁岁,还有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那种灭顶的恐惧就再次袭来。 “不……别走……承渊,求你了,别留下我一个人……我……” 季承渊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那簇阴暗的火苗烧得更旺了。但他只是看着江岁,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我……我知道我不该这样……”江岁的声音破碎不堪,眼泪又涌了上来,“我知道你有你的事,我不该耽误你……可是我……我真的没办法,我一个人不行……我做不到……” 他语无伦次,逻辑混乱,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和挽留。季承渊眼底的暗色翻涌,他克制着伸手去擦江岁眼泪的冲动,声音刻意放得平稳。 “江叔叔,你要想清楚。” 江岁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不解地看着他。 “你想清楚,你到底是需要我今晚留下来,帮你度过这个难关,还是希望我以后都不要再这样打扰你,让你回归你认为的‘正常生活’?”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距离,目光紧紧锁住江岁的眼睛,不允许他逃避。 “您不能总是这样,江叔叔。需要我的时候,就抓住我不放;觉得不合适了,又把我推开。您得给我一个准话。”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强势和……隐隐的受伤。 “我对您来说,到底是什么?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保镖?保姆?还是一个……可以让您稍微依赖一下,但又随时可以为了正常和合适而舍弃的……临时替代品?” 这些话太尖锐了,江岁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不是这样的,可季承渊说的每一句,都戳中了他内心最摇摆不定最难以启齿的地方。 是啊,他到底把季承渊当什么?出事的时候,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安全了,他又觉得这依赖不正常,急着划清界限。他享受着季承渊带来的安全感,却又惧怕这背后可能意味的纠葛和越界。 “我不是……我没有把你当替代品……”江岁的声音虚弱无力,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那是什么?”季承渊追问,轻轻握住了江岁冰凉颤抖的手腕,“江叔叔,你看着我,好好想一想。如果你只是今晚需要人陪,我可以留下,天亮就走,以后你的事,我绝不主动过问。如果你……” “如果你需要的不止是今晚,如果你觉得……有我在,你才能真正安心,才能真正睡得着觉,那你就告诉我。但这一次,说了,就不能再反悔。” 他把选择权,以一种近乎逼迫的方式,交到了江岁手里。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岁岁偶尔不安地走动声,和江岁压抑的抽泣。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凌迟江岁的神经。 他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漆黑的巷子,粗暴的禁锢,冰冷绝望的夜,还有……季承渊温暖的怀抱,轻柔的安抚,彻夜的守候。恐惧与依赖交织,理智与情感撕扯。 最终,对黑暗和孤独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反手抓住了季承渊的手腕,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别走……承渊,留下来……陪着我……我需要你,不只是今晚……”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用尽了他全部的勇气和羞耻心。 季承渊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他看着江岁彻底崩溃防线承认依赖的模样,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和掌控感汹涌而来,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 但他面上却没有立刻显露分毫。他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才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开口:“好,我留下来。” 他弯腰,另一只手绕过江岁的膝弯,小心地避开了包扎的伤口,稳稳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江岁低低惊呼了一声,下意识想挣扎,又牵动了伤口,疼得闷哼一声,只好僵硬地任由季承渊抱着。 “别乱动,小心膝盖。”季承渊低声说,抱着他稳步走向卧室。 卧室只开了床头一盏小灯,光线昏暗柔和。季承渊小心地将江岁放在床上,替他拉好被子盖到腰间,又仔细检查了一下他膝盖上包裹的纱布,确认没有渗血。 江岁半靠在床头,眼神有些涣散,惊魂未定的样子。他看着季承渊直起身,似乎要转身离开,几乎是立刻就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你……你去哪儿?” 季承渊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我去客厅沙发……” “别去!”江岁手指紧紧攥着那一小片衣料,“就在这里……陪着我……我……”他咬了咬唇,脸颊烧得通红,声音低了下去,几乎是在哀求,“我怕……你离我远一点……我就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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