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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不想记得这东西。最近几年生日都很倒霉。”陈子霖看着电影，他的生日在冬天，每一年要不是跟狐朋狗友要不是跟情人，一场雪，一箱酒，一个party。他忘记不了二十二岁那场惊天动地的生日，他被哥哥的手下安排了惊喜，迎来的是一团糟糕的呕吐物和一场属于自己男朋友与别人的春光乍泄。 当年的好助理在陈子霖哥哥的授意下，瞒着陈子霖和他的小男友，精心准备了一堆礼物，还假借小男友的名义把陈子霖约到小男友的小别墅里，两个人推开门，不仅有华丽礼物堆，还有两坨白花花肉体行苟且之事，窗外白雪飘飘，室内彩旗飘飘，陈子霖还没开口说话，旁边的助理先吐在地毯上。 “对不起，陈先生，今天的事情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漱口完的助理频频哈腰道歉，刚刚分手的陈子霖摆摆手不在意，只让对方陪自己喝杯红酒。 “你叫什么名字？” “王俊杰。”王俊杰没有坐下来，只是先给悲情少爷倒酒收拾，陈子霖沉默注视着他紧张颤抖的手，在靠近时轻轻抓住，目光随着不安的手臂往上爬，最后钉在王俊杰疯狂抖动的黑色眼珠。 斯文又温柔的眼睛。 “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于是，面前这个斯文的人脸瞬间煞白，眼珠吓到停止颤动，直接翻出眼白，吐出半句脏话后仓皇出逃。最后陈子霖被他哥骂了半天，从此没再见过王俊杰了。 何天玉笑到前俯后仰，陈子霖环抱住他的腰才没摔下来：“我可是被甩了。” 顺好气，何天玉才耐不住地吐槽：“哪有你这样的人？” “我是好人啊。”陈子霖下巴抵在何天玉肩膀，别墅里的两人亲密无间，“你什么时候又要去上班了。” “我这个才不叫上班，”何天玉抬起手，灯光下的钻石亮得可怖，“要等导演拍板呢。” “你不去上，我得去上了。”陈子霖叫苦不迭，最近他哥心情低落，他过去笑两句直接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恨不得把亲弟压榨干，“生日那天也要上。” 何天玉走后，陈子霖独自一人开着车，眼神时不时往车上挂的桃花符飘，对着空气抱怨：“我哥真是恶魔。” 休息室内，林在常无奈地说：“我又不是魔鬼。”王俊杰还站在角落，鄙夷地看着这对奸夫，坚决挺直背靠墙，唯恐后头不保，内心抱怨自己看到认识的人行龙阳之事还是会受不了。呕吐物已经被有经验的王俊杰打扫干净，此时屋内暖气四溢，林在常还故意捏鼻苦叫：“宁愿冻死都要通风，我天，太臭了。” 此时，他和吴一尘还是坐在化妆台前，吴一尘坐在转椅上，林在常半搭着对方的肩，坐在扶手上：“他叫王俊杰，以前跟我做乐队的。”又对着王俊杰介绍：“这是吴一尘大导演，关系你也看见了。” 吴一尘以前对所谓的摇滚乐队没兴趣，即使是自己男友的场也没放心上，只是各自忙着自己的爱好，听到林在常说自己组乐队的时候，他正在欣赏何天玉的表演，默默盘算着出国的事情，林在常握着游戏手柄，兴奋地打怪升级：“以后说不定会红呢。”吴一尘没有搭话，只是欲言又止盯着那摇摇晃晃毛茸茸的后脑勺，等着林在常回头又说：“我写了一首爱你爱到要死的歌，明天来不来听？” 可惜没有明天，明天是一张分手的机票。隔了一年后，吴一尘无预兆回国，终于听到了这首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歌，林在常写了一首你不如去死，下场后自己孤身拐来拐去，拐到家门口一个年轻俊美的孩子，吴一尘在很远处看着，跟那天一样欲言又止。 王俊杰倒是听说过吴一尘，在不欢而散后，据黄三文所说，林在常如此“恶心”都拜第一个男友吴一尘所赐，又是被甩又是绿帽又是骗钱买机票跑，听得自己都生起愧疚，可惜没脸道歉。直到今天才终于重逢，没成想终于见本尊，顿时脸色更黑。 “你怎么突然找来了？” “我没工作了。” 林在常听到了自我感觉比见到朋友小电影现场更震撼的事情：“你？没工作？” 王俊杰拧眉：“干嘛啊？” “你那工作钱多你舍得？”林在常恍然大悟，“原来是被炒了，那就不干嘛！” “我辞职！辞职的，我不是被炒的，虽然差点被炒了……”王俊杰梗脖子，“反正我随便找也找得到。” “不对，你辞职，跟找在常有什么关系？”被吴一尘一插嘴，王俊杰才想起来正事，他不自在挠挠后颈，解释起来。原来他明天才能正式离职，正在谋划未来，跟黄三文一直保持联系，也知道大家自那之后也没有再找乐队，他口袋里是昨天合作伙伴塞来的名片，对方开玩笑说：“小杰，你不是组过吗，明年节目也来捧场咯。” “明年，有个可以红的机会，我想试一试。从现在开始，时间有点紧，但是我觉得可以。”于是他问了黄三文后就马不停蹄地来见林在常，幸好以前跟剧组的几个人熟，一下子就进来。 “时间不太允许。”吴一尘牵过林在常的手，轻吻手背：“很抱歉，他要当我下一部电影的主角。” 见王俊杰那副见鬼的表情，林在常勾勾嘴角，也不在意这主角机会怎么会毫无预兆突然冒出来，回亲吴一尘的额头，亲密无间地说：“是啊，真是抱歉了。” 王俊杰脑子跟胃一样，空无一物了。 “你再给我唱那首歌可以吗？” “哪首？” “死了都要爱我。” “哇塞，那还不如让我死。” 忽然咔嚓一声，火亮了，燎过林在常嘴里的香烟，他靠在床头，呼出白雾，平静地终止这场激情，吴一尘自讨无趣，遗憾地说：“我到现在没有听过原版。”又随之暗想，可惜都不知道你当时多爱我。 林在常起身穿好衣服，把才吸一口的烟按死在烟灰缸里，头疼欲裂，暗自吐槽昨晚不该玩太久，走向了浴室：“写歌就是要一分写成一百分，你不用在意。”吴一尘唉声叹气地绑好自己的头发，走向了另外一边，挑开窗一条缝，寒风趁机钻进来，人立马清醒，吴一尘想，明明昨天还当着王俊杰的面你侬我侬，没想到马上翻脸不认人：“在常，我是真想跟你谈恋爱，不是跟你玩游戏。” 风吹走了烟，林在常关上了浴室门，没有回答，热水沸腾起新的白雾。这不是游戏，没有这么无聊的游戏。但是问题是无法回避的，盖着毛巾走出来，吴一尘又问了一遍，林在常避无可避，轮到他唉声叹气，啧了一声，盯着吴一尘无奈地回答：“哪来那么多爱啊恨啊。” “是啊，你爱我吗？”陈子霖在办公室里喃喃自语，比起签字文件，陈子霖觉得什么都值得一看，例如他翻出的真爱笔记，里面是雇人抄写的电影同款恋爱事项。 电影是部好电影，理性的女主与感性的男主分分合合，因为恋爱清单走在一起，中间遗弃了清单也放开对方，结局中的婚礼他们再度摊开笔记，发现那些事情早在不知不觉做完了。 人生早早为他们的恋爱涂涂改改，最后打上全对。 美丽的人，美丽的婚纱，美丽的婚礼，他的爱情一定要在死亡之前迎来如此曼妙的结局，在接吻那瞬间打上巨大红色的结局二字，陈子霖满意地划掉一件件做过的事情，二话不说就打给了何天玉，何天玉还在后台，为了好看只穿着单薄的西装，鼻子被吹得通红，正披上大衣，等待会再度上台，陈子霖打来的电话让他伸向保温瓶的手顿了下，马上转向了手机：“子霖？” 对面陈子霖的语气有些泄气，他正转动着定制钢笔，烦恼工作外的事情：“我刚刚让人给你买了套新衣服。” 何天玉低头让人给补妆，边笑边说话，嘴里飞出白雾，问：“怎么又买？” 陈子霖脱口而出一部电影名字：“你应该看过，跟里面的西装很像，过几天我要带你去做里面的事情。”又在被催促上场了，何天玉笑僵了脸，匆匆说了句好就挂断电话。 浴室里的白雾又起了，林在常赤着上半身，呆呆站在窗边，仰头看灯，天花板白到无趣，直到陈子霖打来电话。 “什么时候回来？” 林在常这才笑了：“后天。” 陈子霖也跟着放松：“不是早杀青了吗？” “青天大老爷啊，太子爷吃香喝辣上班打电话还见不得太监偷懒。”林在常又忽然想起来陈子霖有个哥，“哦，二太子见不得。” “太监？你跟大导演要是太监能玩吗？” “怎么不能，跟他我不用——” 陈子霖打断玩笑话：“我问你，哪里有约会的好地方。”他绘声绘色复述电影画面渴求类似的画面，林在常听出一身鸡皮疙瘩，马上说出几部电影名：“这都是大烂片，你要学也不学点好的。” “好的爱情电影，结局都要死不活不吉利。我总不能带着天玉在你家船上you jump I jump吧。” 林在常看着窗外，风压着树，天按着风，乌云遮着天，想起来万里无云下那片浅海，散发着鱼腥臭：“jump下去也死不了。” “我很快就回去了，有个好地方，谁也不知道的。” 陈子霖一听到对方要回来，整个人都打起精神：“真的？” “真的，我只告诉你，这个地方在哪里。”
第20章 不要离开我 “哪里？” “这。”吴一尘指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之中的一行，“你不觉得这很精彩吗？” 没有前因后果的剧本，林在常如实说：“不理解。” “接下来就是你要拍的角色。不好好理解可不行？” 林在常放在鼠标上的手跟着眼珠子抖三抖，窗外风呼啸不已，明明屋内暖和，却激起他一身鸡皮疙瘩：“你那话是真的？” 吴一尘皱眉：“你觉得我在耍你？！” 脑子跟王俊杰那一瞬间一样空白，林在常实在想不通吴一尘把自己当主角的理由。在他的认知里，吴一尘可没有把恋爱放在自己事业前头的坏习惯，在作品上无法将就。也许是被社会拷打，突然对自己艺术妥协了。林在常马上摇摇头，再妥协也是对陈子霖塞小情人这种事情妥协，对钱低头，对作品上映的路退步，而不会为林在常不将就。现如今自己的演技还只是个小混混，摸爬滚打几年也没吃到肉，竟然可以演吴一尘大导演的主角，想着想着，林在常笑出眼泪来，天啊，这就是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吗，没了一个自己心心念念的角色，来了个千军万马挤破脑袋求的主角。 “对啊。”林在常想到那通电话，何天玉对自己说的，“你也知道那时候我拿到角色了不是吗？”吴一尘一愣，刚要说些什么就被林在常打断：“开玩笑的，我当然诚心诚意感谢导演给我这个机会，明天回去后，能不能好好聊一下片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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